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姜却云不见了。
庙会人多眼杂,那些人贩子保不齐就藏在什么地方,若是不当心,怕是真要出事。
陆寒柏对此事也格外上心,他眉心紧皱,对姜却云道:“你们就在雅间歇着,莫要去外面乱跑,有想要的东西就让她们买回来。”
姜却云愣愣看着他点头,“你是要出去?”
“丢孩子不是小事,得着人查探一番,我很快回来。”陆寒柏说,“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姜却云重重点头,这种气氛下不好再说斗嘴的话,他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陆寒柏要去哪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得盯紧陆钰,也得照顾好自己,否则陆寒柏怕是要发疯。
南星和素质与云澄风肃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警惕,他们若是不能护住人,小命也得交代了。
县城里的人大概都人人自危,鲜少有带着孩子上街的,故而连孩童的欢快声都少有。
庙会就显得有点寡淡。
“父亲能把他们找回来吗?”陆钰轻声询问,稚嫩的小脸很是严肃,显然对此事格外重视。
“难说。”姜却云没让他做梦,“那些拍花子拿到孩子后会直接转手把孩子卖出去,他们或许早就离家很远很远了。”
很远,是很天真的说辞。
或许早就没命了也说不准。
陆钰愤愤道:“他们真是可恶,东陵的律法中竟对拍花子的行径分三六九等,就该一律处斩才对!”
姜却云没想到他已经熟知律法,事实上他想的和陆钰一样,若是在罪条面前就摆好极其残忍的酷刑,必然能震慑打击许多人。
“或许是希望借他们的口,把那些被卖掉的孩子找回来吧。”姜却云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陆钰显然无法接受这种说辞。
在他看来恶就恶,恶就该打,怎能因为有悔过意向就轻轻放过?
但他也知晓,黑白错对总是多面。
姜却云收回视线,却不想匆匆一瞥就瞧见个神色怪异的男人,带着一个惊慌木讷的孩子。
“小爹!”陆钰大叫一声,显然也看到了。
姜却云惊于他的敏锐,腿却先行一步,并大喊道:“快快,快去抓住他!”
陆钰前看看后看看,脚动了动,硬生生压住了。
他不能乱跑,否则势必要添乱。
南星和素质想都不想翻窗直下,本想在人群中穿梭,奈何人多,两人对视一眼,干脆飞上屋檐。
姜却云急匆匆跑下楼就连她们的人影都看不到了,他不禁暗骂自己疯球了。
明明答应的好好的,腿倒是快得很。
得赶紧回去,不然被陆寒柏知道,怕是少不得一番折腾。
“小爹!你还好吗?”陆钰探窗喊他。
“这就上去了。”姜却云笑着朝他招招手,抬脚就进了酒楼。
酒楼就像是陆寒柏给他画的保护圈,只要一脚踏进去,他就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却全然忘记何为人多眼杂、隔墙有耳,那些诡谲的风波早就在他迈出酒楼那刻,就席卷到他身上了……
陆钰在雅间等了半晌都没等回姜却云,在屋里急得转圈圈。
“风肃叔!你快去找找啊!”陆钰急得跺脚,“我和云澄叔就在这里等着,哪都不去!”
云澄朝风肃点头,表示他会看好小少爷。
风肃这才准备抬脚离开,刚迈出去两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他紧绷的情绪稍稍松了些,笑道:“许是正君回来了,不用再担心了……怎么只有你们,正君呢?”
赶回来的南星和素质一愣,素质更是脸都沉了,“什么意思?正君不见了?”
陆钰赶紧仰着脸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南星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边从腰间掏东西边说:“你们先把小少爷送回家,我和阿质去找正君,你们知道的,我这些宝贝找人比较在行。”
“好,那就交给你们了。”风肃有些崩溃,“爷那里的刑罚怕是躲不过,我会先顶着。”
南星很有把握一笑,“少瞧不起我的宝贝们,最多两个时辰,我们会带正君回来。”
“好。”
四人立即分开行事。
南星口中的宝贝,是她养的毒蛊。
暗门出来的人都得身有所长,否则无法跟在主子身边随行伺候,她们被主子挑选出来,那是主子抬举,可若是真做错事,那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腰间的荷包打开,迅速爬出一只肥胖的虫,模样奇形怪状,有口器却没翅膀,只有同样胖胖的四条腿。
大肥虫在南星手边嗅了嗅,当即朝着某处开始爬。
素质看着扭着屁股的大肥虫,终究是忍无可忍道:“你真让它自己爬?我怕它被踩成泥。”
“阿质……这种时候就莫要再讲鬼故事了?”南星圆润润的脸上带着点娇嗔,却还是心疼的把大肥虫捧在手心,“小宝贝你爬的好慢,给姐姐指路就好了,回头就喂你喝新鲜猪血!”
