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堵不如疏

第76章 堵不如疏

若孔晖所言为真,当年鸿钧老祖为吞噬天帝,还曾唤回曾被自己斩灭的三尸相助。

三尸乃修道之人飞升后自元神处分裂的三道执念,愚钝、嗔怒、情欲。

成仙之人只有彻底斩去三尸才可进一步升为上神。

三尸仍属于邪念的一部分,而白绥的法器辟邪盘,能透过幻世境的阻拦,察觉出邪祟,可谓十分厉害。

乌引拖着二人一路向上飞去,直到盘旋在天帝府上空之时,白绥辟邪盘上的晷针狠狠一动,他忙道:“东侧有异样。”

乌引当即调转方向,沿东侧缓缓飞行,怕打草惊蛇,他整身穿进云层之中,用天际紫云遮挡着自己黑色的蛇躯。

偶露出一道尾尖,或一段蛇身,便又迅速收进云层里。

白绥紧握着放盘,见飞过一处池水后,晷针迅速偏移到对侧,他忙道:“就是这里。”

天帝府,净神池。

三人一同落地,乌引打头,白绥牵着目不能视的顾慎之在后面徐徐跟着。

水面平静无波,且一览无余,看着可不像是有邪祟的样子。

乌引先沿着池边溜达一圈,转身迎上他们道:“池水外侧没有异样,那邪祟恐怕是在池低。”

顾慎之眼前仍是雾蒙蒙的,他歪了歪头问道:“能越过池面看到什么吗?”

乌引道:“水清无鱼,半人高的深度,一眼能看到低。”

白绥道:“仙君,晷针的指向也是池水处,此处会不会同雁鸣镇一样?”

顾慎之恍然道:“你是说,这里也有一个幻世境?”

他跟着白绥走到近前,周遭实在太安静了,风声、云浪、神鸟清鸣,这些全都没有,或许真的如白绥所言,此处是阵法所在。

顾慎之拍了拍白绥的手道:“多谢,你先回神君府吧。”

白绥脚步一顿,忙道:“仙君,我不走,我知此行凶险,保证不添乱。再说天界的幻世境不知其厉害,若进入之后再寻邪祟,我也能帮上忙。”

顾慎之以为他是怕陆南风的责怪,又劝了几句,但白绥仍道:“仙君,我知道大家觉得我修为不高,平时做什么都不带着我,但我实在不想一个人守着诺大的神君府了。自上次同大家一起去雁鸣,虽然危险,但我觉得有趣极了,是这么多年里过得最快乐的时候。您放心我一定顾好自己,保证绝不添乱。”

白绥眨着一双大眼睛,言辞恳切,双手紧紧握着顾慎之的手掌,哪怕顾慎之看不见都觉得动了恻隐之心,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位能看见的乌引。

乌引叹了口气道:“算了,带上他吧,没准下面跟迷宫一样,还得拜托白绥的相助呢。”

说也说不过,一旁是乌引还倒戈了,顾慎之便只能应下来。

顾慎之目力不够,二人便把他夹在中间,手挽手地一同踏入净神池。

脚尖刚碰到水面的瞬间,一道极强的吸力降三人猛地抽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还没睁开眼便嗅到一股恶臭,像是动物死去后沤出的腐烂味道。

顾慎之本就对嗅味敏感,当即握住口鼻,蹙眉道:“好臭。”

乌引大力嗅了嗅,莫名地看着顾慎之:“没有味道啊,你呢?”

白绥有样学样,也没闻到任何味道,他朝乌引摇了摇头。

他们说都没嗅到,顾慎之眉心高蹙,为何这味道只针对自己?

乌引错身站在顾慎之的位置上,又耸了耸鼻子,保证自己没闻错后,才道:“看来只有你闻到了,味道还在吗?”

