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时久逢预约的是一家日料烧鸟,说白了就是鸡肉烤串,算上10%的服务费,人均一千多,也算不上很贵。

没有菜单,主厨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虽然用餐全程,主厨一直忙个不停,但见他忙活好半天,只端上来两三串烧鸟,时久逢莫名感到有些辛酸。

味道确实不错,鸡肉鲜嫩多汁,咸淡适中,一边吃着,一边和靳词序聊天,倒也没有觉得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

饭后,他们上楼去看电影。

等靳词序买可乐时,时久逢无意间往楼下一瞥,没想到竟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时久逢挑了挑眉,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后,不由嗤笑了声。

“在笑什么?”靳词序把可乐递到时久逢唇边,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时久逢抿了一口可乐,里面加了点冰块,冷不丁喝上一口还真有点刺激,连带着暖乎乎的肚子都感到了微微的不适应。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确已经不是火力强盛的高中生了。

至少高中生绝对不会因为喝到一口可乐,就被凉得不舒服。

时久逢道:“看见跟我爸在一起那个人了。”

靳词序挑眉:“没看见你父亲?”

时久逢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把我爸甩了吧。我爸现在不是董事会的,估计存款很快就花完了,他没到需要被赡养的年纪,我是不会给他钱的,他没钱,人家凭什么跟他在一起?”

他跟靳词序一起住没几天就下定决心,把时应寒逐出公司。

时应寒手里没有股份,只是身上挂了个闲职,辞退他连开股东大会都不需要,跟人事部打个招呼就行了。

时应寒上班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又赶上他带方唯溪去南方旅游,因此他是一个多月后,回来上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辞退了。

时应寒立刻给时久逢打电话,这才发现自己被大儿子拉黑了。

他又去找了靳词序,但那个时候靳词序正忙着准备带时久逢出国的事。

时应寒几次上门都没见到人,是一直等到靳词序从国外回来,才见到的。

江祐明一见是时久逢的父亲,立刻恭恭敬敬请进了会客室里,给泡了一壶顶好的大红袍。

时应寒品不来这么苦的红茶,一直愁眉苦脸的,见到了靳词序,才勉强露出个笑容。

时应寒道:“小靳啊,我知道你和阿逢在一起了,阿逢跟我生气,你不帮着劝和,怎么能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呢?”

且不说靳词序彼时也已经了解了时应寒的情况,就算他什么也不知道,但决定既然是时久逢做的,他就不会违背时久逢的意愿。

靳词序笑道:“伯父,您这么想可就真误会阿逢和我了,他这是看您老人家辛苦了好几年,想给您放个假呢。”

时应寒:“那放假就放假,怎么我看是直接把我辞退了?这公司是亡妻一手建立,我也是出了心血的,阿逢现在这么做,传出去,那话也不好听啊。”

靳词序:“哎,伯父,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靳词序又不是死了,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阿逢受人非议还不出手不是?我是整天忙着工作,但这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无比正常,完全看不出有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但时应寒听完,却只感觉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靳词序继续道:“阿逢这么多年为家里付出了不少,身体上也出现了不少病痛,咱们作为家里人,这个时候肯定是以顺他的心为主,要是这个时候还做让他不高兴的事,那还是一家人吗,您说对吗?”

靳词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彻底把时应寒的路堵死了,他一贯以慈父自居,还是当着靳词序这个外人的面,当然就没办法再为自己多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公司。

时间回到现在,靳词序问时久逢:“那以后你预备怎么办?”

时久逢道:“当然是把他对我做过的事情都还回去。”

靳词序眯起眼睛,眸底闪过危险的暗芒,“他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

“他什么都没做,”时久逢微微一笑,“所以我也什么都不做。”

靳词序一怔,明白过来时久逢的意思,不由颔首轻笑。

他的阿逢,跟他在一起久了,也学会睚眦必报这一套了,真是好可爱。

时久逢揭过这个话题,对靳词序道:“我们还是再去买一杯热饮吧,大冬天的喝冰可乐,还是太不养生了。”

靳词序闻言当即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时久逢刚刚只喝了一口,还不至于难受到那个地步,但要是看电影的时候喝完一整壶,就不一定了。

时久逢摇头,安抚道:“我没事,就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年轻了,幸好我们只买了一杯,不然就浪费了。”

“这有什么,可乐而已,我喝了就是。”他一向喜欢吃喝时久逢碰过的东西,不怕多,只怕时久逢不给他剩。

靳词序看到不远处有家奶茶店,牵着时久逢去买热奶茶。

虽然是工作日,但这个时间出来玩的人不少,奶茶店里前面有不少人在排队。

时久逢注意到,排在他们前一个的女孩正是前段时间见过的奢侈品店SA,那个小网红。

小网红正跟朋友抱怨:“哎哟我跟你说,现在流量可太差了,那群人全去看漫剧短剧了,都不爱看vlog和吐槽视频了,我是不是得转变赛道了啊?”

