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小叔虐待我!
第二天一早,虽然没课,但星辰还是早早起床了。
文戟已经西装革履的在餐厅用早餐了,看见他这么早还有些惊讶
“怎么没多睡会儿?”
“睡不着。”星辰在他旁边坐下,无意间瞥了一眼文戟的手。
指节泛着淡淡的粉红,手背上的青筋比平时明显一些,是运动后血管扩张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的痕迹。
但整个人已经西装笔挺、头发干爽、身上是淡淡的沐浴露味道,看不出半点刚运动完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手套上的T恤和睡裤,又看了看文戟。
不是……这人不是也失眠吗?
他失眠,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怀疑人生,最后干脆不睡了爬起来。
文戟失眠,是照常早起、照常健身、照常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然后坐在餐厅里,优雅得像一本杂志封面。
星辰沉默了两秒。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他除了当cipher的时候,几乎就没见过文戟凌乱的样子。
而他凌乱的样子,文戟倒是天天见。
文戟抬手捋了捋他有些乱的头发,“上课的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不急,一会儿吃完饭回去再睡会儿。”
星辰自己挠了挠头发,“好。”
叔侄俩和谐的用了一顿早餐,星辰一直悄悄瞄着章管家的动向。
终于,在文戟起身的时候,章管家也动了,星辰立刻起身奔向大门,比他们都快。
两人还没搞清楚状况,星辰已经跑到了大门口,使劲把门推开直接扑了出去。
“爷爷奶奶!”
文戟疑惑的看向章管家。
章管家惊得张大了嘴,“这…这我也才知道,门卫通知我才知道。”
两位老人还没进门就被星辰拦在了门口,星辰直接滑跪到奶奶身前,抱着奶奶的腰就开始嚎:“呜呜呜啊啊啊——”
老太太心疼的不行,搂着星辰顺毛撸,“别哭别哭,奶奶给你做主。”
老爷子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起来说话。”嘴上硬邦邦的,手却已经伸过去扶星辰的胳膊了。
文戟已经走到门口,看这祖孙三人的样子,顿时预感不妙。
“章管家,李叔,带小少爷回房。”
老太太护着星辰,眼睛瞪着上前的两人,“我看谁敢动我孙子!”
老爷子一抬手,“文戟,我还没死。”
文戟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有备而来,他温和一笑,“行,那去客厅吧,这佣人多,别让人看笑话。”
星辰被老太太扶起来,抽抽搭搭的跟在两位老人身后去了客厅。
到了客厅,两位老人一左一右坐到星辰旁边,文戟则坐在他们对面,身后站着章管家和李叔。
老太太抽了张纸给星辰擦眼泪,“乖孙子,你说,受什么委屈了,奶奶给你做主。”
星辰瞄了一眼对面笑的温柔的文戟,害怕的往奶奶身后缩了缩,随后摇了摇头。
老爷子一拍桌子,力道大的桌上的花瓶都震了一下,“你说,我和你奶在这呢,怕什么!”
星辰被吓了一跳,咬着嘴唇,泪水又盛满了眼眶,碧绿的眼睛像随时能溢出的湖水。
“小…小叔……”他像是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叔虐待我呜呜呜……”
文戟平静的看着一切,终于明白了——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怎么虐待你了,你和奶奶说,慢慢说。”老太太心疼的不行,一边顺毛,一边擦金豆豆。
这时,章管家听着耳麦消息,又动了,还没等他走出客厅,一个穿着时尚的贵妇光着脚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是文缨。
文缨第一眼看见的是文戟,她还有些打怵,看见两位老人又有了底气。
又见哭成泪人的星辰,火气就上来了,“爸妈,文家门卫竟然拦着我不让我进,还是我的人挡着门卫我才跑进来,我可是文家的姑娘!你们说这天下有这种道理吗?”
“我看二哥分明是有事瞒着我们,不让我们知道!”
章管家亲自拿了拖鞋过来,轻声道:“姑奶奶,老爷子有话跟二爷说。您要不先换双鞋,我去给您沏壶茶?”
其实这话不该他一个管家说,可章管家实在是怕,怕文生抖落出来文戟和他乱来的事,这种事,哪怕少一个人知道都好。
否则,文生如果真抖落干净了,今天在场的都别想好。
“不用!”文缨气呼呼的穿上拖鞋,“我今天非要在这看着!”
