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怎么样怎么样？
陆寒柏陷入了沉思。
却是不肯多说,只扬唇笑道：“我说给你听有什么意思？往后你自然会知道，京城那种地界，风言风语更是数不胜数。”
“难不成夫君名扬天下？”姜却云说着脸上笑意渐深，“还是恶名远扬？”
陆寒柏但笑不语。
眼神中却是带着些许赞赏。
姜却云忍不住啧啧两声,连他自身都格外认同的“恶名”,难怪女先生临走时会那样叮嘱他,可见陆寒柏对外的名声着实不怎样。
他自己倒是接受良好。
“我倒是不在意那些。”姜却云不甚在意地说着，“若是按常态来,我这种出身连去京城都是问题，但跟你去后，若是你也护不住我，那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所以陆寒柏不管是嚣张跋扈也好，是位高权重也好，只要能护住他，他便不会计较他到底是什么人。
能分给他爱的人很少少,分给他的爱更是少之又少，可现在有愿意分给他全部的人,他自然会尽数接纳。
“我能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且永不收回，你安心就是。”陆寒柏收敛那副轻挑神色，格外郑重的承诺。
承诺很重。
这表示姜却云来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但他说到做到。
哪怕是从前那个令人讨厌的姜却云,只要他应允了什么,也会遵守诺言。
更无需说眼前这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该有他一半。
这是应该的，毋庸置疑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好。”姜却云抬眼和他对视，眼底一片坦诚与真挚。
陆寒柏的好，他亲身体会，没人比他更了解。
“那你还呸我？”陆寒柏轻啧一声，冷硬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不羁，“这算什么？打是亲，骂是爱？”
姜却云有些羞恼，“你能把自己哄好，我没有意见！”
陆寒柏忍不住低笑起来，他倒是真服姜却云这嘴上不吃亏的劲儿，少骂两句就会觉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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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寒凉。
屋里的炭盆也烧了起来，大概是屋里暖和的缘故，姜却云只喜欢在炭盆边窝着，汲取着触手可及地温暖，会让他很舒服。
这样似乎就能冲散从前的寒冷。
他最喜欢跟着院长奶奶烧大锅饭，那样就能借机在锅边烤火，以至于他是最会添柴火的孩子，知道什么时候添柴抽柴。
可厉害了！
但今天他有些急躁，因为陆寒柏不在家。
“正君，爷回来了。”
闻言，姜却云赶紧趴到床边看，透过明纸确实能看到一道熟透的身影。
“柏哥——”
姜却云欢喜喊着，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就见他身后的风肃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篮子，里面装满了栗子。
“栗子？这么多！”姜却云疾步过去探头看，“买这么多栗子做什么？”
陆寒柏手痒般捏捏他的脸，笑道：“不是你说的？这栗子软糯香甜，还能炖鸡？我让厨房给你炖鸡汤补身体。”
姜却云舔舔唇，“好，正好药膳都喝腻了，那晚上我做饭，做栗子宴！”
“教给厨房做就是，你别去。”陆寒柏不想他去操劳，没有哪家正头正君是围着灶台转悠的，事情都是交给底下人去做。
“我做的好吃，我喜欢给你们做饭。”姜却云仰头看他，“何况陆钰最近很听话，得奖励他。”
陆寒柏轻笑，嗓音柔和的不像话，“那就都听你的，我给你打下手，你随便使唤我，可好？”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时常进厨房一起做饭，早就配合出点默契来，姜却云盯着锅伸手，他就知道该递什么调料或厨具。
栗子的吃法有很多，姜却云煮熟一部分，一部分剥壳生用。
他首先要做的菜是栗子烧排骨，锅中放姜片把排骨烧干，再加各种调料香料调味，加水没过排骨焖煮一会，再把剥壳的栗子放进去，继续焖煮。
得益于厨房是按照他的喜好安排的，厨房里的锅灶很多，能同时做好几个菜。
栗子烧排骨，栗子炖鸡汤，栗子红烧肉，栗子焖饭，栗子炖猪蹄……自然也得有几道清淡的蔬菜，否则不利于身体消化。
在灶间围着灶台转悠，姜却云竟是在这寒天里出了一身汗。
栗子的清甜中和了肉的腻，飘在空中的饭菜香都很独特，一点都不腻人。
饭菜端上桌，姜却云看向南星两人，“这里不用你们伺候，厨房有给你们留着，吃完再过来吧。”
“是。”
