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时久逢想吃涮羊肉,靳词序自然立马安排。他虽然算得上在国外长大,但对这种京城人人都爱吃的美食也不是没有一点了解。
当初他买下这幢房子就是为了转赠给时久逢,因此家里的东西,自然都是按照他猜测的,时久逢的喜好准备的。
铜锅涮肉的铜锅也准备了,因为靳词序猜,时久逢作为京城人,一定喜欢吃这个。
靳词序先在阳台上点了炭炉,这边让果木炭慢慢烧着,同时开始准备食材。
涮羊肉必备的自然是羊肉,最好选用草原小尾羯绵羊,家里的是新西兰空运来的羊肉,从品质上来说并不逊色,但既然要吃,就得吃最正宗的。
靳词序给人打电话,指定了部位,让人把肉送到壹号院来。
与此同时,他从冰箱里拿出大白菜,茼蒿,菠菜,白萝卜,冻豆腐,又用大碗泡了一把绿豆粉丝。
时久逢不想让他一个人忙活,洗了手跟着他一起洗菜。
时久逢扫了一眼流理台上的食材,笑道:“哟,我男朋友很懂行啊。”
靳词序余光见他过来,脸上的笑差点荡漾到太平洋里去,找出备用的围裙帮时久逢戴上,嘴上却还说:“这点儿活我自己就干了,都不用你沾手。”
时久逢往后一撅,不轻不重撞了靳词序一下,皱着鼻子道:“你难道不觉得跟我一起做饭很高兴吗?”
靳词序呼吸一滞,喉结一滚,身上的肌肉绷紧了一瞬,连声道:“高兴,高兴死我了。”
涮羊肉的大白菜无需刀切,用手掰成大小适中的块,过水洗净后就可以放在一边沥水,要吃的时候直接端上去就是了。
时久逢在这边掰白菜,靳词序就在他旁边收拾茼蒿。
毕竟是冬天,茼蒿的根茎比春夏时粗壮一些,所以得多掐去一些,否则吃的时候,嚼到最后嘴里净剩一些粗纤维,反倒让人不痛快。
但茼蒿的根茎比长叶子的那头好吃,靳词序也留意到,他每次做茼蒿的时候,时久逢总会多吃一些嫩茎。
靳词序生得人高马大,做起这细致的活来却十分细心,每一根茼蒿都掐得恰到好处,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时久逢喜欢的位置。
白萝卜洗净去皮后,切成薄厚适中的圆片。
还有冻豆腐,这冻豆腐是靳词序自己冻的。用新鲜的大豆腐,切成大小相等的骰子块,分成几份,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在冰箱里多冻几天。
原本纯白的豆腐就会变成姜黄|色,绵密的质地也会变成可以吸饱汤汁的蜂窝眼,无论是拿来做炖菜还是涮锅子,都是必不可少的食材。
为了让冻豆腐化得快一些,靳词序刚拿出来的时候放在水龙头下面,用细细的水流冲着。
靳词序见冻豆腐还没化好,顺势挤到时久逢身边,跟他一起洗菠菜。
说是洗菜,靳词序的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时久逢撞自己的那一下。
圆润丰满的弧度,撞上来的时候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形,像棉花糖。
不,不对,不是棉花糖。
靳词序每天给时久逢洗衣服,偶尔还能给时久逢换衣服,对他身材上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一点也不肯错过。
他知道,时久逢身体逐渐恢复后,吃下去的能量都乖乖转化去了该去的位置。
所以,应该是面团。
捏一把,发酵到绵软的面团就会从指缝里溢出来,被粗壮的骨节夹着的位置,会变得更白。
时久逢不下厨房,对菜量没有把控,但见盆子里的菠菜都快装不下了,可靳词序还在不断择了新的放过来,正打算问问,就见靳词序不知道想了什么,胸膛的起伏都变得奇怪起来。
时久逢眯起眼睛,用手指戳了一下靳词序,笑眯眯道:“你在想什么?”
靳词序闻言猛地回神,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时久逢看破不说破,只问:“这些菠菜应该够了吧?”
