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姜栖的肚子看上去虽然不大,但穿裤子时，普通的裤腰就显得有些勒了。
出于舒适考虑，现在有外出需求时,姜栖一般都会选择背带裤,在家时更是十分自由地换上了睡裙。
当然，回傅家过夜时，在傅荣晖跟傅清朔能看到的地方，姜栖还不敢这么自由，等到晚上洗完澡，才换上了睡裙。
顾宿风已经掀好被子在床上等他，姜栖上去就先被被子裹住，接着再被顾宿风的双臂抱了个满怀。
这样的感觉很安定，也很幸福。
姜栖伸手环住顾宿风，抬头亲了亲顾宿风，随后更缩进顾宿风怀里,手也摸进顾宿风的衣服里。
立刻被顾宿风逮住并制止。
“还想着乱来？你什么时候能老实点？”
虽然此刻穿着睡裙,肚子微凸,体态比过去更丰腴柔软的姜栖确实很令人心痒，但七个月了,已经是顾宿风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程度了。
姜栖不情不愿把手抽回来：“哼,小气鬼。”
摸不了顾宿风腹肌,姜栖只好摸摸自己肚子：“……宝宝今天动的次数比平时要多呢，感觉他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是吗？”
顾宿风将手放到姜栖肚子上，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很快感受到底下轻微的胎动。
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不管第几次摸,顾宿风总会生出跟第一次摸到时相同的惊喜感。
是活的，会动。
姜栖肚子里,真的有一条小小的人。
顾宿风说：“或许是你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感染了他。”
很有可能。
跟傅清朔将话说开后，姜栖心头一件大事落定，心情真的轻松了很多。
正这么想着，下一秒顾宿风就问了：“所以今天单独跟清朔说什么了？”
嗯？？
姜栖一愣。
他跟傅清朔走回屋内时，顾宿风看上去也是刚刚到家，若无其事地关心自己，跟傅清朔打招呼——姜栖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宿风看上去还挺嚣张：“其实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路上了，转道来这边也就几分钟的事。”
“……”
“进来就先找你，佣人说你们在庭院说话，我就隔着玻璃门看了一会儿，不多，也就五六分钟吧，看到他摸你头了，你还对他笑……为了不让大家尴尬，看你们出来了，我也装着刚进门的样子，怎么样，我演技还不错吧？”
“……”
演技是不错，但心眼明显不大。
其实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呢，自己跟傅清朔单独说几句话也很正常吧？
姜栖自然不会告诉顾宿风真相，选择说：“我们还能说什么，就是说点小时候的事，试图掩盖现在的尴尬，反正就是以后好好相处嘛……”
“哦，你们还能说小时候的事。”
“……”
“我们小时候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觉得你像小天使，但你觉得我是邪恶怪物。”
“我可没这么说过——”
“如果当初没跟我在一起，说不定你真会跟清朔在一起。”
“……”
“现在肚子里就是清朔的孩子了吧？”
“…………”
“呵呵，那你爸爸要高兴疯了，这下是铁血亲孙子了。”
顾宿风的冷笑好刻薄。
姜栖根本不敢想象，光是听着顾宿风这些话，就阵阵毛骨悚然。
“……爸爸才不会高兴，他要吓死了。”姜栖说，“他只会立刻请得道高僧去看是不是祖坟出了问题。”
“呵呵，我看未必。”
“……”
看到顾宿风吃醋，每次姜栖心里都是高兴的。
但得到的高兴足够多了之后，也有一个角落渐渐开始心疼。
姜栖看着顾宿风：“……你是在难受吗？”
