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or虫
林澈笑成了一团,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一点疲惫都感觉不到的,此时也是兴奋异常。
裴剑站在距离大床五步之遥的地方,手里还拿着刚买的水果,表情从最初的惊愕,到知道原因的窘迫,最后变成了被戏耍的恼羞和无奈。
“笑够了没有?”他说。
“没——有——”
林澈捂着因为狂笑而快速起伏的胸膛,在床上摊成了一块螂饼,“人,原来你是因为这种原因,拉着我激情跑路的哈哈……”
裴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盒水果捞放进冰箱,用湿巾擦了擦手,然后,径直朝着床边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表情也很有压迫感,林澈的笑声逐渐变小了,莫名的危机感袭来,让他警惕起来。
“人……人你的表情有点可怕,你你要干嘛?”林澈下意识坐了起来。
裴剑寸寸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澈,后者被逼得不得不微微向后仰身。
忽然,裴剑弯下腰,猛地朝前扑去——
林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压了下去,不得不再次摊开成一块扁扁的饼,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放进了颈窝里,开始胡作非为起来!
“我……你……卧槽好痒哈哈哈哈……救……”
林澈瞪大了眼睛,人类冰凉的五指像是什么动物的爪子,不停挠他脖子的痒痒肉!
更要命的是,那两条被伪装成头发丝的须须也垂在那里,作为螂最重要的感受器官,时不时被挠过揉过的感觉……
“这次够了吗?”
人类勾起嘴角,阴险且愉悦地询问。
“够了够了……好痒……别碰我须须……”
“啊啊啊啊……人!够了啊!!”
林澈宛如一条被拖上岸的滑鱼,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身上的桎梏,往旁边翻滚三圈,直接滚到了床头那一块,顺便还一脚将床头柜上的果盘踢了下去!
忽然被一只苹果攻击的裴剑:“……”
林澈快速踹掉鞋子,手脚并用几下爬到了大床的另一头,抱着脖子,护住须须,剧烈喘息。
扳回一局,裴剑心情大好,目光狼一样落在大床另一头的少年身上,满眼都是对自己“杰作”的满意。
林澈顺手夺过旁边半瓶矿泉水,吨吨吨灌下去,才抬起一双含着眼泪的眸子,瞪视男人,用力啐了一口:“连蟑螂都欺负,你这个小心眼的人。”
裴剑将水果捡起来,耸了耸肩,低沉道:“我们小心眼的人,就是很喜欢欺负坏心眼的蠊。”
坏心眼的蠊:“……”
林澈的心跳还没有平复,又往里缩了缩,刚想说什么,忽然身体一热,熟悉的灼烧感袭来。
很快,他就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房间内,绿光闪烁,少年人的身形消失,枕头边只剩下了一只扑闪着翅膀的绿色小瓜子。
林澈将几片薄薄的翅膀收回背上,晃了晃修长的须须:“唔……变回来了。”
裴剑嘴边的笑意逐渐收拢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个小时还不到一点。”
一人一蠊面面相觑会儿,裴剑道:“……我去洗澡。”
林澈:“等等!”
裴剑转身的动作一停,转回来,看着他。
林澈爬到裴剑身前,坐下来,伸出前足揉了揉眼睛:“哥哥,我,我有点累,当人的消耗好大……明天再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做人”比当蟑螂疲惫许多,还有种滞涩感,精神上也更累。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人的身体更大,需要的能量更多的缘故。
至少,用“蟑螂”身体的时候,林澈只觉得轻松和轻盈。
裴剑目光微沉,轻轻坐在了林澈旁边:“我们必须快点弄清你身上的谜团。”
林澈有些沮丧:“这两天我有在网上搜过,完全没有我这种情况。”
对这个结果裴剑毫无意外,毕竟他早就搜索过了,甚至还旁敲侧击询问开了家宠物医院的妹妹裴雪。
裴雪当时的回答是:“我的老哥,你是不是寡疯了,才会看一只蟑螂都觉得眉清目秀还想让他变成人?”
“……”
此时夜色已深,人间宁静。
窗外灯火闪烁,恰如星河。
裴剑收回思绪,摸了摸小蟑螂收起的翅膀:“林澈,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过你。现在想来,其实也有一些身而为人的傲慢……我需要向你道歉。”
林澈疑惑地仰头:“什么问题,道歉什么?”