靳词序垂眸,只见盆中的菠菜已经装不下了,就是再来五六个人一起吃也够了,不由尴尬地说道:“够了够了。”
时久逢无奈地摇头,甩干净手上的水珠,弹了一下靳词序的脑门,嗔怒道:“青|天|白|日|的,不许胡思乱想。”
靳词序长长叹了口气,“原谅老公吧,老公实在是眼馋。”
馋字一出,时久逢的耳朵登时红了。
他知道靳词序在馋什么,不过这件事他自有打算,不打算现在就让靳词序满足。
再说,这段时间他也不算亏了靳词序,手和腿不是也用得很好嘛?
人还是不能太贪心。
门铃声响起,是刚宰杀好的羊肉到了。
靳词序要了上脑,大小三叉,黄瓜条,羊里脊,还有一小块羊尾油。
前几样都是最适合涮羊肉的好位置,最后的羊尾油也不是用来吃的,只是润锅用,有了油脂的香气,涮其他的肉吃起来才够香。
送来的都是整块的肉,靳词序亲自切,他的刀工虽然是在别的地方练的,但用来切肉也刚刚好。
每种肉类都被精准地切成1毫米的厚度,盛在盘中,可以完美地做到立盘不倒。
锅底也简单,纯净水加上葱姜,一小把金钩海米,再来一点干口蘑片,就算成了。不用再加其他任何调料,这样的锅底越涮越香。
果木炭这个时候燃烧得恰到好处,靳词序取了几块放进铜锅,等锅开的时候,迅速把准备好的涮菜都端上餐桌。
时久逢也帮忙端了两道菜,就被靳词序按着在桌边坐下了。
靳词序:“你帮老公看着锅,开了就把这几片羊尾油下进去,老公去给你调蘸料。”
时久逢得到任务,就乖乖地点头道:“好哦,那你快点。”
铜锅热得快,碳又正烧得旺,这锅很快就会开起来的。
涮羊肉的蘸料也简单,芝麻酱,韭菜花,红腐乳,能吃辣再放一点辣椒油,搅合匀了就是最传统的蘸料。
时久逢喜欢吃带一点酸味的,靳词序就又给他倒了一点香醋。
靳词序调好两碗蘸料,餐桌上的铜锅也开了。
时久逢把羊尾油下进锅里,眼看着漂亮的油花飘起来,又顺手下了肉。
“快来快来,吃饭咯!”时久逢招呼道。
靳词序端着蘸料走出来,“来了!”
因为有这一锅涮肉,屋内本就不低的室温升得更高了一些,窗户都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靳词序看着眉眼温柔的时久逢,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这是他跟时久逢的家,他们会在这里一直,一直生活下去。
这边热闹地吃饭,另一边,沈璧沄把凌骁从警局接了出来。
寒风中,沈璧沄面色不虞,落在发丝上的雪花都没心思拂去。耷拉着的眼尾不仅显出老态,还令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无比阴沉。温婉风格的精致妆容,如同不服帖的面具一般,扣在她的脸上,处处都透出不协调的诡异感。
临近年底,公司里大小的事都不少,沈璧沄身为董事长也不能躲懒,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在这么忙的情况下,沈璧沄也不知道凌骁哪来的闲心去跟傅临川打架,甚至还闹到了警局里。
监控里清清楚楚显示着是凌骁先上门找事,不仅打了傅临川,还打了人家一个秘书。
傅临川的母亲心疼儿子,一直吵嚷着要追究到底。傅临川跟他母亲一条心,张嘴就要求凌骁用公司的官方账号道歉。凌骁跟个炮仗似的,到了警局还在那里骂人。
沈璧沄当时难堪极了,不知花了多少工夫,才忍住了在外人面前教训凌骁的念头,拉下来一张老脸,去跟人家数旧情攀关系,这才在警察那边以和解收尾,也算是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刚一上车,沈璧沄忍了好几个小时的怒火就发泄了出来,猛地抬手给了凌骁一巴掌,尖锐的嗓音毫不留情骂道:“凌骁,你可真出息,眼看着快30的人了,打架闹到派出所,还得你妈来捞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
凌骁震惊地看着沈璧沄,本就因跟傅临川互殴青紫一片的脸,立刻红肿成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在凌骁的心目中,全天下最爱他的人莫过于母亲沈璧沄。从小到大,沈璧沄对他都极尽溺爱,可以说是要月亮不给星星。
凌岳华还没出事的时候,有几次被他气到,想动手打他,一向在凌岳华面前伏低做小的沈璧沄却勇敢地站出来保护了他。
远的不说,就说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沈璧沄是一清二楚的,可沈璧沄从来没说过什么,好几次差点弄出人命,还是沈璧沄亲自帮他解决的。
凌骁以为,沈璧沄会依着自己一辈子,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挨沈璧沄的巴掌。
凌骁眼中的震惊逐渐褪去,化作扭曲的愤恨:“妈,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你就打我?”