闻言,大肥虫屁股扭得更欢,口器也伸伸探探的带路。
一处小歇脚客栈中。
姜却云正衣着齐整地躺在床上,发着细微的鼾声,脸色也格外红润平静,显然睡得很舒服。
而在他面前,却跪着几道人影。
有一位身着锦衣的男子正站着低声大发雷霆。
“蠢货!我是让你们把他请来!请来!你把人给我扛来是嫌我活得久?!一群蠢货!你们怎么不去死!”
他声音很低,像是生怕吵醒正在熟睡的人,但落在下人脚上的力道却很重,恨不得踢掉他们的脑袋。
“公子我们真是冤枉啊!谁也没碰他,他自己就晕倒了!”
“我们真的没碰,我们还扶了他一把!真是他自己晕倒的!公子,您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病?”
公子又气炸了,“放你的屁!他陆咎会娶一个有缺陷之人?此人必然有独特之处,你这话传到那阎王耳朵里,我也保不住你!”
“他身边跟随的人众多,必然已经发现他不见,若我们此时亲自把他送回去,定只有死路一条!得想办法解决他!”
若留不留活口,他都难逃一劫,那自然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何况他今日到这里也有其他要紧事,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耽误在姜却云身上!
“公子的意思是……”下人低声说着,一并在脖间比了个手势。
“若是他死在外面,陆咎查都得查几日,到那时我早就离开了,他别想查到我身上!”那男人沉声说着,“那边的事如何了?那些狗崽子都带走了吗?”
下人道:“合该是没问题,只是公子这种腤臜事如何能配您亲自来跑一趟?”
男人嗤笑:“此事我若是办得好,必然能得那位大人的青睐,大人指望那些狗崽子续命,你们去盯着,别出什么差错!”
“是!”
狗崽子。
大人。
续命。
这些词落在姜却云耳朵里,就是巨大的阴谋。
他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突然晕倒,但再醒来时就听到这些人在密谋什么,就只能静静听着,否则被他们知道自己都听到的话,一定要命陨当场。
屋里现在就他和那位公子,若是冷静些,必然能找机会离开。
带着昏迷的人走不快也走不远,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县城,只要他能悄无声息离开,就能把听到的事告诉陆寒柏。
如果他没猜错,这人口中的狗崽子,或许就是那些走丢的孩子……这也是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
“呼~”
男人坐在桌前喝着茶水,姜却云眼睛悄悄睁开一道缝,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特点,来日好说给陆寒柏听。
他声音有些虚,似乎是憋气喘不过气,身形也有些枯瘦,端茶杯的左手上戴着一枚蛇纹缠绕的戒指。
至于脸,他暂时看不见。
忽的,那道身影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姜却云赶紧闭上眼睛,呼吸也如沉睡般沉稳均匀。
他很会装睡,从前在院里时不爱睡午觉,就装睡哄骗院长,之后再偷跑出来挖野菜,院长从来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
“长得跟妖精似的,难怪能把陆咎迷得神魂颠倒,连京城都不回了……”
姜却云忍不住腹诽,他当然漂亮!
“我不愿得罪陆咎,但谁让他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疯子,你只能悄无声息地死在我手里,否则今日死的就是我了……”
姜却云始终没睁眼,睡得很平静。
但他知道,如果再想不到破局之法,他恐怕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办法办法办法……
机会机会机会……
有了!
那男人故作怜悯地叹息几声,转身欲去拿一边的匕首,他可以在这里就解决掉姜却云,再嫁祸给这里的地痞流氓。
机会来了。
姜却云早就看到了床脚的破凳子,这人估计是为着低调行事才在这里歇脚,但这里的物件都朽坏的很,那凳子腿都掉了。
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把凳腿握进手心,面无表情地直接挥向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他全程没露脚步,没露呼吸,甚至连嘴都抿得很紧,生怕泄露一丝声音。
男人直接被他一凳子腿敲晕,连叫都没叫出声。
姜却云本来要走,但还是壮着胆子从他手上拿走了那枚蛇纹戒指,根据他对某些事的了解,这大概算是某种组织的标志。
他怕楼下还有这人的同伙,眼神落到这男人脱下的披风上,披在身上,堂而皇之地离开了。
“小二,帮我租一辆马车来。”
“是,客人您稍等!”
男人的小厮视线从他身上看过,两人交头接耳一番。
“那披风和咱们公子的一样!”
“咱们公子穿着没人家好看……”
“嘘——”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我被绑了!我又回来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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