顾宿风不可置否：“你说呢。”
虽然姜栖解释清楚了，顾宿风也愿意相信姜栖的解释，但当初亲耳撞破时的感官刺激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现在看到姜栖跟傅清朔接触的画面，顾宿风心里都像有颗小豌豆到处滚来硌去。
可真要说多么难受当然没有，顾宿风就是借机发挥，想借此吸引姜栖的注意，希望姜栖也能哄哄自己，多在乎自己一点。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不难受呢？”姜栖问，“……看到你难受，我心里也会难受的。”
“……”
不管这句话是姜栖的真心安慰还是灵机一动，听到的一瞬间，顾宿风整颗心都软的不成样子。
姜栖是真的爱他，顾宿风很确定的想，姜栖是真的在爱着他。
双臂收紧，更用力地将姜栖圈入怀中，顾宿风说：“你能这么说，我好像就不难受了。”
姜栖静静贴着顾宿风胸膛：“……真的吗？为什么？”
因为没良心的小猫不仅终于长出了良心，还长出了爱心。
顾宿风说：“因为我爱你，宝宝，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知道吗。”
姜栖不明白这个因为跟自己的为什么有何关联，可是又听到了顾宿风说爱自己，心里总是满足的。
姜栖哦哦哦地敷衍应着，手偷偷摸摸再次伸进顾宿风的衣服里。
但很快就被捏住手腕。
“……到底能不能老实点？能不能？”
姜栖鼻子哼气：“……小气鬼。”
……
怀孕第九个月，姜栖的肚子又大一圈，宽松外套都开始有些遮不住了。
但这时宝宝的发育已经成熟，随时都可以准备出生。
也是趁早出生最让人安心。
多一天就有多一天的不确定性，肚子越大，姜栖需要承受的风险也就越大。
选了一个最近的好日子，剖腹产手术安排在那天。
而真到了生孩子那天，姜栖还是很紧张的。
虽然他总认为自己不会有事，坚信宝宝是上天的特别礼物，会很顺利出生，但真要被推进手术室了，意识到接下去自己的肚子会被打开，还是吓得手指发凉，忘记呼吸，好几次无意识憋气，憋到自己猛地大喘气。
心情也很矛盾。
出于害怕，他想让顾宿风进手术室陪产，偏偏这种时候也不能放下对形象的追求，又不想让顾宿风看到可能很狼狈的自己。
好在这次顾宿风没有尊重姜栖的纠结，坚持要进去陪产。
不管姜栖前一刻还有怎样的矛盾，真正躺进手术室后，扭头就能看到顾宿风陪在身侧，并一直牵着自己的手，还是得到了无可替代的安全感。
万幸手术过程也很顺利。
最好的医生跟最好的护士，一切都按方案进行着，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但姜栖还是受到不小惊吓。
手术进行到一半时，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惊恐慌张，随后记忆就开始断片，忘记了所有躯体与内心的感受，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似乎说了什么话，可完全想不起说的是什么。
等到意识回笼，人已经回到病房，病房里好多人，孩子就睡在他的旁边。
五点五斤，一个很健康的男孩。
就是小小的一只，脸皱巴巴的，丑不拉几，一点都不好看，真的跟外星人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的小孩吗？
先前一直藏在他肚子里的小家伙，就这么变成了躺在他身边的小小人吗？
这真是他的孩子吗？
……怎么会这么丑啊？
姜栖左看右看，根本接受不了这种打击，明明他长得那么好看，顾宿风也很好看，怎么会生出这样的丑小孩，难道是基因突变了吗，是上天的恶作剧吗。
姜栖哇的一下大哭出声，吓所有人一跳，床前立刻围满了人。
顾宿风握着姜栖的手，眉头拧在一起：“……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疼，你千万别哭，小心伤口。”