朋友道:“你本职工作工资也不低,现在风口转变,市场也有变化,副业收入降低也是正常的,不要太焦虑了。”

SA轻哼一声:“你这话说得,谁嫌钱多啊?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我挣那仨瓜俩枣的,连买个厕所的钱都不够,这哪能行啊?我都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总不能让我的后代也跟我一样吧?”

自从那天之后,时久逢一直留意着网上的情况,始终没见SA爆料。

他之所以着急在过年前结束这一切,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过个好年,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凌骁和沈璧沄过好这个年。

现在眼看着调查进展缓慢,时久逢早已打算在别的地方出手,现在看见SA,属于困了正好有人递枕头,刚刚好。

而且SA不是想要流量吗?

他这也算是帮了SA一把呢。

时久逢看了靳词序一眼,用温温柔柔的声音说:“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靳词序接收到时久逢的信号,关切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老公帮你解决。”

他们的音量不大不小,就站在他们身前的SA听得一清二楚。熟悉的声线立刻唤醒了她的记忆。

她当即瞳孔扩张,拉住身边人的手,示意他降低音量,留意身后的动静。

时久逢装作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继续道:“还不是因为凌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就见不得我过好日子,天天给我发信息骚扰我,说什么他错了,让我给他个机会。”

靳词序原本只是配合时久逢,听见这话,态度不由更认真了一些,拧眉问:“他一直在给你发消息?”

时久逢一愣,心道坏了,他就怕靳词序会生气,因此一直没说这事,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暴露了。

不过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也没有把前面的话都收回的可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都拉黑了,没想到他跟狗皮膏药似的,我拉黑一个他换一个号,真是烦死我了。”

靳词序周身的气场压低了一些,可乐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滚落。此刻,他心中有一万句辱骂凌骁的话想说,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靳词序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道:“他天天往家里送那个不值钱的东西就算了,还这么骚扰你,他不会以为这么做你就能抛弃我,跟他和好吧?”

时久逢道:“不是和好,我跟他就没好过,怎么能算和好呢?他就是给我送星星月亮都没用啊,他在外面花天酒地,身上不知道有多少脏病,我又不是不要命了。”

顿了顿,时久逢有意哄靳词序,补充道:“而且他没有你长得帅,也没有你有钱,我又不是丢西瓜捡芝麻的笨蛋。”

靳词序被顺了毛,心中的妒火减弱了几分,咬着牙道:“下次再收到他送的东西,咱们就直接报警。”

时久逢唉声叹气地说:“他本人又没有出现,只是送礼物发短信而已,也没说什么威胁的话,咱们报警了,人家警察也没办法处理啊。”

靳词序:“我要是道德底线再低一点就好了,直接套上麻袋打他一顿。”

时久逢听见这话,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清了清嗓子道:“得了吧,咱们老实本分的,遇到这事就只能当哑巴亏吃了,没办法的。不过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

说话间,已经轮到时久逢点单,他便适可而止,收住话题,任凭SA怎么着急,都不再说后文。

很快,时久逢的奶茶做好,他们拿了奶茶就径直离开了。

SA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朋友说:“我知道我要做什么内容了。”

·

次日,时久逢刚起床,就接到新盛集团的电话,约他见面详谈剧本改编的事。

时久逢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想着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梳理剧本,便把时间约在了两天后。

跟他对接的人满口答应。

说好了要陪靳词序上班,现在却因为意外因素不能做到,时久逢认认真真向靳词序表达了歉意。

靳词序善解人意地表示让时久逢先忙剧本,反正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

实际上,他昨天得知凌骁一直在给时久逢发|骚扰信息后,就坐不住了。

他今天也不会在办公室好好上班。

送走靳词序后,时久逢给舒屿打了个电话,想叫他回来跟自己一起梳理后续的剧情,不料却得知舒屿的妈妈摔了一跤,正在住院。

舒屿连声道歉:“抱歉时老师,我妈妈年纪大了,我找的护工要明天才能上班,我今天实在是走不开。”

时久逢当即道:“没事没事,你母亲在哪个医院住院?”