顾慎之点了点头,他又朝前走了几步,就算是堵住鼻子,也能感觉到这股味道,闻得他实在头晕脑涨,连思索都不能。

辟邪方盘此刻摆动起来,白绥忙道:“仙君,辟邪盘动了。”

顾慎之忍住不适道:“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

此处阴森无光,甬道湿滑窄小,且没走两步就遇到弯折,白绥的方盘只能定一个大体方向。

乌引一语成谶,此地真如迷宫似地纵横交错,让人摸不到头脑。

三人走了一圈,好似又回到了原点。

乌引道:“你们先别动,我化蛇形去先去看看。”

说着乌引便化作一条碗口大的蟒形,尾巴尖留在顾慎之所在之处,头朝另一个方向探了过去。

未过多时,乌引折返回来道:“向前探到了十几个这样的空室,怕继续向前就找不到你们,这里实在太乱了,根本分不清出口在哪?”

顾慎之看不见,且被恶臭冲昏头脑,他只能道:“我有捆仙索,可无限伸缩,你拿着一端向前,我们跟在后面,这样哪怕走得再快也不用担心失散。”

乌引颔首道:“好。”

他化作蛇形张嘴咬住捆仙索的一端,率先向前探区,白绥握住另一端,挽着顾慎之继续向前。

不知是这迷宫太大,还是里面实在错综复杂,顾慎之跟着白绥走了快半个时辰,虽说还没走出去,但那股持久不散的臭味却渐渐闻不到了。

又闷头走了一刻钟左右,绷直的捆仙索,终于垂下来了。

他二人快步走出迎上乌引,白绥打头在前看见洞口有道光,却没看见乌引的身影,正要出声发问,就被死死捂住了嘴。

乌引将二人墙后一拽,小声道:“嘘,前面……死了好多人。”

顾慎之心中一慌,他看不见,只能拉着乌引的袖子示意他多说一点。

乌引心有余悸道:“前面是个大殿,地面上都被血染透了,全是天兵的残肢,切口并不整齐,像是被什么啃咬的。这些死物倒是没什么,主要还是月台上那团烂肉……那东西太邪性了,我没敢靠得太近,它还在蠕动,像是吞咽什么东西一样。”

顾慎之立刻明白乌引所想,问道:“你是说,这些天兵都是被这个东西吃掉的?”

乌引道:“说不准,但看着的确如此。啊对了,你说的那股味道,我方才靠近那团烂肉的时候闻到了,鼻子挺灵啊。”

顾慎之一怔,不对劲,他就算是鼻子再灵也不可能距离那么远就嗅到这股味道。

顾慎之正要说什么,忽地眼前一亮,视野瞬间清晰了一瞬。

只那么一瞬间,顾慎之看见了一只牛头模样的怪物,但是牛头下面居然是一条人腿,这个巨大丑陋的怪物正巧转动那赤红的眼眸朝他看了过来。

对视的一瞬间,顾慎之只觉得浑身一颤,心口好似被人生生攥紧一般。

顾慎之倒抽一口凉气,再一眨眼,视野又暗了下来,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白绥立刻扶住了他,关切道:“仙君,怎么了?”

顾慎之抬手捏住眉心,道了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抬起手招乌引也凑过来,小声道:“是共感……”

进入到幻世境后嗅到的臭味和方才一闪而过的牛头模样的下尸彭矫,都是陆南风所经历的。

也就是说,陆南风他们已经打到了下尸所在,而此时他们三人正在中尸彭质处。

乌引惊道:“彭质怎么长成哪样?”