姜栖根本想不起来还有伤口，不停淌泪，悲伤又着急：“宝宝是不是被调包了……是不是有人抱错了，呜呜呜……我要做亲子鉴定，这个丑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
……
孩子出生前，姜栖没认真思考过关于孩子的意义。
只能想到他跟顾宿风有小孩了。
这个小孩将是这世上唯一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从此他们就组成了新的一家三口。
直到孩子出生后，他才发现这条新生命的诞生，竟还成为了他跟傅家之间最柔软的粘合剂。
出院后，姜栖还是回到了傅家调养身体。
这是生孩子之前就商量好的。
毕竟傅家是姜栖成长过程中最熟悉的地方，而且家里什么东西都准备了，厨师做的饭菜也最合他胃口。
傅荣晖坚持如此，姜栖实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而以往冷清的傅家，因为新生儿的到来，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顾家父母几乎天天过来看孩子，傅荣晖也开始天天在家，根本都不出门，只要孩子醒着，必然在他怀里抱着。
姜栖跟傅荣晖的关系，因此自然融洽了很多。
之前是将话说开了，姜栖也知道了傅荣晖为自己做的打算跟付出，但实在是晚了太多年，他都这么大了，早已不是能跟爸爸撒娇的年纪了。
可有了孩子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对着小家伙，傅荣晖不管多肉麻的称呼都能张口就来。
什么小宝贝小心肝，爷爷的小乖乖，一天能有无数种，还都不重样。
以前姜栖很少听到傅荣晖的笑声，现在简直两极反转，只要抱到孩子，傅荣晖就没有不笑出声的时候。
整个家的气氛都喜庆起来。
一来傅家确实很久没有发生喜事了，多了一条小生命，大家都关注都期待。
二来是傅荣晖心情一好就喜欢乱发红包，半个月内佣人们都领了好几回，实在很难不喜庆。
这时姜栖才后知后觉，可能傅荣晖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发红包。
因为孩子出生后，收到红包数量最多的人依旧是姜栖。
傅荣晖几天就发一个，有时一天会发好几个，都打着孩子的名义。
这笔给宝宝买衣服，爸爸不会选，你自己买吧。
这笔给宝宝买玩具，爸爸不知道，你给宝宝选吧。
这笔是宝宝将来的教育基金，你先给他收着。
这笔给宝宝将来的创业基金，你先存起来。
可家里那么多宝宝的衣服玩具，都是傅荣晖找人买的，连儿童乐园都快搭建出来了，他怎么会真的不知道不会选呢？
以前姜栖觉得这样的金钱往来好冰冷好没温度，现在才意识到，或许这就是傅荣晖在意的表达了。
只是以前的他不理解，傅荣晖也从不解释，这才早就了错位的误会。
至少现在看着傅荣晖对待小家伙的态度，姜栖就能明白傅荣晖对自己的态度了。
他们的小宝贝，果然是上天赐予的特别礼物。
……
孩子刚出生那几天，姜栖一度不能接受。
在肚子里时令他充满期待的小宝宝，怎么就变成了一团丑陋的活肉。
实在太丑了。
怎么能这么丑，该不会真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基因战略吧。
但养过几天后，可能真是模样变好看了，也可能是姜栖看习惯了，小外星人变得顺眼起来，竟也能品出几分可爱的滋味了。
直到养了两个月后，长什么模样直接变得不重要，感情浓度胜过一切，不管是不是外星人的阴谋，都姜栖心爱的小宝贝。
不过这时，小家伙也有点长开了。
刚出生时皱巴巴的皮肤舒展开来，细腻嫩滑，一双眼睛大大的，跟葡萄一样，眉眼之间最像姜栖，已经是个人见人夸的漂亮宝宝。
姜栖私下也偷偷摸摸安心，太好了，小家伙长得像他也像顾宿风，真是他们的亲生小孩。
至少没有被人调包的风险，十几年后不用经历真假少爷的风波了。
“都几点了，还不回去睡觉？”
晚上，到了该睡觉的点，姜栖却还守在摇篮旁舍不得走，顾宿风只好亲自来抓人。