裴剑低下头,将小蟑螂“摘”到食指上,抬起来,保持视线齐平,然后柔声问:“林澈,这一世,你还想做‘人’吗?还是说,就作为一只可爱的小虫子,什么都不用思考,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林澈呼吸一滞。
这个,这个问题……
半晌寂静,裴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次,想要怎样的一生?”
“……”
林澈垂下脑袋,趴下身,六条足肢抱住了那截食指,想说什么,但忽然,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懂裴剑的意思,大概。
他想。
人与虫,是不同的。
在这个世界上,“人”之所以与其他生物不同,大概,是因为有“情”。
亲情,友情,爱情,无数感情聚合,交织在灵魂之上,才让灵魂在这世间有了凭依,让人有了归处。
可是,“感情”的另一个真相,是牢笼,是枷锁。
是人的自投罗网。
林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想起最后那段时间,母亲憔悴的面庞。
他有些难过地想,人一旦来到这个世上,恐怕就很难独自流浪。
但是,当一只虫子就轻松许多。
摒弃无关的感情,远离尘世的因缘,无忧无虑,无边无疆。
——无需复杂的思维,没有浓烈的感情,也没有滚烫的心脏。
林澈:“我……”
裴剑的指尖僵了一下,他能感受到林澈抱住了他的指头,越来越用力,腿上的倒刺像是要扎进肉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像是怕松开就会失去的固执。
只是,一只小虫子的力道,又会大到哪里去?甚至连戳破皮肤都做不到。
于是裴剑又心软了:“没事,林澈,不用急着回答,是我心急了。很晚了,睡觉吧。”
“……哥哥。”
林澈将脑袋埋在人类的指腹里,又唤了一声,声音闷闷地,很轻,很慢,透露着迷茫,“当虫子很自由,但是……”
“有时我还是会想……我还是想……要一颗心脏。一颗会跳的,滚烫的,属于人类的心脏。”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裴剑坐在那里,手指悬在半空中,仍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嘴角却在缓缓上扬。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哥哥?”林澈须须轻晃,小声道。
“……”
裴剑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开,悬着的东西忽然放下,低低笑了几声,再次揉了揉小蟑螂的脑袋:“林澈,你本来,就有那么一颗人类的心脏。”
林澈挠了挠头:“确实,但是那颗心脏有点脆弱,一不小心就……不跳了。”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地狱,有点破坏气氛,于是他尴尬地“嘿嘿”了两声。
裴剑点了一下那颗浅绿色的脑袋,将前足拿开:“好了,既然如此,过两天我们先去一趟之前纹身的店铺找找线索,然后再去我小时候的那个小庄子看看。”
“小庄子?”
“嗯,我前两天翻找外祖母离去前留给我的笔记时,忽然发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林澈还想再问什么,就看到男人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前:“好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很晚了,好孩子该睡觉了。”
说着,将指尖的林澈放了下去,拿来一只草莓,随后自己转身去了浴室。
被迫抱着草莓的林澈:“……”
翌日,又是一个战斗的早晨。
匆匆忙忙的洗澡,连滚带爬地变身。
林澈刚穿好衣服,就看到裴剑正将那套新买的深蓝色十分有异域风情的套装塞进了背包。
“……人,你在做什么?”他问。
相比起林澈的悠闲,裴剑简直像挨了一鞭子抽歪的陀螺,大早上的洗个澡实在太占据时间,他手上动作不停,装完背包拿口罩:“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然后一把拎起趴在沙发上的林澈,几步放到门口,找钥匙,“走了。”
林澈:“……”
今天的排练内容是最后几幕,需要用到“羽衣”的地方很多,陈靖特地关照要早点去。
进入三楼,林澈特地看了一眼走廊里,果然,那边的窗户上挂着的是白色的窗帘。
他这才彻底安下心。
接下来,一个上午,都在如火如荼的上工拉磨中度过。
终于到了午场休息,裴剑让林澈在位子上坐着,自己去拿盒饭。
林澈拿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
很好,今天的“蟑螂热搜”终于下降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大概是因为昨晚何洛发的一条微博,终于将大众的视野拉了回来。
裴剑刚好回来,同样看到了那一条。
@何洛V:裴老师是科班出身的音乐剧演员,很厉害,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也是个很好的前辈。请大家不要误解,也不要理会一些不好的言论和猜忌。ps我们还拥有一些共同的爱好哦XD
作为一个爱豆级明星,何洛这条一出来,终于最后一丝讨伐裴剑开后门的声音也消失了,大多变成期待正式演出和表白何洛的。
当然,还有一些说“我们洛洛不会被威胁了吧”的阴谋论,林澈的眼睛已经自动过滤。
至于最后的ps内容……何洛本人平时也经常发一些奇怪的东西,粉丝们已经学会了自动无视。
林澈接过裴剑递过来的盒饭,扬起下巴:“人,你应当感激我。”
裴剑:“哦?”