文戟淡然的看向李叔,“把今天的事都推了。”
李叔点点头,赶紧出去了。
星辰这边也哭的差不多了,老太太劝道:“乖孩子,快说吧,大家都在呢,给你做主。”
星辰抬起手指着文戟,控诉般哭嚎:“他打我屁股,把我打的肿了三指高,整个屁股都是紫的,连一块好肉都没有,我趴了半个月才能起床。”
“他还罚跪我,让我跪了好几个小时,膝盖全肿了,还拿绳子吊我脖子,我想坐他就勒我。”
在场几个长辈都吸了口凉气,星辰还觉得不够,撩起裤腿露出还有些青黄色淤青的膝盖,明显是快好了,但是能看出来当时面积很大。
“他还给我打定位器,宠物用的那种!”星辰撩起袖子,“我不想打,自己拿餐刀割开,扯了出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只有章管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老太太和文缨吓得不行,尤其是老太太,看见伤口的时候双手都抖了,但还不敢碰。
“文戟!”最先发火的是老爷子,老爷子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文戟的鼻子,“你是不是要断送你大哥唯一的血脉!”
文戟还没说什么,老太太先开口了:“不行,这孩子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养了。”
“说的对!”老爷子大手一挥,“文缨,以后文生给你养。”
文戟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语气从容:“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老爷子气得手都抖了,“文缨至少教孩子教的好,文骁和玲玲都是好孩子,总比你强!”
“文骁十六岁,偷开家里的车超速被扣,和人合伙搞货币,差点把信托账户和人一起赔进去——您知道是谁去捞的他。”
老爷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玲玲十五岁,在网上骂老师闹到学校论坛,和同学去爬废弃工厂,导致同学摔断腿被人索赔——您知道是谁去谈的。”
文戟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爸,您管这叫‘教得好’?”
老爷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吭声。
文戟把目光收回来,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浮沫:“我是不如您会教。至少您教出来的儿子,不用别人给擦屁股。”
“你!”文缨气炸了,“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犯点错有什么要紧?”
“再说了,我们说的是你虐待文生的事!不是我怎么教孩子的,至少我不会虐待孩子。”
文戟放下茶杯,下巴微抬,看向老太太身后的人,眉眼压低,“文生,你真觉得小叔虐待你?”
星辰正经被吓得抖了一下,他整个人都挤到了老太太身后,只露了一只白白的小袜子尖尖在外面,文戟差点气笑了。
这头发染成深色以后,干的事也都是奶牛猫才能做出来的。
明天就给他拎去理发店漂回来!
文缨也坐到了老太太旁边,挡着文戟的视线,和蔼的对星辰道:“文生,别怕,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星辰委屈巴巴的点点头:“小叔就是虐待我。”
铛一声,文戟重重把茶杯搁到桌上,“文生,你确定要这样?”
老太太来脾气了,一瞪眼睛,南方方言飙了出来:“你恁叻,天底下都摆不落你了是罢?”
“我本事大不大,恁侬心里有数。既然恁侬都讲我虐待侄儿,那我也毋需再替他顾什么体面。”
星辰没听懂,啥玩意?
还有,为啥文戟一说方言连面相都变了?
刚才还是个西装革履、腿长两米八的温柔爹系霸总,一开口说方言,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穿着阿玛尼的……码头扛把子?
文戟敲了敲桌面,对上悄悄在两个女人身后冒出的猫猫头,“既然这样,文生你自己说,我为什么要打你?”
星辰立刻低下了头,不动了。
文戟轻笑一声,看向一旁气得喘粗气拒绝速效救心丸的老爷子,又看了看瞪着眼睛怒目而视的老太太。
“行,那我告诉你们。”
“这崽子,抽烟,从房间里搜出来的装满烟头的水瓶十几个,至少一天一包。”
“不学习,气走一位老教师,又把年轻的女老师,气得躲起来抹眼泪。还把德州那个壮得能扛马的马术老师,气得直往嘴里塞速效救心丸。”
“还包养女大学生,把衣服、配饰、床品,浴室香皂、泡澡球,甚至黄铜地漏都拧下来。”
“还有卧室里的壁灯水晶片,明面上的一个没动,里面的全掰了。金丝窗帘流苏,一根根的抽,把金丝抽走三分之一。但凡能动的都拿出去换钱包养大学生了。”
几个气势汹汹的人,每听一句,气势就矮半分。
等文戟说完,几个人的气势都矮了一半。
“爸妈,我想问问,如果当初是我和大哥这么做,咱们今天会不会是跛脚?”
==========作者有话说:==========
你说你惹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