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老实的是他!

第11章 不老实的是他!

天一亮林晓就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一个暖烘烘的、软硬适中的东西给裹醒的。

他在睡梦里还迷糊了一下,这破庙什么时候有抱枕了?还挺舒服的?

然后他模模糊糊睁开了眼。

一张脸近在咫尺,脸型有些瘦,有些俊俏!

沈清舟睡着的时候跟醒着时不太一样。

醒着时那张脸上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睡着了倒是舒展了,眉头松开,看着安静又无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林晓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对方怀里!!!

他的脑袋枕着沈清舟的胳膊,脸几乎贴在那人胸膛的位置,一只手搭在沈清舟胸口上,一条腿还极其不雅地压着人家的腿。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别说一拳了,连张纸都塞不进去。

林晓脑子里“轰”了一声。

他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像个被点了穴的人。

昨晚他们明明各睡一边,中间还有条粗壮的三八线!所以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答案只有一个。

是他自己滚过来的。

林晓闭了闭眼,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轻手轻脚地把搭在沈清舟胸口上的手缩回来,又慢慢地把压着人家腿的那条腿挪开。

沈清舟的胳膊还垫在他脑袋下面,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脖子。

沈清舟动了一下。

林晓整个人定住了,屏着呼吸等了片刻。

好在沈清舟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边去了,呼吸依旧均匀,没有要醒的意思。

林晓快速从床上弹起来,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卧房。

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那道“三八线”早就没了,他睡的那半边稻草被揉皱成一团,沈清舟那边倒是整整齐齐的。

原来睡觉不老实的人是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睡觉挺规矩的。

林晓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心虚得不行。

算了,反正也没人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灶房。

待脚步声走远之后,床上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沈清舟的胳膊已经完全麻木了,脖子也僵了。

昨晚林晓的脑袋枕在他肩窝里,他怕惊动人,一整夜都没敢动。

灶房里传来声响,沈清舟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把麻木的胳膊慢慢收回来,放在胸口上,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又躺了一会儿。

林晓把火烧旺了,陶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

穿越过来好几天了,终于有工夫有条件把自己收拾了一遍,正经洗漱了一番。

水温热,浇在脸上有种久违的舒服。

他用一块旧布擦干脸,低头看了看水里自己的倒影。

还是瘦。

脸颊凹进去一块,颧骨突出来,下巴尖尖的,看着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皮肤也不白,被风吹日晒得发黄发暗。

跟他印象里那些穿越剧里光鲜亮丽的主角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林晓对着水面叹了口气,把水倒掉,想着开始收拾沈清舟。

沈清舟已经起身,拄着那根新削好的木棍,摸索着慢慢走了出来。

洗漱完成后盘发。

林晓自己不会盘发,这等细致活还得靠沈清舟,他不仅要打理好自己的,还得帮林晓一起弄。

一切收拾妥当后,好看。

真的好看。

林晓不自觉看迷糊了。

沈清舟的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利落。

洗干净之后,那张脸尤其俊俏。

配上那双空洞却形状漂亮的眼睛,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林晓多看了两眼,赶紧移开目光,紧声道:“好了,走吧,去顾家。”

他把煮好的板栗装进篮子,盖上布,扶着沈清舟出了门。

到顾家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不久,院子里的霜还没蒸发。

顾里正在院子里削箭杆,地上散落着一堆刨花和几根半成品的箭。

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院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灶房里探出一个脑袋。

顾珍端着一碗稀粥,嘴里还含着半口,看见林晓和沈清舟,愣了一下,赶紧把粥咽下去,碗往灶台上一搁就出来了。

她的目光先在林晓身上停了一瞬。

这就是那个哥儿?跟村里传的完全不一样。

她还以为会是什么妖妖娆娆的狐媚子,结果就——这样?