舒屿说了医院的名字。

时久逢:“好,我知道了。”

其实在前三集剧本定稿后,时久逢对整体的剧本就有了大概的设想,只是稳妥起见,多要了一点时间。

既然剧本的事暂时不算着急,时久逢就打算先去医院看看舒屿的母亲。

他换了衣服,先去买了一些营养品,又买了一束鲜花,随后直奔医院。

病房内,舒屿的母亲正躺在病床上,一条腿已经被石膏固定吊在半空中,舒屿正坐在床边,给她剥砂糖橘。

见时久逢进来,舒屿连忙起身,“时老师,您怎么来了?妈,这是我老板。”

舒屿妈妈长了张和善的圆脸,闻言笑呵呵地看过来,“哎哟,麻烦您这么大的老板过来看我,还带这么多东西,你说说,这多耽误您的事啊。”

时久逢笑着摇头,“我没什么事,您别客气,我哪是什么大老板,整个公司就我跟小屿两个人,小屿没嫌我这不正规就好。”

两相客气一阵,在时久逢故作严肃后,舒屿只好收下了他送来的营养品。

按理说,舒屿的妈妈是骨折,这会儿过了药劲儿,身上肯定很疼,但她就像感受不到疼似的,一直笑呵呵地跟时久逢说话,问舒屿上班时的表现。

时久逢知道她这是关心自己的儿子,一一说了,还说自己对舒屿非常满意。

这话不仅舒屿妈妈听了高兴,舒屿自己也是难掩脸上的笑容。

时久逢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见老人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细汗,便知道她这会儿疼得厉害,只因有自己这个外人在,这才一直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时久逢识趣地起身请辞,拒绝了舒屿要送他出来的好意,“你留在这好好照看妈妈,上班的事不着急,之前说了给你放下还算数,什么时候这边的事忙妥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吧。”

时久逢说自己这里目前是草台班子不是谦虚,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扩张的野心,只是一切都需要时间。

编剧这个行业,最忌讳的就是眼高手低急功近利,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离开病房后,时久逢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告诉他自己马上下来,准备回家,刚打完字,还没发出去,走廊尽头就拐过来一个人。

那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步履蹒跚。

时久逢感觉有点眼熟,但对方始终低着头走路,他也不敢确定。

要是能让他看见正脸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对方就停了下来,靠着走廊里的扶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仰起头来,拨开了额前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刘海,露出了一张虚弱惨白的脸。

时久逢认出来了,这是给他发跟凌骁的不雅照片的人。

时久逢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厌恶,正想快步离开,不料对方也看见了他。

姜乐允对他挥了挥手,“哎!”

一边喊着,一边强忍疼痛快步走了过来。

这下,时久逢想走也走不成,只得拧眉,眸间凌厉尽显,不耐烦道:“你有事吗?”

姜乐允自打进了医院就一直被凌骁的人盯着,连上厕所旁边都站着一个。但今天,那些人却在接到一通电话后都走了。

难得拥有自由,姜乐允本打算下楼晒晒太阳,没想到还没等走到楼下,就疼得实在受不了,只能回来。

姜乐允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时久逢,但走到时久逢面前后,他就想好了,他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他势单力薄,没办法报复凌骁,但时久逢能被凌骁和傅临川两个大佬喜欢,一定是个有能力的。

他相信,时久逢可以帮他报仇。

姜乐允开门见山:“当初照片的事,我其实不是自愿的。”

时久逢冷着脸:“你的想法是什么跟我都没有关系,如果你想倾诉可以找一个网络树洞,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时久逢转身就走。

姜乐允急忙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让我发的照片吗?!”

时久逢脚下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姜乐允,“是谁?”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姜乐允不好意思在这种地方说这种事,但他也不敢回自己的病房,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地方,只好道:“我们去安全通道讲吧。”

此处离舒屿母亲的病房不远,时久逢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些事,冷着一张脸跟舒屿去了楼梯间。

“好。”

见姜乐允走得艰难,时久逢叹了口气,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扶,当即把姜乐允的眼眶中当即蓄满了泪花。他这一生感受最多的除了带着施虐欲的性|欲,就是各种各样毫不掩饰的恶意。

因为他的家庭,因为他做的事情,几乎没有人把他当作一个正常的人看待。

他也早就习惯了用虚伪的面孔去面对这个世界。

他万万没想到,此生第一次感受到的善意,竟然来自一个被自己伤害过的人。

姜乐允腿上的伤不算特别严重,但那个地方伤得不轻,因此走起路来格外艰难,等他们慢慢挪到安全通道里,已经是将近五分钟后。

这短短的距离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时久逢已经觉得很慢,但进去后,姜乐允仍然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时久逢到底不是真的冷血无情的人,没忍住问道:“你怎么样,难受的话,我去叫医生。”

姜乐允摇了摇头,声音微弱道:“没事,我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时久逢。眼底翻涌着愧疚与悔意,深处还蛰伏着一丝对凌骁刻骨的恨意。

而对面的时久逢,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关切,清晰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姜乐允心里清楚,最明智的选择是只挑关键的事来讲。可一撞上时久逢的目光,心底便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他想要得到眼前这人的怜惜。

他说不清这份情绪从何而来,只是心底莫名笃定,时久逢是真的会心疼他。

于是生平第一次,姜乐允不愿再背诵会所反复培训过的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他想把最真实的自己摊开在时久逢面前。