沈璧沄冷笑:“就是天塌了你也不能在人家公司里动手,凌骁,你的脑子呢?!”
凌骁几乎要抓狂,大声喊道:“他要抢我老婆!”
沈璧沄完全无法理解凌骁抓狂的原因,“又是时久逢,凌骁,你什么时候对时久逢这么上心了,一个棋子而已,你竟然为了他跟傅家的打起来,妈妈对你太失望了!”
沈璧沄毫不留情的话刺痛了凌骁的心,“时久逢是我结了婚的老婆,我凭什么不能对他上心?”
沈璧沄冷笑一声:“那人家没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回家呢?我告诉你凌骁,玩背后深情这一套是最没用的。”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应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你对得起我为你筹谋的一切吗?!”
凌骁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你为我筹谋?连个老婆你都不能帮我留住,你为我筹谋什么了?没有你,公司也一样是我的,你不要说得好像你为我做了很多一样。”
话赶话的时候,刺痛人心的语句就容易脱口而出。这不是无心之失,这只是暴露出了这个人潜意识里的想法。
凌骁话音刚落,整个车里都寂静无声,他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过分了,小心翼翼地去看沈璧沄的神色。
却见,沈璧沄脸上一片空白,竟是连生气都没有了。
凌骁:“妈……”
沈璧沄:“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多厉害啊,我告诉你凌骁,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别做第二件会让我失望的事。”
她已经不愿意再多看这个儿子一眼。
她留在时家公司的那些人都被调离了核心,这让她很不安,她的直觉告诉她,当初跟靳词序的合约不应该签。可她却没有一个人能诉说。因为她的儿子竟然真的这么不懂事。
事到如今,沈璧沄是真的开始后悔了。可她已经为凌骁做了太多,她已经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这条路,她现在只有走到底这一个选择了。
沈璧沄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对坐在前面的伍常安道:“开车,回家。”
凌骁抿了抿嘴唇,想道歉,可被打断了一次,又被这样指着鼻子教训后,剩下的那些话他就不想再说了。
他转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瞧见风雪中行人匆匆疾行的狼狈样子,紧绷的心又缓缓放松了下来。
其实也没必要道歉,今天沈璧沄的确是误会了他,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
凌骁拿出手机,输入时久逢的手机号,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阿逢,照片的事我查清楚了,我完全是无辜的,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见面谈谈好吗?】
短信发出后,凌骁肿胀难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相信时久逢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等回了家,他得找个医生来看看,给他开点药,让他英俊的脸早点恢复,否则顶着这么丑的脸去见阿逢,一定会被嫌弃的。
听见凌骁得意的哼歌声,沈璧沄离谱地看了儿子一眼,顿时感觉自己又老了十岁。
她现在宁愿时久逢是她的儿子,至少时久逢能听得懂人话。
想到这里,沈璧沄想起从前和时久逢一起住在家里的那些日子。
他们之间并非一直是剑拔弩张的,有些时候,他们也会安静地坐在一起吃一顿饭,有不懂事的亲戚上门,时久逢还会维护她的尊严。
沈璧沄忍不住想,如果时久逢是她的儿子就好了。
那她谋划的这一切,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又或许她根本不需要谋划,因为凌岳华是喜欢乖巧的孩子的。
可惜没有如果。
另一边,时久逢正在接受来自靳词序的投喂。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凌骁发来的消息。时久逢认出这不是他已经拉黑的那个号码,顺手解锁屏幕,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他真的不知道,凌骁到底哪来的脸给他发消息。
感觉凌骁的精神状态也不正常,应该喊派出所拿枪来打。
凌骁等了足足三天,他的脸都好得差不多了,时久逢始终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凌骁猜测,或许是垃圾短信太多,把他的消息顶下去了。
现在电|子|诈|骗很多,每个人每天都要收到不少诈骗短信,这也很正常,肯定不是阿逢故意不回他的消息。
凌骁本想再发一条,但一看现在正好是上班时间,猜测靳词序肯定没跟时久逢在一起,便直接给时久逢打了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嘟——”的一声,旋即就被挂断,屏幕上显示出:暂时无法接通。
凌骁瞳孔骤缩,他竟然被时久逢拉黑了!