瘦得脱了相,脸色发黄,颧骨突出,看着跟村里那些吃不饱饭的穷人家哥儿没什么两样。

甚至还不如。

至少别人家的哥儿脸上还有二两肉。

顾珍心里那点好奇顿时消了大半。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沈清舟身上,就再没移开眼。

那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林晓旁边,一只手搭在林晓胳膊上,另一只手拄着木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也有些松垮。

可这些东西穿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显得没那么寒酸了。

至于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虽然看不见,可形状极美。

顾珍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自己脚背,耳根子却烧得厉害。

林晓没注意这些,他把篮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掀开布盖,把那包板栗拿了出来。

“顾大哥,顾家妹子,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一点心意,感谢你们对我们夫夫二人的帮助。”

包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锥栗,个个饱满,看着倒是喜人。

顾里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那天这哥儿宝贝得很的野果子?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满山都是,可没人敢碰。

前几年村东头的刘大壮家小儿子贪嘴,生吃了一些,闹了整整两天肚子,上吐下泻,差点没把小命折腾没了。

打那以后,村里人都把那果子当毒果子看,宁可啃树皮也不碰这玩意儿。

这哥儿拿这个当谢礼……

顾里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林晓就开了口。

“这是煮好了的锥栗,不会有毒,我跟清舟已经吃了两天了,什么事都没有。”

“煮熟的锥栗跟生的不一样,味道也好,你们可以试试。”

他说着,把碗往顾里面前推了推。

顾里没动。

他虽然信这哥儿不会害他,但多年的认知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的。

这...锥栗有毒,这是村里人用教训换来的共识,哪能说变就变?

顾珍站在顾里身后,好奇地探着脑袋看那碗锥栗。

她看了两眼,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颗。

“顾珍......”顾里皱眉。

顾珍已经把壳剥开了,露出里面黄澄澄的果肉。

她狐疑地看了看,又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不像是有毒的样子。

她把果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随后眼睛便猛地亮了。

“哥!”她捂着嘴,惊喜得含糊不清地道了一句,“甜的!好吃的!”

她又嚼了两口,那种软糯清甜的口感在舌尖上炸开,跟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不像红薯甜腻,不是米糕寡淡,这清甜还是第一次吃到。

她三口两口吃完,又伸手拿了一颗。

这次她没自己吃,而是剥好了递到顾里面前,“哥,你尝尝!”

顾里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迟疑着把眼前的锥栗接过来,放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

他微微一怔。

确实是甜的,软糯的,绵密的,在嘴里慢慢化开,没有一丝涩味和怪味。

他把那颗锥栗吃完,沉默了一会儿,问:“这是锥栗?”

“对,也叫板栗,煮熟就是另外一股味道了,烤的也好吃。”

林晓继续说道:“生的不能多吃,煮透了就没事。”

顾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晓看他没有抗拒的意思,便顺势把来意说了出来,“顾大哥,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上山,把剩下的锥栗都捡回来。”林晓说。

“但我一个人能力和条件有限,所以想跟你们合伙,我这里有个方子,这锥栗能做成不少小吃,可以卖钱。”

“卖?”顾珍瞪大了眼睛,“这东西能卖钱?”

她看了看桌上的锥栗,又看了看林晓,满脸的不信。

这东西满山都是,捡都懒得捡,谁会花钱买啊?

“当然不是就这么卖。”

林晓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直接卖锥栗,肯定没人要,但如果做成栗子糕呢?”

“做得精致些,当是稀罕点心,镇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太太,想必吃这一套。”

顾珍将信将疑地听着,没说话。

顾里倒是多看了林晓一眼。

他跟这哥儿打了几次照面,心里就一个感觉,这人不像会吃亏的。

今天这几句话听下来,他不光不像会吃亏的,还像是个有脑子的。

“你说说看。”顾里放下手里的箭杆,往石凳上一坐。

林晓心里一喜,有戏:“现在山上的锥栗没人要,咱们去捡,成本是零,唯一的花销就是人工、时间和作料。”

“锥栗这东西,一棵树能结几十斤,山上那几棵树,咱们全捡回来,少说也得有上百斤。”

“上百斤?”顾珍倒吸了一口气。

“只多不少。”

林晓:“我那天看了一下,那几棵树都挂了果,咱们全收回来,晒干了能放一整个冬天。”

顾里皱了皱眉:“上百斤锥栗,就算煮熟了,也只是粮食,卖不上价。”

“所以我说的不是卖锥栗,是卖栗子糕,锥栗不值钱,但栗子糕值钱。”

“你们想想,镇上的点心铺子,一盒桂花糕卖多少钱?三五十文总要吧?”