“我们真的不能把他抱回房间睡吗，我想陪着他一起睡。”
“晚上要喂好几次奶，你能爬起来吗？”
“我能爬起来。”
“那也不行。”
“……”
“小祖宗，你以为你的身体很好吗，晚上分开睡，你们都能睡好些。”
剖腹产绝对不是“生了个孩子”这么简单就能形容的，本质还是一场大手术，自然需要仔细精心的照料。
姜栖恢复的是不错，但他身体底子弱些，因此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晚上能好好睡个整觉最重要。
顾宿风抱起姜栖：“好了，睡醒又能见面了，礼礼又不会跑。”
“……”
礼礼是宝宝的小名，姜栖取的，因为姜栖觉得他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大名叫姜唯，也是姜栖取的，意思是独一无二的，唯一的宝贝。
“可是，可是……”
“好了，放心吧宝宝，也不会被人偷走的，家里到处是监控，偷不走的。”
“……”
“也不会有外星人突然登录地球，非要将他带走的。”
“……”
“更不会有太乙真人突然登场说要收他为徒，然后将他带去蓬莱仙岛修炼，他又不是哪吒。”
“……”
可恶。
都被顾宿风猜对了。
姜栖还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假设都想过。
但初为父母，难免事事紧张，总有些担心过甚。
虽然姜栖很缺爱，总是渴望被爱，可同样的，他的内心也有很多很多需要释放的爱。
就像小时候爱妈妈那样，是全身心投入，纯粹的，不求回报的，无私的爱。
这跟爱老公是不一样的，他也爱顾宿风，愿意为了顾宿风付出，可这种爱是有欲望的，有时是激烈的，阴暗的，总是渴望得到相同或者更多回报的。
直到有了孩子，姜栖这一份爱人能力终于等到了用武之地。
他可以尽情爱着这个小家伙，全身心为其付出，血脉永远将他们联结在一起，不用担心这份爱会被辜负。
“等一下，等一下！”
眼见真快被顾宿风抱出婴儿房了，姜栖挣扎起来：“……我今晚还没亲他呢，放我回去亲他一口吧。”
“……”
顾宿风能说什么呢，只能放他回去亲一口了。
小家伙握拳睡着，因为小婴儿都是腹式呼吸，育儿嫂给他们推荐了一款可以测呼吸的连体衣，每次肚子一动，衣服上的大象耳朵都会跟着扇一扇，特别可爱。
姜栖光看这个就能看很久，怎么看都觉得超级无敌爆炸式可爱。
亲了亲宝宝的额头，姜栖心底软软的，宝宝晚安，明天见。
随后对顾宿风说：“你也要亲一下宝宝，快点。”
顾宿风闷笑了一下：“好。”
结果却是亲在姜栖额头，还当着育儿嫂的面，姜栖立刻脸红：“……是让你亲宝宝，不是亲我。”
顾宿风老脸皮厚：“我亲的就是我的宝宝啊，没亲错啊。”
“…………”
虽然育儿嫂没说什么，但姜栖还是受不了在活人面前秀恩爱，立刻拉着顾宿风离开婴儿房。
一到外面，顾宿风又将姜栖抱起来。
姜栖哼哼唧唧挣了两下，但没撼动丝毫，只能乖乖被顾宿风抱好了。
“真是的，以后不准你再这么逗我了。”
“我怎么逗你了？”
“……在外人面前突然亲我啊，吓我一跳。”
顾宿风觉得姜栖这点也很有意思，在网上那么多娇妻剧本，要多夸张就敢多夸张，文案矫情到没眼看，但一回归现实，瞬间变得老实巴交，连亲一口都不行了。
“而且都说了是让你亲宝宝，现在好了，你今晚都没亲他。”
“可是我的宝宝只有你啊。”
“……”
顾宿风亲亲姜栖的侧脸，情话自然又深情：“是真的，我心里最爱的宝宝，永远只有你。”
姜栖顿了顿了，很想说些什么，例如他已经是成熟的大人，如今早已不会再为这声称谓动摇。
可听到这句话，心底就是很开心。
幸亏没尾巴，否则都要摇起来了。
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姜栖只是将脑袋垂在顾宿风肩膀，轻轻应了声：“……嗯，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顾宿风轻笑：“保证做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