待她们离开，姜却云赶紧招呼陆寒柏吃饭，催促他立刻尝尝。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陆寒柏加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炖得软烂的栗子瞬间在嘴里化开，软糯香甜，还隐隐带着丝丝肉香，很是开胃好吃。
他不语，只是一味吃。
姜却云看他这样就知道做得如何了。
他忍不住得意笑，“我做饭很好吃吧？肯定连你之前的厨娘们都比不过我！”
陆寒柏闻言眉头皱了皱，“她们怎配与你比较？”
“厨艺面前自然是人人平等的……我和你聊天你好好回应就是了，做什么说乱七八糟的事？”姜却云故作凶悍的瞪他，“罚你把这些都吃完。”
“好，我的错。”陆寒柏轻笑一声。
全栗宴做得非常成功。
姜却云甚至决定以后每年冬天都做一次全栗宴，不过日子还没定好，此时日后再商榷。
吃饱喝足，两人在屋里牵手走圈圈。
许是过于温暖放松，姜却云忍不住开始和他说起以前的事。
“我很小的时候，都只能躲在被子里取暖，或者和别人抱作一团，那时候好冷好冷，但我都不太敢睡觉，比起冷，死可能更可怕。”
姜却云说得都是自己的过去，但不知情的只会以为这是他幼时在姜家受的苦难和委屈。
陆寒柏不言语，只看着他。
眼神很轻，却带着一些难以言喻地心疼。
姜却云性格太好，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先前过得是那种痛苦凄惨的日子。
“好暖和……”姜却云轻轻挠挠他掌心，粗糙的茧勾得他指尖有些痒，他不禁笑起来，“其实你之前没有跑商吧？”
他突然蹦出一句。
陆寒柏直觉他要翻旧账，但那时候的事，说到底和重现在的姜却云没什么关系，他也就坦然了。
“对外是跑商，只是有些事需要亲自去处理。”陆寒柏说，“怎么突然问这些？”
“就想起来了，觉得你好过分，竟然连陆钰都瞒着，害他以为家里穷穷的。”
“只是不想徒惹麻烦，他还小，容易被人套话。”陆寒柏说。
那时候还不稳定，如果不小心，很有可能会被人发现，再加上后来娶了姜却云，他好吃懒做又恶毒，若是知道家里有钱，怕是会发疯……
姜却云没想这些，只啧啧两声，“大的也容易被套话啊！”
陆寒柏笑起来，“回头我就收拾他。”
云渡：“阿嚏——————”
谁说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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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一日。
姜却云倚躺在陆寒柏身侧打着哈欠，手里拿着一卷《东陵杂志》看，只是却看不进多少。
屋外|阴沉沉的，他总是提不起精神。
“是不是下雪了？”姜却云忍不住用脑袋抵抵陆寒柏，“陆钰那边的吃食够不够？他要学到什么时候？还有一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天气确实不好，想来会有雪。
“他那有人伺候，不用你操心。
“得学到年关底下了，夫子会留家。”
陆寒柏句句回应着，他知道最近天气不好，导致姜却云很无聊，但屋外着实湿冷，没必要出去。
姜却云本就是随便问问，听他这样说也就不问了，起身在屋里转悠，再窝到炭盆边坐下。
“那咱们是不是该备年货了？”姜却云又继续转悠起来，他总觉得囤点东西，否则心里总是不踏实。
陆寒柏轻叹一声把书放下，朝他招招手道：“这些云澄都会看着准备，哪里就用得着你操心了？”
姜却云走过去直扑进他怀里，格外腻人的撒娇闹性，还得捶他两下心里才舒服，“我心里总不痛快，不痛快！”
“我又惹你了？”陆寒柏轻拍着他笑问。
姜却云有点烦他，推开他重新走回炭盆边，时不时扒拉着炭，“我想吃烤红薯，地瓜你知道吧？或者芋头也行……”
“云澄！”
“在！”
云澄应声进来，几乎是小跑着进屋的。
陆寒柏道：“去外面买些红薯或者芋头回来。”
云澄下意识看了炭盆边那道身影一眼，恭敬应声离开了。
没多久，他就带着两大筐红薯回来了。
姜却云顿时来了精神，“晚上熬红薯粥喝吧？让厨房拿红薯做点点心吧，我想吃！”
“好。”陆寒柏嘴角含笑，转而看向云澄，“还不快去准备！”
南星和素质帮着把几颗红薯埋进炭盆里，这是好碳，不会如那些黑碳一样冒烟，屋里也不会有味道。
姜却云又想起幼时不懂事，会到别人家地里偷红薯，然后带着弟弟妹妹们到山沟沟里找个土坑烧埋起来。
半生不熟的红薯他们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只是他至今不知道那是谁家的红薯，那句道歉在心里默念了几百遍，都没有找到接受他歉意的正确的人。
时至今日，他依旧很抱歉。
他纠结好措辞，把那件事当做玩笑说出口，却不忘肯定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如果重来一回，我还是会去偷。”姜却云轻声说着，却不敢回头看陆寒柏。
我把最不堪最真实的自己展露给你看，你是否会觉得我粗鄙不堪？
作者有话说:
大柏树：“俺也不得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