顾慎之摇头道:“我对道家了解的也不多,按理说他应当是只棕毛青皮的狮子形,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白绥抿了抿唇,出声道:“或许是因为这三尸被斩断太久。”

顾慎之和乌引一讶,静下来听白绥讲。

白绥脸色有点红,他小声道:“彭质原是居于胸腔,主嗔怒、烦恼、口腹贪欲的,被斩断太久了,无法汲取原身的嗔怒和烦恼。若想要活下去便只能依靠口腹之欲,不断吞噬才行。经年如此,它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乌引小声鼓掌道:“小狐狸,你好厉害,我看以后谁敢说你没用。”

顾慎之笑道:“原来如此,多亏小白。”

白绥羞赧地垂下头去,他别开脸无意张望了一眼月台,脸色一变道:“彭质好像,又大了一点。”

乌引一看,也惊道:“不能让他再吃了,他吃的越多,恢复的越快。”

“也就是说,”顾慎之沉下脸来,“方才陆南风他们,没打死彭质……不对,是这东西或许打不死。”

彭质贪吃,所有折损的天兵都被他张口入腹,死得人越多,彭质就越难对付,所有陆南风他们只得先重伤彭质,先向下打。

顾慎之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他问白绥道:“三尸互相可有感应?”

白绥颔首道:“有的,此三尸相生相伴,若有一尸遭遇不测,另两个不仅会奋起反抗,而且还会想办法再造出一个来。”

顾慎之攥住乌引道:“不能再等了,等彭质吃掉这些天兵,他就会去寻彭矫,那时候陆南风他们压力更大了。”

乌引蹙眉道:“可这东西……怎么对付?”

顾慎之静下心想了半刻,抬眸问道:“他是不是什么都吃?”

白绥点头道:“对,这种阶段的彭质眼耳鼻都退化了,只剩下一张嘴,所以才这么臭。”

什么都吃这就好办了。

顾慎之掏出乾坤袋,解开乾坤袋的禁制,将其交给二人道:“是邪祟就会怕驱邪之物,这里面的法宝只要是驱邪的,就都喂给他。”

乌引接过乾坤袋,迟疑道:“这东西的胃口好似无底洞一般,你的法宝能够吗”

顾慎之挑眉道:“它是无底洞,我这是聚宝盆,单论所拥法宝,普天之下,我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这张扬劲,倒是有几分像少年时,乌引瞥他一眼道:“等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时候,你可别心疼。”

顾慎之笑道:“都是身外之物,为何心疼。”

看他这嘴硬的模样,但是此刻的确没用更好的方法对付彭质,乌引便和白绥一同飞至半空。

白绥高悬于彭质上方,拿着乾坤袋一件一件的将法宝丢进彭质的嘴里。

乌引立在彭质身边手持一把长剑,警惕地盯着彭质。

顾慎之的乾坤袋就巴掌大,可里面的法宝却源源不绝,净妖丹、斩妖剑、八卦镜、三清铃……白绥一连丢了小半刻钟,丢下去百十件,不仅没用重样的,还都是天阶以上的法宝。

起初白绥还有点心疼,毕竟这些法宝,就算是在天界也珍贵的要命,寻常神仙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攒下一件来。

可丢到后面,白绥也没了谨慎劲,好似也变作视金钱如粪土般,拿着乾坤袋像拿着聚宝盆,看着手里源源不断地生出各种驱邪的法宝,毫不犹豫,一个接一个的砸下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白绥砸下的五雷令,“铛”地一声砸落在地。

他眨了眨眼,看着一向张着大嘴的彭质竟然把嘴闭起来了,而且一身黝黑的烂肉迅速膨胀起来,身上还是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不好!”乌引即刻飞扑上前,将悬在半空的白绥拦腰带走。

刚飞下月台的那刻,只听身后“砰!”地一声巨响,震天动地,连洞穴上的碎石也被震落下来。

彭质爆炸的瞬间,掀起一阵气浪,乌引急忙将白绥护在身下,挡住了身后炸开的污秽。

一阵嗡鸣过后,彭质爆体而亡,一团烂肉化作一滩烂泥,自月台的阶梯上,不断滑落。

乌引当即站起身来,身后全是彭质的碎肉,臭烘烘地,他气鼓鼓地正要骂脏话,就被身前的白绥紧紧搂住了。

白绥心有余悸,颤声道:“谢谢你,乌哥哥。”