·
几天后。
坐在宋医生的对面,时久逢忧心忡忡地问:“宋医生,我男朋友这样真的没事吗?”
宋医生为难道:“他不肯来做检查,光凭你说的这些我没办法判断,不过,如果他这个吃醋,掌控欲的表现变得更强烈的话,你真的要想办法带他来做个检查。”
时久逢叹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刚回国的时候,他就想带靳词序来宋医生这里的,但靳词序实在是太忙。
见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时久逢也心疼了,暗暗打算等再放假的时候,再带靳词序来。
今天也是他来做个简单的复查,便顺口问了宋医生两句。
宋医生见他满面愁云,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他,也不一定有很大的问题,而且你这边的情况越来越好了,对他也一定能起到积极的影响作用的。”
时久逢收起担心的表情,对宋医生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诊室外,等着时久逢的人是他这两天新招的助理,叫舒屿,是电影学院戏剧影视文学系的学生,刚毕业没几个月。
让江祐明跟着自己两天后,时久逢就觉得实在是不方便。
江祐明是个非常优秀的秘书,他对金融等领域都有着敏锐的嗅觉,在日常生活中也算得上是贴心。
但时久逢有时需要人和自己讨论,江祐明的经济思维就不能提供帮助了。
再加上靳词序公司的事多,时久逢也不舍得让靳词序失去得力的左膀右臂,便自己招聘了个助理。
舒屿是学剧本创作的,前段时间因家里人生了病,这才没一毕业就立刻找工作。
时久逢见他聪慧机敏,又是个心思纯粹的小孩,也没再面试其他人,直接录用了舒屿。
这几天舒屿陪他在外面采风,可谓是面面俱到。
时久逢非常满意,但没在靳词序面前多说什么,怕靳词序又吃飞醋。
饶是他不说,靳词序也已经吃了好几次了,昨天晚上还说今天不要上班了,要跟他一起去采风。
时久逢一巴掌把他推开,强烈要求他好好上班,靳词序这才作罢。
见时久逢出来,舒屿立刻把手里的保温杯送上,“时老师,喝点热水吧。”
时久逢笑着接过来,舒屿接着道:“接下来我们要去五一广场,到那边差不多是午饭时间,时老师想吃什么?我现在预约餐厅。”
走廊尽头,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从另一个诊疗室中走出,对门内的医生连声道谢:“谢谢您解答我这么多问题,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医生慢他一步走出来,满脸无奈道:“其实这些在网上也能查到,没必要专门来我这里挂号的。”
男人闻言一脸严肃道:“那怎么能行呢,网络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我写就要写最真实的,否则那不是欺骗观众,欺骗读者吗?”
时久逢挑了下眉,对舒屿道:“先不急着走。”
舒屿点点头,顺着时久逢的目光一看,眨了眨眼:“哎?师兄?”
时久逢:“你认识?”
那男人也听见了舒屿的声音,跟医生道别后,朝他们这边快步走来,“小屿,你怎么在这?”