林澈指了指手机:“要不是我昨天让何洛前辈帮帮忙,就不会有这条东西了。啊……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认识这种爱豆,嘿嘿,好荣幸。”
听到后半句,裴剑嘴角慢慢出现的笑容又逐渐消失:“你昨天跟他凑在一起,就是说这个?”
林澈:“嗯!”
“……就算不发也无所谓,反正快正式演出了,届时自然见分晓。”
“也是,”林澈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类,“不对,怎么感觉酸溜溜的。”
裴剑:“……吃饭别说话。”
正说着,一道身影再次挤过来。
“裴老师,小羽衣!”
何洛端着一盘盒饭,坐下来,“怎么样,这条微博还不错吧。”
林澈顿时回过头:“很不错!”
裴剑:“多谢。”
何洛道:“作为交换,我想问一个问题,裴老师,要如实回答我哦。”
裴剑:“……”不妙的预感。
果然,何洛激动的目光落了下来:“裴老师,那只灰色小蟑螂,果然是你养的吧!”
裴剑:“…………”
林澈手一抖,一块土豆就掉在了桌上。
“小羽衣,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何洛转而对林澈发起了攻击,“你们住在一起,应该见过吧?蟑螂。”
林澈一激灵:“何何何洛老师,你你你在开什么玩笑?蟑螂,哪有蟑螂?!”
“……”
何洛眯起了眼睛,视线沉沉压在缩成一团的林澈身上。
“我看到了。”忽然,他说。
“?”林澈两条头发须差点当场飘起来,“看看看到了?”
何洛神威莫测道:“我看到了——”
林澈吞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对方。
何洛慢慢地落下了四个字:
“——你的慌张。”
林澈:“……”
原来什么都没看出来嘛这不是,那还摆出那么一副表情。
知道这位蟑螂资深玩家是绝对瞒不下去的,拖着也没用,裴剑只好回答道:“好吧,我确实养了一只蟑螂,但是还请何洛老师保密。”
何洛顿时睁大了眼睛,看起来很是激动:“是不是大概这个大小,两条须须很细长的那只?”他比了个长度。
这次换做裴剑惊讶了:“你见过?”
“见过!”何洛指了指外面的走廊,“就在几天前,当时还在被一堆人追杀呢……哦,对,正好是裴老师你刚来的那天,难怪。当时还是我救了它呢。”
“……”
裴剑的目光慢慢看向旁边的林澈,林澈挠了挠头:“嘿嘿。”
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越来越危险,林澈连忙做了个捂嘴的动作:“OxO。”
何洛继续道:“当时它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应该是快蜕皮了,现在呢?看网络上那个视频,应该是蜕皮成功了吧。”
“成功了。”
“是什么品种?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德国小蠊。”
“……”裴剑无奈,“是古巴绿蠊。”
何洛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绿蠊很漂亮的,裴老师,你有照片吗?我可以看看么?”
“……”
裴剑看向林澈,心道这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没有拍照,等之后有机会一定。”他敷衍道。
何洛有些遗憾,但也没有追问,转而道:“羽化后就成年了,裴老师的绿蠊应该也进入发情期了吧。我这里也有一只绿蠊,说不定能配上呢。”
林澈:“?!”
裴剑:“……?”他眯了眯眼睛,“什么发情期?”
“大多数昆虫羽化后就进入发情期了,蜚蠊科也是,雄性蟑螂会分泌一种甜蜜的物质吸引……”
“砰——”
一声巨响,汤碗打翻,滚落在地。
大部分汤汁都落到了桌上和林澈身上。
“……对不起!”
林澈弹跳起来,连忙拽过纸巾疯狂擦拭被溅到汤汁的何洛袖子,“我不是故意的,何洛前辈,我帮你擦擦。”
“?”
何洛有些没回过神,看了看自己的衣摆,宽慰道:“就一点点,没事的,小羽衣你还是先擦自己吧。实在不行,回去换套衣服?”
林澈长长舒了一口气,很好,看来蒙混过关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低音从后响起。
“——没事的,林澈,我还给你带了一套衣服呢,刚好换上。”
“……”
林澈回过身,就看到裴剑挂着一个和蔼的微笑,镇定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背包,“湿着容易生病,快去换一套,哥哥刚好跟何洛前辈聊聊天,我们一起等你,好吗?”
