第58章
第二天一早,崔倾言他们起床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就是浑身有些疼,不光背疼,膝盖也疼。
丁勉边刷牙边眯着眼睛道:“老言,你说昨天鹤哥是不是揍我了,我怎么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崔倾言站在他旁边,一脸不愿意回忆的表情,“没有,应该是回去的路上你摔哪儿了吧。”
“应该是,鹤哥也不会无缘无故揍人。”丁勉含了一口水,往池子里吐,“待会儿你喊申哥起床,我不敢喊。”
崔倾言比了个OK。
丁勉洗漱完,打算整理自己的床铺,刚走出浴室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他数了数三铺床面前的鞋。
自己一双,崔倾言一双,柯申两双。
不对。
一双,一双,两双。
两…两双?!
他僵着脖子往柯申床上瞄了眼,“……妈呀!”
崔倾言洗漱完出来,见丁勉大早上鬼喊鬼叫的,问:“喊什么?”
丁勉抖着手指向柯申床上,满脸不可置信地说:“老言,申哥带…带男人回寝室了。”
崔倾言一时发懵,顾不得回想昨晚徐之鹤一起送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回去,一把掀开柯申的被子。
柯申脸埋在徐之鹤胸口,徐之鹤的头低着,跟前者脑袋抵在一起,徐之鹤一手紧紧抱着柯申的腰,另一只手被柯申枕着,看着跟好了几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被子被掀开,冷风灌进来,冻得徐之鹤睁开了一只眼,发现看不见,又睁开另一只眼,昨晚等柯申睡着后他把义眼摘了,用小杯子装着,里面倒了点儿温水。
一大早冲击力太大,崔倾言脑子没能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骂人,“你…你咋在这儿睡?”
徐之鹤扯过被子,把柯申盖好,“腿儿长我身上我爱在哪在哪,看完没?看完赶紧走,我们再睡会儿。”
崔倾言差点儿被气昏过去,他压低声怒道:“你爸的!你敢占我们家木可申的便宜!”
怀里的柯申皱眉,身体动了动,他堵住柯申耳朵,“哪儿占便宜了?哪儿你家的了?是他自己往我怀里钻,小两口普普通通睡个觉你也要管?”
崔倾言想说“哪儿普通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丁勉拉走了,“老言有起床气,我先拉走,二位哥慢睡,慢睡啊,早餐一定帮你们带到教室。”
两人走了好远,崔倾言没好气往丁勉后背招呼了一巴掌,“拉我干嘛,我又不是打不过他。”
丁勉一脸你怎么那么不懂事的表情,道:“人小两口的事儿咱别管,再说了,男的跟男的在一起也不会发生点儿啥,顶多相互碰碰爽一下而已,又没啥,男人嘛,正常的。还有,你看申哥那样儿,像是在宿舍乱来的那种人吗?不可能对吧,所以安心啦。”
说着还拍了拍崔倾言肩膀。
崔倾言无语,丁勉也太直男了,两个男的可以发生很多的ok?但最后一句话倒是戳中了崔倾言。
徐之鹤被吵醒就睡不着了,撑着头看柯申,看着看着不可描述的地方起床了,他低头,不可描述的地方甚至还打了个招呼。
他抱着那点儿小心思,没动,想看看柯申睡醒后是什么反应,一抬眼看到柯申凶巴巴的表情。
徐之鹤觉得不妙,立马道:“换一个地方打,别打脸。”
“啪——”一声闷响。
柯申让换个地方打,还真就换了个地方,抽了他肋巴骨一巴掌。
肋巴骨上火辣辣的疼,徐之鹤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被打的地方哭笑不得地看着怀里的人,柯申已经坐起来了,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色黑如锅底,耳朵尖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让你换个地方还真换啊。”徐之鹤揉了揉自己的肋巴骨,“下手真狠。”
柯申没理他,转头看了看徐之鹤因为被揍,某处不可描述的地方已经没那么鼓了,表情变了几变。
“起床。”
徐之鹤撑着床坐起来,义眼还没戴,他右眼的眼皮微微凹陷着,看起来有些骇人,但他自己浑不在意,单脚踩着鞋面伸手去摸桌上的杯子,“你先去洗漱吧,我戴个眼珠就来。”
“他们啥时候来?”丁勉坐到崔倾言身边,立马趴在桌上,昨天喝多了今早起来头有点疼,整个人除了早上那会,基本上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该不会在干什么坏事儿吧?马上上第一节课了。”
崔倾言啃了口包子,怪他,“要不是你拉我,现在他俩已经在教室了。”
丁勉自知理亏,“是是是,但是为什么飞飞也没有来?”
崔倾言道:“起晚了呗。”
“那完了。”丁勉摇头,“第一节就是老赵的课。”
崔倾言吃完最后一口,塑料袋团吧团吧塞进兜里,“他们自求多福吧。”
第一节课,教室后门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全班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向窗外。
丁勉低声跟隔壁组崔倾言交头接耳,“我感觉鹤哥他们今天必完,老赵表情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崔倾言哼笑出声,“能好才怪,两个重点学生,一个班级平时成绩排前十的,现在都在门口,换做是我,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赵小宋背着手,慢悠悠走出教室,抬手指了指他们三人,又指了指面前位置,“来,到这儿来,我想听听你们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赵小宋从第一个看起,看到最后一个,“没人说?那我点人。”
话落,柯申眼皮跳了一下,下一秒就听赵小宋道:“来,柯申,你来给我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迟到。”
柯申道:“起,晚了。”
赵小宋点点头,又看向徐之鹤,“你呢?”
