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登台
看着何洛抱着奶茶无所畏惧的样子,林澈顿时更紧张了。
何洛肩上还趴着抱着一小块香菜的翠花,余光扫到林澈微微发抖的膝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么紧张,到时候在台上会不会忘词啊?”
林澈:“胡胡胡说,我我我一点都不紧张!”
“……”何洛一拍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羽衣确实也没什么词。”
林澈:“嗯……嗯。”
何洛:“那你在紧张什么?”
林澈:“都都都说了,我我我一点都不紧张!”
“哦……那你为什么在抖?到底为什么紧张?”
林澈站了起来,来回走动:“我说了,我没有!”
何洛:“哦哦,原来如此。那你为什么在抖啊?”
林澈:“……我没有抖!”(╯°□°)╯︵┻━┻!
在旁边补妆的裴剑:“…………”
这两个人已经这样车轱辘10分钟了,简直是仙人对话。
裴剑无奈打断了两人:“何洛,你今天是要客串什么角色吗?”
何洛顿时抬起了头,眨眨眼睛:“不愧是裴老师,你怎么知道?”
裴剑:“……你都化了舞台妆了。”
何洛状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今天确实也会上台,客串一个小配角。”
来回走动的林澈也停了下来,好奇道:“客串谁?”
“保密,不告诉你。”
“……”
林澈气的又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裴剑好笑地叹了口气,也没有多问什么。
音乐剧经常这样,由于每个角色的动作、唱词都是固定的,排练久了,大家也都知道某个角色在某桥段会有什么动作,所以主役客串配角或群演的事情时常会有。
何洛作为流量明星,爱豆歌手,首演时剧院绝不可能将那么大一个资源就搁置在幕后。
只是不知道,何洛会客串谁。
但作为音乐剧菜鸟,甚至是职场上的菜鸟,林澈只感到压力更大了。
未知代表着变数,万一在舞台上给他吓到大脑发懵了怎么办?于是拼命质问何洛。
何洛也十分坚持:“不告诉你,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林澈:“……”
林澈:“(╯°□°)ゞ゛!!”
就这样,何洛被林澈友善地撵了出去。
关上门,林澈还在气喘如牛。
裴剑无奈:“好啦,不管他客串谁,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唱好我们的就好。”
此时他也已经把妆补完了,将林澈从门口拉回桌边,强制坐下,从旁边掏出了什么东西塞进后者嘴里。
“含着,别咬,也别直接咽下去。”
林澈动了动牙齿,才发现那是一粒透心凉的薄荷糖。
无糖那种。
林澈含了会儿,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
裴剑嘴里也含着一粒,看到林澈表情逐渐扭曲,忍不住笑起来:“实在含不住就吐了吧。”
林澈当场冲向垃圾桶,狠狠将薄荷糖发射出去,然后牛饮小半瓶水。
不过,嗓子确实清亮不少,感觉高音都能拉得更稳了呢。
林澈回到裴剑旁边,见男人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终于忍不住问道:“哥哥,马上就要上台了,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裴剑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林澈微微瞪大眼睛:“哇,太厉害了,不愧是哥哥!”
“……”裴剑幽幽道,“我的意思是,怎么可能不紧张。”
林澈:“……”那你还摆出这种高手的表情。
裴剑收回目光,淡道:“其实,我已经紧张的快要说不出话了。”
林澈:“……?”
所以,那份高冷其实是你的伪装色?
面无表情不是尽显高手风范,只是因为紧张到麻木了吗?
裴剑叹了口气:“我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出演主角。还是首演,还是压着何洛上来的。”
林澈光是听着就感觉压力快把他压死了,顿时急得快要上蹿下跳:“怎么办?那怎么办?哥哥你不能紧张,你是男一号啊!怎么办?”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可能——说不定,裴剑一上台就忘词了呢?说不定高音没拉上去,发出猪叫了呢?
说不定裴剑一上台就会绊倒呢?说不定他就会忘记走位,然后连带着所有人一起发呆呢?