林澈:“……”
你是什么魔鬼吗。
魔鬼完全不给螂人拒绝的余地,直接拿起背包,掏出衣服,一路护送出门,亲自将人送回休息室,才愉悦地转身离开。
林澈独自站在休息室里,看着一团“小裙子”,陷入了沉思。
……什么叫搬起汤碗砸自己的衣服。
不愧是他。
“我……”
“我……”
“我不做人了,人!”
痛定思痛后,房间里的螂人少年爆发出了如此深沉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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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裴剑若有所思地点头。
正传授养蠊经验的何洛表示对这个虚心向学的学生十分满意:“记得,要时常喷点纯净水,保持湿润,还有,绿蠊是树栖的,你要往里面放点竖起来的棒子,让它攀爬。”
“……”
裴剑不知想到什么,狠狠闭了闭眼,道,“我知道了。”
“对了,”何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絮絮叨叨,“你那只绿蠊看起来很活泼,发情期应该会变得很黏人,会主动找饲主玩。”
……主动找吗?
裴剑沉默了一秒:“……他本来就挺黏的。”
何洛点头:“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把手伸进去,如果它主动跳上来,就是在释放信息素,你可以摸摸它的脑袋和背板。绿蠊不像美洲大蠊,很干净的。”
裴剑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略有些走神,像是在回忆什么。
何洛:“喂,你在脸红什么?话说,真的不考虑跟我家的绿蠊配个种吗?”
裴剑瞬间回过神:“不了。”
见何洛还有些遗憾,他敷衍道,“我还没有做好养一群蟑螂的准备。”
何洛:“……”
就在这时,这处房门被推开了。
何洛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少年站在门口,表情怯生生的,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紧张拽着衣服下摆。
深绿色的立领上衣,几只白玉盘扣格外显眼,无袖的设计露出细白的胳膊和手臂。
那身上衣的衣摆很短,只到肚脐以上,展露出腰线,下面是一截窄瘦的、带着些许薄肌的腰腹,淡淡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很舒服,皮肤在白炽灯的光线下莹润如玉。
衣服的下摆还绣着鹿头,鹿角朝上,垂下三条旧铜色的金属链条,与下面同样系着金属流苏的深色宽裤呼应。裤子上细节也有很多,腿侧坠着一排细细的飘带,腰间还有几只小铃铛,走动时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少年站在那里,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射在此的剪影,古意而温柔,宛如画卷。
何洛的嘴巴缓缓张开,然后定格,看起来有些滑稽。
林澈抬起头,刚好看到这一幕,耳朵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又感到些好笑:“何洛前辈,不要用你那张漂亮的脸蛋做出这个表情啊——”
“……不不不,”何洛伸出双手,把自己的下巴合上去,“还是你更漂亮一点,哇,雌雄莫辨,小男女孩!”
林澈:“?”
林澈的头顶开始冒烟:“你你你,我我,我就说这是女孩子穿的小裙子吧!不行,我还是换回去……”
“等一下——别动。”
裴剑把胡言乱语的何洛推开,几步走到林澈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很是满意,甚至有些痴迷,“不错……林澈,你跟我来,我们去找陈导。”
林澈:“?”
他当即想拒绝,然而胳膊拧不过大腿,当场就被魔鬼人类拖着前往了隔壁的排练厅。
坚守岗位的陈导果然在这里加班中。
陈靖抬起疲惫的眼睛,麻木地看了裴剑一眼,刚想重新看中控台,忽然,脖子一顿——
然后,像机器人一样,再次缓缓转过去——
“哇,从哪找来的小妖精?”
陈靖大喜过望,从台阶上一下子跳了下来,围绕林澈转了一圈,感慨,“还是师弟你眼光好啊,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么一身行头,‘羽衣’那种非人非妖非男非女似懂非懂朦朦胧胧的感觉马上就出来了!”
裴剑也后退两步,看向混乱状态的林澈,眼中全是对自己艺术品味的欣赏和赞叹:“不错。”
跟个尾巴一样跟过来的何洛:“这就是我的‘初心’吗,小羽衣,我已经预见到到时候观众会怎么为你爆灯了!”
陈靖也点头:“你就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舞台灯一打,观众就自然会被你吸引目光。”
“……”
林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半晌,只发出一个很小很含糊的:“这、这样吗……”
“(??????????????)”