“我……”姜乐允哽咽了下,“我爹妈都是杀人犯,他们进监狱以后,我就去了我大伯家,但是我大伯是同性恋,他说他喜欢我,会给我很多钱,供我上县里最好的学校,我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是我没办法。”

“可是天底下根本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把我介绍给了更多的人,从他给我钱,变成了我给他赚钱,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努力考一个好大学,我要离这个破地方远一些。”

说到这,姜乐允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

“我成功了,我考上了京城的学校,我以为我可以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渡过这几年,但是不行。”

姜乐允那点笑意慢慢褪去,苦涩缓缓漫上他的眉眼。

“我大伯不满意我就这样跑了,他把我的照片发在学校里,同学们对我指指点点,我的奖学金被取消,贫困补助也给了别人,我差点被辞退,是我上班的那个会所老板帮了我。”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去他那里上班。”

说到这里,姜乐允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说辞也变得含糊了一些。

“出台第一天,凌骁就看上了我,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凌骁有这么变态的爱好,我去了,差点死在那。”

姜乐允的嗓音愈发干涩,说这样的实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把自己最丑陋不堪的伤疤揭开。

但从今以后,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生活的资格,比起这份痛苦,揭开伤疤的痛苦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只希望时久逢能帮他报复凌骁。

如果凌骁不能付出代价,他的余生都不会再有哪怕一点点开心和幸福。

所以,凌骁一定要付出代价!

姜乐允继续道:“我以为那已经是最后一次,因为会所的老板告诉我,他从来不找一个人第二次,但是他又来了,这一次他更狠。”

姜乐允呼出一口浊气,“结束后,他睡着了,我收到了傅临川的电话,他让我拍几张照片发给你,答应给我50万,有了这笔钱,我就能不再去会所,可以好好上完大学。所以我拍了,我把照片发给你,很快我就收到了报酬,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我没想到,凌骁会找到我。”

压抑许久的哽咽再也克制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姜乐允一边掉泪,一边颤声控诉:“他强迫了我,我怕他又像以前那样,只能忍着,然后他问我是谁,我不敢说,他就打我,我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

姜乐允看着时久逢,他想去拉时久逢的手,刚抬起来,但瞥见时久逢脸上凝重沉冷的神色,又怯生生地把手收回来了。

“我没办法了,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时久逢的回答干脆而冷静,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我不会,你可以直接报警,他这是故意伤害,还有你大伯的事,警察会帮你,法律会给你一个公道。”

“什么?”姜乐允得到了一个他完全没想过的回答,他僵在原地,脸上只剩下一片茫然。

时久逢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一开始他听见姜乐允说关于他大伯的事情时,他的确满心怜惜。

但在听见傅临川的名字,和那个交易的事出现后,时久逢就清醒了过来。

每个人都只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既然姜乐允把自己装进了“没办法,只能这么做”的壳子里,他就不会对他一次次妥协的做法多评论什么。

只说报仇,纵使他算是和姜乐允有共同的敌人,但他的事情是没办法跟姜乐允的事情混为一谈的。

即便怜悯姜乐允,他也不会在法制社会里,用姜乐允希望的那种方式报仇。

而且,不要以为他没看出来,姜乐允找他帮忙,本质上是因为对公职人员的抗拒。

姜乐允很清楚自己也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但他认为自己已经受到了惩罚,或者,他更有可能认为自己是无辜的,不应该接受惩罚,所以才会先说那些悲惨的过去,希望时久逢可怜他。

人在陷进可怜的情绪时,很容易因为一时冲动,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

他还有很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他,他不会把自己的未来赔进一次报仇里。

时久逢道:“我很感谢你把实情告诉我,我也很怜惜你过去的遭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找一位合适的律师,我的帮助仅限于此,如果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姜乐允满脸茫然,脱口问道:“你不恨吗?”

时久逢:“如果我真的爱过凌骁我当然恨,但是我不爱他。我有我的爱人,我跟我的爱人很幸福。”

最后,时久逢道:“我走了,你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吗,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如果你不接受这种方式,那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到此为止。”

姜乐允咬了咬牙,在时久逢打开安全通道的大门前,说道:“好!我答应你!”

时久逢轻轻颔首,“会有律师来联系你。”

说罢,他打开安全通道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缓缓关上,独留姜乐允被黑暗吞没。

热泪从他的眼角滚落,他也没有对时久逢说什么谎,只是因为他赚过快钱,就没办法再接受赚那些没有几个钱的兼职而已。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他错了吗?

作者有话说:

等我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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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在修文补天的时候进审,然后狼狈地等待,谁来救救这个每天生死时速的小言qaq

按照目前的进度,好像月底完结有点难了……

不过下个月月初应该是肯定能完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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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名单:

感谢溯野sy*5,夜归客*1,呜呜呜,两个宝宝一直陪我,好感动qaq,谢谢泥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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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人夫被阴湿大佬强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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