说不定……谢长卿的灵魂就会反噬,直接夺舍了裴剑呢?
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就会死在这里呢?!
林澈不停地将自己的想法碎碎念着。
听到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说不定”的裴剑:“……”
他强行捂住林澈的嘴巴,“没事的,你想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林澈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的裴剑,眸光无助而彷徨。
裴剑目光微动:“说不定,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我不紧张……”
林澈顿时来了精神:“快说!”
裴剑想了想,道:“说不定……说不定蠊主动亲我一口,我就不紧张了。”
林澈:“……”
他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大门——是关着的。
裴剑本来是为了缓和这绷紧到极致的气氛说着玩的,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少年的目光转到了自己的嘴唇上,眼神有些纠结,像是真的在思考此法能否行得通。
就在裴剑愣神的这片刻,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带着一股特殊的、让人安心的气味。
那触感比羽毛还轻,宛如一只蝴蝶在花瓣上落脚,很快又展翅离开。
可不知是否心理作用,那一刻,裴剑真的感觉到内心的某处安定下来,像畅游在一壶暖阳中。
他下意识捧住了少年的下巴,重新靠近,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摩挲的滋味很美妙,林澈没有挣扎,只是仰起头,沉默着接受。
裴剑垂下眼帘。
那唇瓣软糯,却又有一股韧性,就像林澈这个人一样,裴剑忍不住在其上辗转,流连。
“啪嗒。”
重物坠落地上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室静谧。
两人瞬间分开,同时看向房门——
门外,是大提琴手呆若木鸡的面庞。
“我、我我……”
他的嗓音也在发抖,“陈导让我……顺路来叫你们去后台……对不起,我看你们的房门没有锁,敲了几下,里面没动静,就直接推开了……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他迅速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捂着眼睛,嘤嘤嘤地跑了。
裴剑:“……”
林澈:“……(◎-◎;)!”
林澈绝望的回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裴剑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道:“没关系,自己人,他不会说出去的。”
林澈机械点头。
裴剑起身,侧颊的绯红还没消退,又假咳了两声,道:“走吧。”
林澈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原地弹射起步,同手同脚,机械跟上。
“……”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紧张感确实消退了许多,只留下了无穷无尽的尴尬。
果然,打败恐惧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死亡。
社会性死亡也是死亡。
后台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惨白色的小灯亮着,厚重的丝绒幕布垂下,隔绝着两个世界。
林澈跟在裴剑身后,银饰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叮铃当啷,像是一首不成文的小调。他能听到舞台那边传来的声音,还没有进入开幕倒计时,不断有观众入场。
他们走路,说话,沟通,窃窃私语,最终汇集成一首庞大的喧嚣之声,正慢慢的、不可阻挡地渲染着这巨大的舞台。
林澈偷偷往外看了一眼,舞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坐满了人,遥远的三楼上似乎也有人头在动——看来票房是实打实的,上座率极高,不是虚假的电子人。
紧张到了尽头,反而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念头,林澈找了个凳子坐下,打开手机,下意识刷起了社交软件。
只见浮游梦的官号下,前几天发的那条花絮视频,转发量已经上万,评论也茫茫多了。
大多都是真心夸奖裴剑唱功的:
【bravo!】
【我靠,这气息,这高音,这颜值……音乐天使!是音乐天使!——angleofmusic!!】
【我宣布,此男确实可以来救场,替下何洛】
【不许拉踩,我们何洛也不差!】
【还不差呢,就这花式都能看出来肉眼可见的差距好吧,否则怎么会换人?】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何洛忽然冒出留言:
“我也会在首演出场哦!算是个小惊喜~”
这条是前天晚上发的,很快被官方置顶,又获得了无数的关注。
“难怪今天上座率那么满……”
林澈惊呼,“那些官方搞心眼的确实厉害。”
——作为非专业科班出身,何洛不作为a卡出演也算是说得过去。
与此同时,他仍然会出场,这样一来,哪边就都不得罪了。
裴剑正在紧急抱佛脚,怀着上香祈祷的心态最后过一遍剧本,听到林澈的声音,“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啦?”林澈问。
裴剑:“大概吧。否则他的粉丝肯定会冲烂官方的。”
林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剧院广播的音乐响起,代表进入了开演的最后倒计时。
裴剑深吸一口气,将台本放好,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唱了几段音阶算是开嗓。
林澈的心脏也不受控的开始狂跳起来。
裴剑忽然回过头,看向他。
林澈不解:“哥哥?”