少年人低下头,面颊红红的,陈靖忍俊不禁:“你们从哪里买的衣服?”
裴剑于是将那天的店铺说了说。
陈靖思索:“倒是可以跟她们老板谈谈,到时候再改良一下,定做一身,当演出服装。”
裴剑点了点头,显然,他正是如此想。
林澈这才知道那天为什么裴剑忽然站在那家店门口不走了。
合着是看上人家的设计了。
陈靖眉开眼笑,干脆利落地一拍手,打了鸡血也似:“机会难得,那刚好继续排练吧,我们继续把后面几幕关于‘羽衣’的戏都推完!”
说着,她就低头噼里啪啦开始在微信上号召大家重新集合。
林澈的动作一顿:“……”
草啊,这就要上工了吗。
不过,还挺开心的,嘿嘿。
他抓住衣摆,轻轻地想。
转眼又是一个下午。
当人全身心地投入某件事时,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
林澈现在深信这句话了。
反应过来时,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进度不错,大家辛苦了。”
陈靖长长叹出一口气,疲惫但欣慰道。
剧团的演员们也大都很开心,自从裴剑加入,一切都欣欣向荣起来,就连他们原来的主演何洛,都因为有了一个“现场老师”的缘故,也肉眼可见的进步。
“你还别说,何洛还挺有天赋得嘞。”大提琴跟旁边的低音贝斯道,“虽然是流行唱腔,但好像也在努力改变。”
“但气还是不太足……”
“没关系,他的粉丝一定也买账的,而且,就现在的进步,也足够让人惊喜了。”
“你说的也是啊,真不错!”
旁边路过的林澈听到这里,慢慢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确实不错。
指挥台那边,裴剑还在跟陈靖拉扯剧本,两人好像产生了一点分歧,何洛作为另一个主演也被迫留下发表观点,于是,林澈不得不也留下来等待。
他拿了个火龙果,边吃边玩手机,渐渐地,有点想上厕所。
于是林澈跟那边还在激烈讨论的三人说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
来到熟悉的走廊,经过熟悉的贴着“杂物间”的房间。
忽然,一串钢琴声出现。
曲目:《回家》
林澈:“……”
他最早知道这首曲子,是因为初中时,放学的铃声就是这首《回家》。
什么情况,这钢琴的奏者是知道他们这边排练散场了,所以才弹奏这个曲子?
但弹得也……有些过于幽怨了吧!
断断续续,时不时崴一脚,更像是呜咽。
他下意识左右巡视了一下,周围的演员们和乐团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好熟悉的场景。
林澈忍无可忍,直接上去敲门:“你好,有人吗?”
无人应答。
钢琴声也停止了。
不知是否错觉,一道白影从余光里一闪而过,再仔细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
林澈继续敲,“你有本事弹钢琴,你有本事开门呐!”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在家!开门呐,开门呐,弹那么难听要干嘛!”
“……”
“……”
一分钟后,仍然安静如鸡。
林澈又等待了会儿,还是没有动静,只好先去解决生理问题,打算回头问问别人。
厕所里似乎是一个人都没有,林澈站在小便池前,小心翼翼提着自己的裙裤,害怕弄脏。
就在这时,林澈的眼皮忽然一跳。
从小便池光洁的反光处,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道……有些怪异的,像是有一个三角形脑袋的人形身影。
“谁?!”
他下意识回头——
空无一物。
不过倒是有一个关上的隔间。
林澈不记得这个隔间是开着还是关着的了,想来有可能是有谁来上厕所了吧,三角形头是因为小便池也是三角形的缘故,光线折射了。
林澈无奈地笑了笑,都怪愚蠢的裴剑,搞得他也有点疑神疑鬼了。
然而下一秒,一道极轻的声音忽然从后传来。
“喂……”
“你……”
林澈瞬间吞下一口唾沫,机械地转过头。
那扇隔间的门,此时,竟然开了一条缝。
林澈吓得手一抖,差点……还好关键时刻稳住了,裤子也保住了。
他快速解决完手上的活,穿好裤子,转过身——
只见光线找不到的地方,一颗脑袋稍稍探出来,带着浓浓的黑眼圈和阴暗的目光:“是你啊……”
“你……带纸了吗?”
“……”
林澈,“?????”
==========作者有话说:==========
蠊儿:敢耍我,我召集千蟑万螂杀了你啊啊啊!!!
某倒霉蛋:……你不要过来啊!!!
七千字燃尽了!(吐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