乌引老脸一红,当时手足无措道:“没,没,没事。”

顾慎之捂住口鼻,一只手在前方扇了扇,慢吞吞地走过来道:“怎么样,够用吧。”

够用是够用,但害得自己一身脏污,乌引本想数落顾慎之两句,但此时此刻,有白绥在场,他罕见地控制了脾气,只道:“你有没有新法袍,快给我一套。”

顾慎之指了指乾坤袋,“我看不见,你自己找。”

乌引倒也不客气,扒拉出一套素色的换上了。

顾慎之道:“彭质已死,彭矫一定能察觉到,我们得快些同他们会合。”

乌引一边应着,一脚踢开那件脏污的法袍,“咚”地一声,好像踢到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一瞧,居然是一节龙骨。

“你还有龙骨?”乌引惊道:“你从哪里找到的?”

顾慎之摇头道:“龙骨都在地脉里,我就算再有本事也没去挖过地脉,这不是我的东西,你莫不是看错了?”

乌引捡起龙骨,放在手里端详道:“真是龙骨。”

是龙的一节脊骨,通体银白,放在掌心能感受到温热。

乌引是巴蛇一属,虽然也是神兽,但只能属于蛇。

世间所有蛇,最终的梦想都是化龙,若无外力依附,他需千年化蛟,万年成龙,最关键的是要突破寿元极限。

可若是有龙骨加持,便可一朝成蛟,不仅省去数千年的磋磨,寿元也能更进一步。

顾慎之替他高兴道:“快收好,你要化龙了!”

乌引傻笑了一声,将龙骨揣进怀里道:“先不化龙,给我爹用,他寿元将近了。”

一听到乌桕,顾慎之不由得想起那日在庭审台上,乌桕对他的诬告,他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月台之上,在大殿后的主座上,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露出一道明晃晃地光晕。

顾慎之的目力又好了一些,隐隐约约地能瞧见人的轮廓。

依旧是乌引打头,白绥挽着顾慎之,三人一并迈进这道门里。

入目不在是黑漆漆的洞穴,反而是一道通天峭壁,他们站在峭壁之重,其下黑暗深不见底,其上高耸不见太阳,但却依旧惨白明亮。

相较于方才的血腥狼藉,此处倒显得清爽多了,起码空气是清新的,眼前是光明的。

看着像是身处在神州哪座不知名的山里,一点都不想是在下尸彭矫所在之地。

越是这般反常,越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慎之问道:“你们能看到牛头人腿的怪物在哪吗?”

乌引摇头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石头。”

白绥道:“彭矫生于脐下丹田下焦,主色/欲、贪逸享乐,或许是随原主喜好,此处便是他觉得享乐之处。”

乌引撇了撇嘴,“这老祖还真是清心寡欲,选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声色犬马之意象。”

“但是主色/欲,”顾慎之蹙眉道:“不能掉以轻心。”

乌引知道他担心什么,只问白绥道:“这个色/欲,是我想的那个吗?”

白绥脸色一红道:“对,彭矫入世后,往往居于烟花之地,哪里色/欲最重,方便其修炼。”

乌引瞥了一眼顾慎之的神色,忙错开话题道:“他们人都在哪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呀。”

峭壁上只有嶙峋碎石,没任何落脚的地方,唯一的路只能往上走,爬上悬崖。

顾慎之祭出一只银船,悬在半空道:“上来吧。”

“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乌引担忧道:“要不爬上去吧。”

顾慎之摇头道:“咱们刚杀了彭质,三尸之间互有感应,要暴露早就暴露了,瞒不住的。”

乌引颔首道:“好。”