此时所有人都盯着舞台,严阵以待,紧张非常,裴剑忽然朝着后面的林澈大步走过来。
然后,他停在林澈面前,微微低头,双臂张开——
轻轻拥抱住了白衣的少年。
林澈身体一僵,又迅速缓和下来,同样伸出双手,回抱住一身古装的男人。
“我们会成功的。”
裴剑低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刹那间,林澈感觉心中的某处柔软下来,一股暖流在其间流淌。
林澈垂下眼帘,嗓音温和,轻声道:“哥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
随着开场的广播铃声再次响起,观众席上所有灯光一一熄灭,舞台灯亮起,刹那间,整个剧院都安静下来。
厚重的,满溢的安静,沉沉压在所有演出人员的心口。
乐团率先上场,紧接着是指挥。
年近五十、头发有些花白的小老头举着指挥棒,先是朝台下鞠了个躬,然后在满场掌声中转过身,看向自己的乐团。
等各个乐器们各自对着杨琴调完音,他才平举双手——
然后狠狠落下!
刹那间,各个声部的乐器鸣响同时响起、共振,编钟的轻灵之响首当其冲,丝竹与管弦紧跟而上,扬琴与笛声穿插,雄壮的主旋律大调很快在这个巨大的舞台上缓缓铺开。
一种不属于现代的、颇具古韵的气息萦绕着整个剧院,将时间拉回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然而,不过几分钟,那大开大合的曲调就变成温润的江南小调,紧接着,很快又转成了略带阴森诡谲的“杂乱”调子。
光影从舞台深处铺开,雾气弥漫,逐渐幻化出一处袅袅的夜雨江南。
合唱团的女声部跟着哼唱起来。
“啊……”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片刻之后,一个广袖长衫、背负古琴的青年,缓缓从侧幕走上舞台。
舞台灯光落在他身上的刹那,青年抬起一双锐利的眼睛,这一刻,他不再是剧院的演员裴剑——他是谢长卿。
那个弹琴十二载,入过天家,下过牢狱,进过世界的另一端,见过蜉蝣羽衣梦中客,尝过人生百态千般味的年轻琴师——谢长卿。
而在此刻,这位年轻琴师的传奇一生,方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羽衣,正站在幕后,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进入他的人生。
童声们唱起来:“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莲花台缓缓升起,莲蓬落了满地。
一切就位,谢长卿站在他的人生起点,悠然开了嗓:
“我是谢长卿,弹琴十二年,
走遍三江六岸,见过暮鼓晨烟。
我拥有不羁的魂灵,那是从不染尘的莲。
……”
林澈紧了紧脚下柔软的舞鞋,抚摸过耳边白透的面纱,随着乐声落下,如一道白色的魂灵般,踩着一地莲花瓣,悄无声息走了出去。
舞台上灯光璀璨,白衣的魂灵垂眸,身上银铃叮当,身后薄翼翩跹,步伐轻灵,不似凡人。
他拂过琴师的长袖,抚过古琴的长弦,纤长的碧色指甲十分显眼,又夺过琴师手中的那朵青莲。
——最后,他垂着眼,旁若无人地站在了……裴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蠊儿:我我我我一点都不紧张!
蠊儿:一点都不!
蠊儿:一点!都!不!QWQ
今天好多啦,挨个么么哒!
猜猜蟑螂狂人何洛桑客串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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