徐之鹤半真半假道:“来的路上碰见我爷爷晨跑,给了我肋巴骨一巴掌,去医院看了下。”
此时柯申爷爷不自然地歪过脑袋低头看着地面。
赵小宋再次点点头,“行,向飞章,你说。”
向飞章心虚地看了赵小宋一眼,跟着撒谎,“昨晚刷到一道题,很晚才睡,所以我也起晚了。”
赵小宋盯着他们仨看,来回踱步,片刻怒道:“今早有人给我举报,咱班学生大半夜不回寝室不回家,一帮人去喝酒!你们大部分人都成年了吗?!出去喝酒!想干嘛?造反吗你们!下课之前我是不是就说了,不要外出不要外出,都当耳旁风了是吧!身为班主任我管不了你们了是不是!”
赵小宋这一嗓子吼得整个走廊都带回音,三个人站在教室门口。
向飞章第一个扛不住,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柯申倒是没什么表情。
徐之鹤这种在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低着头,一副知错悔改的样子。
赵小宋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走了两圈,他吐了口气,把心中那点儿烦躁压下去,最后停在柯申面前,皱眉上下打量一番,“你怎么回事儿?嘴红成这样。”
柯申表情不自然了一瞬,“没。”
“最好是。”赵小宋让开一步,“一人三千字检讨,赶紧进去,看你们站在这儿,我都觉得丢人。”
等他们三人坐好,赵小宋才进班科普喝酒的危害,科普完才继续上课。
崔倾言撑着脸,嘴巴撇了撇,小声道:“谁这么嘴碎,跑老赵那去告密,怎么着,喝酒没喊他眼红举报咱们?”
徐之鹤上半身往后倾,“反正就三千字,写就写了,还是说你想跟我们一块儿写?”
崔倾言踢了一脚他凳子,“滚。”
本来肋巴骨已经不怎么疼了,崔倾言这一踹,他习惯性往前,一下子牵扯到肋巴骨,人直接趴在桌上,疼得没忍住“嘶”了声。
柯申写检讨的笔一顿,开始怀疑自己当时下手是轻是重,竟能让人疼到这种地步,他依稀记得,打完那一巴掌后手指有些麻,还有些痛。
他抿了抿唇,侧头对徐之鹤道:“下课,校医,看看。”
徐之鹤从臂弯里抬起脸,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一点笑意,“不用,就你那一巴掌,能有多大事儿,顶多疼一两天而已。”
柯申懒得听徐之鹤胡说八道,非要拉着他去校医室看看。
去校医室检查,校医看了一眼,建议上医院骨科看看,校医这边,一般处理小伤口和一些感冒,皮外伤什么的,给他们开了单子。
两人拿着单子去找赵小宋。
“又是你们俩。”赵小宋正批改作业,“你俩怎么那么多事儿,去去去,快去快回,检讨明天晚自习之前交给我,听见没。”
“听见了。”徐之鹤替身旁人回答,“他也听见了。”
去到医院经过医生一番检查,柯申开始怀疑人生,也怀疑徐之鹤的骨头,年纪轻轻,一巴掌就断了,断了两根。
他捏着那张x光片,白大褂医生说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个不停,在他脑中自带回音效果,“小伙子,你这儿断了两根啊,肋骨和肋软骨交界那儿,你怎么搞的?”
怎么搞的。
怎么搞。
怎么。
怎。
柯申眼睛发直地盯着片子上的裂痕,胸口一阵发闷,一旁的徐之鹤倒跟没事人一样,医生给他绑肋骨固定带的时候还有空安慰他,“没事儿的,不要太自责。”
从医院出来,柯申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徐之鹤拎着装x光片的袋子,身上绑着固定带,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走那么快干嘛,照顾一下我这个病号嘛,哥哥。”
柯申猛地停住脚,转身,徐之鹤差点儿撞他身上。
柯申眉头紧锁,声音有点儿发哑,“你是,纸,糊的,吗?一巴掌,打折,两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他,扯出一个懒懒的笑,“你手劲儿大呗,再说了,是我让你换个地方打的,肋巴骨我也该挨,谁让我早上欠收拾呢。”
“你…”柯申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俩字儿,“疼么?”
徐之鹤顿了顿,收起玩笑的表情,一脸认真点头,“疼,要你照顾我,照顾到好为止。虽然你心地善良的男朋友不怪你,但是你得负责吧,不然我看起来多像地里被糟蹋的小白菜。”
正经不过三秒,打回原形。
柯申面无表情,手垂在身侧蜷了蜷,“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之鹤体会到了什么叫照顾,一天三顿,顿顿是骨头汤,在学校就出去吃,周末放假柯申亲自带来。
徐之鹤眼神迷离地喝着保温盒里的骨头汤,提议道:“哥,我能申请换种汤喝么?鸡汤已经喝腻了。”
柯申点头,“可以。”
说完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之鹤一口气喝完汤,看向他,“怎么了?”
柯申问:“你,为什么,要,叫我,哥?”
==========作者有话说:==========
安全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