银船载着三人横飞上天,在嶙峋峭壁之间飞了半刻钟,终于看到了山崖。

几人刚一落地,白绥的耳朵忽地竖立起来,他抬首看去,就见高空之上,几个刺目的光团高悬。

但光团之上有一道蛛网似的黑线,像是放纸鸢一般,将这些光团牵在一起。

而黑线的另一端,就是彭矫。

彭矫没有上肢,经历一场鏖战过后它浑身满是伤痕,已经力有不逮。

他张开牛口,牛舌不断含着那黑线吞吐,肥厚的舌头上挂满津液,地上也滴滴答答地落满了黏糊糊的东西,看着叫人浑身恶寒。

乌引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呲牙咧嘴地替顾慎之解释道:“这东西应当是将他们控制起来,天上四五个光团,应当是以结界抵挡住了彭矫的侵袭。”

顾慎之一愣,“只有四五个?随之而来的天兵呢?”

白绥张望了一圈,忽地朝峭壁下看去,看到有一银白色的盔甲挂在峭壁之上,他滚了滚喉咙道:“抵挡不住的……就会被彭矫蛊惑,利用过后便从此坠下,尸骨无存。”

顾慎之眉头一拧,他拉着二人躲在一枯树旁,小声道:“得像个办法,你们觉得这五个光团里有没有陆南风?”

按理说其中有四个光团应当是陆南风、帝君、灵殊仙君和苏泓,但是多了一个。

多出的这位是仗义出头的仙君,还是属于鸿钧老祖那侧的势力?

顾慎之判断不出,但无论是好是坏,皆殊途同归,无一例外地被彭矫悬在天上当风筝放。

乌引急道:“幻世境内没有天地灵源,拖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顾慎之道:“不能轻举妄动,这东西和彭质不一样,一旦被盯上,我们都逃不出去。”

白绥沉默片刻道:“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顾慎之闻言一愣,“无穷无尽?”

白绥道:“三尸之中最难以消灭的就是彭矫,无论是人是神,欲望都是无穷无尽的,想要彻底断绝,并不可能。”

乌引诶呦了一声,愁眉苦脸道:“你说这几个战神都被挂天上了,咱们几个还能想到什么好主意吗?”

顾慎之眨了眨眼,他忽地起身道:“我有办法了。”

乌引猛地扯他的袖子,“你蹲下点,要被彭矫看到了。”

顾慎之道:“就是要被他看到,让他把我送到陆南风那去。”

乌引发懵道:“你干柴,陆南风烈火,你没过去,陆南风还能放风筝挺一挺。若凑一块去,你俩直接坠崖了好不。”

顾慎之道:“白绥说的对,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堵不如疏,得利用彭矫的色/欲才能出去。”

“利用色/欲?”乌引瞪着眼,“我看你是色欲熏心了吧。”

顾慎之笑了笑,“赌一把,看看相柳觅得的欢喜佛密法,在此处是否适用。”

“欸……”乌引一个没拉住,就看见顾慎之背着手,缓缓朝着彭矫走了过去。

他身量高,又穿着一声青蓝色的法袍,在苍茫天地间很是显眼。

彭矫猩红色的眼珠一转,落在顾慎之的脸上。

顾慎之只能看见彭矫的轮廓,他张手挥出雀翎扇,一边散出五色神光,一边高呼:“快放了我的爱人,青丘神君陆南风!”

乌引在后面直拍脑门,你这么喊,彭矫就算是傻子也不能放你和陆南风一起啊!

可顾慎之的喊声刚一落下,彭矫那硕大蠢笨的牛头一歪,当即从嘴里吐出一条黑线迎上顾慎之。

顾慎之假意不敌,也祭出护身盾挡在身前,下一刻,只见彭矫张开大嘴,用那斑驳的舌头一卷,就将顾慎之丢到一处光团之中。

刹那间,护身盾融进了光团之中,顾慎之再也消失不见。

乌引悬着心,紧紧盯着天上那几个光团,生怕顾慎之再被吐出来。

可他只看见那光团明暗一闪,再无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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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冰山师弟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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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堵不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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