“我陪我老板来的,”舒屿对时久逢介绍道:“时老师,这是我师兄,安明淮,或许您应该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克一。”
时久逢一怔,眸中浮现出些许惊喜:“原来你就是克一。”
克一这个名字,时久逢真的不陌生,早些年他还在网上发布作品时,就在同一平台看过克一写的内容。
和什么都尝试的时久逢不同,克一偏好现实风格的小说作品,擅长写篇幅在50万字以上的大长篇。
克一年纪轻轻就已经能深刻地刻画人物,还收到过出版社的出版合约。但克一直接拒绝了,并在网上公开表示,自己成年前的所有作品都不会出版,希望出版社不要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时久逢那个时候才知道,克一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
他状态恢复的时候,还去网上看过克一的账号,才发现曾经受人追捧,被称为少年先锋作家的克一,账号已经停更了好几年。
唯一的好消息是,时久逢小时候看过的那本小说,克一把它写完了。
时久逢看了个爽。
安明淮拍了拍舒屿的肩膀,对时久逢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您认识我?”
时久逢同他握手,笑道:“我是时久逢,或许你听过我的另一个名字,长杉。”
安明淮眼前一亮,拉着时久逢的手都忘了松开,“你就是长杉?我以前看过你的作品,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写了?”
时久逢眸中满是惊喜,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克一都看过对方的作品。
对自己的境况一言概之道:“之前有点私事要处理,就停下了,不过现在要继续创作了。”
安明淮连连点头,认可又感慨道:“好好好,这很好,创作好啊,创作是一生都走不完的路。”
时久逢非常认同他这句话,跟他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当即问道:“克一老师过后有什么安排?”
安明淮:“没有了。”
时久逢热情邀请道:“那正好,马上中午了,我们一起去五一广场吃饭,我请客。”
安明淮:“那怎么好意思。”
时久逢:“走吧走吧。”
舒屿见自家老板的确是真心相邀,便劝道:“师兄,走吧,咱们也很久没见了,正好一起吃顿饭。”
安明淮这才松口:“好好。”
三人下楼,一同乘时久逢的车出发。
安明淮坐在迈巴赫后排感慨:“长杉老师,当时我看了你的文字就知道你一定是个有钱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钱。”
时久逢一怔,摇头道:“不算,车是我男朋友的。况且对咱们创作者来说,精神的富足才是真富有。”
安明淮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不妥,慌忙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是羡慕你,在现在这个时代,想做一个纯粹的创作者是很难的,能有身外之物来保证自己的纯粹是好事。”
时久逢摆摆手,“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恶意。”
看见安明淮的时候,时久逢就知道,他绝对是一个纯粹的,一心只扑在文学创作上的人。他的所有情感都奉献给了文字,自然不会在人际交往上多花心思。
况且,安明淮说的也只是他的观点而已,现在的时久逢已经不会因为别人的观点内耗。
舒屿订了家评分很高的餐厅,小包间里的环境十分清幽,点的招牌菜口味也都不错。
吃饭聊天时,安明淮解释了自己会有那种想法的原因。
安明淮道:“我父亲原本是有一座矿场的,早些年也算有钱,但是时代的风向发生了变化,矿场黄了,我家里就渐渐式微了。”
“当时家里其实还有不少存款,足够我们一家人安稳度日,但我父亲被人骗去投资,结果赔得一毛也不剩,房子车子都卖了还不够还债,只能跟我妈去打工。我上大学的学费都是自己勤工俭学赚的。”
说到这,安明淮叹了口气,“我当时两眼一睁就想着要去哪里赚钱,有时候提起笔来也不知道能写什么。我本来是想学个编剧,卖剧本挣钱的,结果我还没毕业,又影视寒冬了,写了剧本也卖不出去,全白写了。”
安明淮苦涩一笑:“所以我看到你至少不愁吃喝,我是高兴的,真的。”
时久逢被他说得动容,眼眶有些湿润,“那你现在是?”
安明淮:“我之前在一家剧本工作室,但是写的剧本都不能署名,算是挣个代笔钱,正好我听说新盛传媒放出了一批IP的改编合作消息,我想试试,这不,来搜集资料了。”
时久逢:“IP改编?”