“那盒桂花糕用了几两桂花,成本多少?”

顾里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在思考。

“咱们的栗子糕,成本只会比那个更低。”

锥栗是山上白捡的,糖和油是唯一的开销,但没条件也可以不放。

一锅栗子糕,做好了切成块,码整齐了,往点心盒子里一装,谁看得出来是锥栗做的?

顾珍被他说得有点心动,但还是有顾虑:“可咱们也不会做糕点啊……”

“我会。”林晓指了指自己,“栗子糕、栗子饼、糖炒栗子,只要给我口锅,我都能整出来。”

这话说得有点大了,但林晓有底气。

他在现代的时候是个正儿八经的吃货,没事就喜欢研究菜谱。

穿越过来别的本事没有,做饭的手艺还是有的。

顾里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谨慎的人,做了几年猎户,靠的就是沉得住气。

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哥儿跑来说要合伙做生意,换别人早当他是骗子了。

但顾里看着林晓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一口回绝的热切。

“你说得倒是好听。”顾珍说道,“可你什么都没有,锥栗是我们上山捡,什么都是我家出?就连做糕点的锅碗瓢盆也是我们出,你就出一个方子?”

林晓被她说中了软肋,但面上一点不慌。

“你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没有。”他坦坦荡荡地承认。

“但这锥栗,全村就我一个人知道怎么吃、怎么做,没有我,那些锥栗烂在山上也没人要。”

顾家两兄妹不说话了。

“再说了,”林晓话锋一转,语气软下来几分,“顾大哥,你想想,你打猎一个月能挣多少?”

“运气好了,打到只兔子野鸡,拿去镇上换几十文,运气不好,进山转一天两手空空回来,还没安全保障。”

“这生意对你来说,又不用投什么本钱,万一成了,是笔额外收入。”

“就是不成,你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顾里没接话,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显然是在思考。

顾珍在旁边听得心痒痒,忍不住插嘴:“那、那要是真做出来了,栗子糕能卖多少钱一盒?”

林晓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事儿得实地考察才清楚,先看看镇上的糕点平时卖什么价,咱们只要比他们便宜一半,肯定能打开销路。”

“一盒栗子糕,用料不到两斤锥栗,一斤锥栗能做好几盒,你算算这个账。”

顾珍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盒按十文,十盒就是一百文,一百盒就是一两银子……

她不敢往下算了。

“哥……”她扯了扯顾里的袖子,声音里带着点央求的意味。

顾里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看林晓,“你确定这东西能做出来?”

“当然。”

“你以前做过?”

林晓面不改色:“做过,做得还挺好。”

这话不算撒谎。

他在现代确实做过栗子糕,只不过那时材料丰富,如今材料虽简陋些,但味道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顾里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行,那就...试试?”

林晓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却没露出太多喜色。

他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给顾里和顾珍鞠了一躬。

“多谢,那我们今天先上山捡锥栗?能捡多少捡多少,回来之后再做,糖和油的事......”

“我来想办法。”顾里说。

“对了,清舟这次就不跟去了吧,我娘在屋里,待会儿我跟她说一声。”

“好。”林晓点头,“那清舟先放在你们这儿,我跟你和顾珍上山。”

沈清舟从进顾家院子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过一句话。

他听见林晓说要上山,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看不见,上山只会拖后腿。

这个道理他懂。

“夫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小心些。”

林晓应了一声,随手把篮子和木棍放在他脚边,转身就跟着顾家兄妹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又折了回来。

“对了,篮子里还有些板栗,饿了先吃着,别乱走,等我回来。”

沈清舟碰了碰篮子边沿,点了点头。

林晓这才真正走了。

顾珍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小声跟顾里说:“哥,那沈家大哥长得真好看。”

顾里没理她,把箩筐和布袋分了分,三个人沿着村道往后山走。

走了几步,顾珍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沈清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握着木棍,安安静静的。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幅画。

顾珍赶紧把头转回来,耳根又红了。

林晓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脑子里只盘算板栗的事,没注意到身后的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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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是个病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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