安明淮点点头:“前几年新盛传媒跟风买了一大批网络小说的版权,但是他们自己改编出来的没几部,眼看马上合约到期,要是不立马建项开拍,就算都砸手里了,所以放出消息,招募合作。”
时久逢若有所思地点头,“但就算是这样的话,从改编剧本到立项选角,开拍,再到播出,这一套流程也要不少时间,恐怕来不及吧?”
安明淮点点头:“前几个月的确是这样,但是上个月出了新规定,现在可以边拍边播了,这就有时间了。”
说到这,安明淮问时久逢:“长杉老师,你要是目前没什么事的话也可以试一试这个项目嘛,当作锻炼的机会也是好的。”
时久逢笑了笑道:“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创作了,再说我又没作品,人家未必肯跟我合作。”
既然能被称为IP,就说明原著的粉丝非常多,这种项目,影视公司肯定优先考虑已经有名气的编剧。
安明淮一摆手:“哎,话不是这么说,有名气的编剧未必有实力,长杉,你可不要过谦,我觉得你能行。”
安明淮的话一直回荡在时久逢的脑海中。
其实对于他来说,无论选择什么样的路都会很好走。
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让靳词序给自己投钱,就照着自己写的剧本拍,有靳词序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他要的不是虚假繁荣。
而且,靳词序给他的也已经很多了,时久逢不是贪得无厌的利己主义者,该自己争取的,他想自己争取。
他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安明淮的话的确给了他一条全新的思路,他知道,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难的问题有二,一是他很难立刻确定观众的偏好,其二是他经验太少。
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原创剧本的创作其实是很艰难的。
时久逢能吃苦,但是也没必要没苦硬吃。
如果能参与剧本改编,不仅可以快速熟悉市场,还能累积经验,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天晚上,时久逢在书房,上网查询新盛传媒的相关信息。
靳词序下班回家,没在客厅看见人,就熟练地来到书房,一推门,时久逢安静地坐在书桌后面,浏览着网页上的信息。
时久逢是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坐着的姿势,两只脚踩在椅子上,没盖毯子,因此,莹润的脚趾格外显眼。
靳词序喉结滚了滚,眼神落在那泛着自然的红粉色的脚趾上许久,大步上前,一把将其尽数握在掌心,轻柔的吻落在时久逢耳边,问道:“老婆,在看什么呢?”
靳词序的指尖正好抵在时久逢的脚心,轻柔的触碰带来细微的痒,令他猛地瑟缩了下,眼睛仍然专注地看着屏幕,不肯移开半分,嘴巴偏到旁边去亲了下靳词序。
没亲到也不管,温声道:“我在查资料呢,乖乖的男朋友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我。”
靳词序舔了舔嘴唇,主动凑过去,把自己的脸贴在时久逢的嘴上,完成了刚才那个没成功的吻,委屈巴巴道:“老公忙了一天,下班回来,老婆就这么狠心,连个亲亲都不给吗?”
时久逢视线受阻,只得先安抚可能患有分离焦虑的男朋友。
他捧着靳词序的脸,碰了碰对方的嘴唇,“亲亲亲,不亲就狠心了,你怎么给我扣这么大的黑锅,你才是坏男朋友吧?”
见时久逢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靳词序弯起眼眸:“但是坏老公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宝宝再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时久逢挑起眉毛,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羽睫轻闪,计上心头,笑道:“你先说是什么好消息,我再决定要不要亲你。要是消息不够好,今晚连晚安吻都没有咯。”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靳词序:“……”
“老婆——”
“这怎么能行呢?没有晚安吻,我肯定会做噩梦的。”
时久逢现在干坏事越来越熟练,说起忽悠靳词序的话脸都不会红了。
时久逢:“我说到做到哦,谁让我是坏老婆呢。”
虽然情侣双方要互相尊重,但偶尔把男朋友当狗训,也蛮有趣的,不是吗?
时久逢:^^
作者有话说:
等我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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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修好了,有比较大的调整,麻烦看过的宝贝再看一次qaq
下章要收一个很前面的伏笔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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