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合一)[VIP]
楚岫传送进空间时特地选了偏僻的角落,所以此时周围并没有其他宫人路过。
抱着宝宝,楚岫咸鱼绝望。
二十四小时。
每天两小时的冷却期他就已经藏得很辛苦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到底要怎么藏宝宝才能不被人发现啊!
“……宿主对不起。”电子音忍不住低落。
“我刚刚查过了,宝宝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加上夜里着凉,才会忽然生病发烧,都是我没把宝宝照看好。”
“不是你的问题,”楚岫叹了口气,“你每天在空间里帮忙照顾绒绒已经很辛苦了,真要说失职,也应该是我的失职。”
是他昨晚脾气上来,非要和皇上死磕,才会忽略宝宝这边,连对方熬夜了都不知道。
楚岫抱紧宝宝,稍微定了定神。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这二十四小时吧。”
系统:“……嗯。”
昨晚刚下了场雪,宫道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理,这个天气里,随便把宝宝塞进某个宫殿里显然是不行了。
必须是足够暖和,或者至少修有地龙的宫室。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地龙搭建不易,整个皇城全加起来,拥有地龙的宫殿也只有那么几间。
而楚岫能不惹人怀疑随意进入的唯有三个,御书房,兰汤殿,以及璇玑宫正殿(寝宫)。
御书房肯定是不行了,兰汤殿温泉池太多,以宝宝现在的年纪很容易有安全隐患。
绕来绕去,好像也只能藏在寝宫了。
“爸爸,”楚小绒仰起头,表情严肃道,“不要皱眉,一直皱着眉,就不漂亮啦。”
楚岫被逗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听绒绒的,爸爸不皱眉了。”
“对了宿主,不如咱们带宝宝出宫吧!”系统突然道。
出宫?
楚岫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是自己陷入思维误区了,在宫里藏崽很困难,但如果换到宫外就相对容易了!
尤其临近新年,街道人来人往,他只要随便易个容,再挑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根本不会被皇上发现。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有玄武令,凭借令牌就可以随意进出内廷,简直不要太方便!
楚岫下定决心。
“先把绒绒藏在寝宫,等我去和皇上知会一声,之后直接出宫,等明天冷却期结束了再回来。”
“那个,皇上肯放你出去吗?”系统忍不住担忧。
“只要有正当的理由,应该没问题,”楚岫思索片刻道,“有了,就说我突然想起模糊的记忆,想出宫四处看看。”
系统:“那要是皇上想陪你一起去怎么办?”
楚岫:“不能吧。”
系统:“很可能。”
楚岫:“……那换一个理由。”
在与系统交流期间,楚岫已经绕过宫人和巡视的暗卫,一路回到寝宫。
运气不错,霜序已经带着洒扫的宫女离开了,除了固定值守的暗卫,整个正殿内外已经再没有旁人。
谨慎起见,楚岫还是从槛窗跳了进去,将房门关紧,熟练把宝宝藏在床铺下面。
“爸爸有事要出去一下,绒绒自己藏好,等爸爸过来接你。”
“嗯嗯!”
楚小绒乖巧点头,对于这种日常躲猫猫的活动已经很习惯了。
“你……”楚岫还是有些不放心。
“宿主别担心,”系统玩偶跳了出来,“我看着宝宝,不会有事,您快去快回吧。”
“好。”楚岫深吸口气。
严格来说,系统使用的也是空间能量,也就是每天固定两小时的冷却期,其实就是供给系统使用的那部分能量。
如果消耗过度,同样也会陷入死机。
像这样附身玩偶在空间外面活动,估计最多也只能坚持几个小时。
楚岫没再犹豫,加快速度往御书房赶去。
-
御书房外,眼看着楚岫去而复返,小太监来禄都惊呆了,连忙上前将他拦住。
“朱雀大人您怎么……”
话没说完,楚岫已经闪身越过他,推门直接迈进御书房内。
然而刚进到屋内,楚岫就停住脚步,来禄追上来压低声:“朱雀大人,郢王殿下正在里头和皇上说话呢,您还是先等等再进去吧。”
楚岫顺着来禄的目光看过去。
御书房中央,一名青年正靠在座椅上,容貌和谢允昭有些相仿,却不似对方的文雅俊朗,反而神情倨傲,满脸的不可一世。
锦衣华服,像一只亟需炫耀的花孔雀。
……郢王谢绥。
楚岫努力回忆,勉强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对方的名字。
另一边,谢绥似乎也在打量着他,目光最终落在楚岫腰间的玉牌上面,忽然勾起唇。
“本王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朱雀,前皇城第一暗卫啊。”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谢绥特地在“前”字上加重了读音。
说着望向自己身后的护卫:“青龙,本王记得你与朱雀是旧相识吧,怎么样,不如你们切磋一下,也好瞧瞧这些年都有多少长进。”
谢允昭原本还皱着眉,闻言顿时松开了,伸手拿过茶盏。
不止皇上,屋里其他人的神情也都放松下来,看向郢王的目光说不出的古怪。
“郢王殿下,属下是必须与青龙切磋完,才能办自己的事情吗?”楚岫礼貌询问。
“这是自然,”谢绥不屑道,“堂堂御影司令使若是不战而降,丢的可是你们陛下的脸面。”
楚岫点头:“行,那就速战速决吧。”
谢绥:“?”
哪里不对。
对方答应的太过痛快,谢绥总算多了些兴趣,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的年轻暗卫。
中等身高,肩背单薄,在一堆高挑健硕的暗卫里显得格外瘦弱,一双眼瞳倒是明亮,只是容貌就略显普通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暗卫。
甚至配不上“朱雀”这个名字。
谢绥很是想不通,父皇当年为何要将对方亲自带到身边教养,比起同样处境的青龙,简直相差太多了。
谢绥望向身旁的护卫,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与自己类似的表情,然而并没有。
被唤作青龙的护卫声音冷淡:“属下拒绝。”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
谢允昭低头喝了口茶,严总管与几名内侍眼观鼻,鼻观心,楚岫打量窗外的天色,很想快一点结束闹剧,好早点请假出宫。
“你说什么?”谢绥掏了掏耳朵。
“属下拒绝。”青龙重复。
“你再说一遍。”谢绥脸顿时挂不住。
“属下打不过。”青龙面无表情。
谢绥差点被噎住,猛地回过头,一脸愤愤指着楚岫。
“就这个矮子,他比你矮了足足半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菜似的,你居然敢说你打不过!”
楚岫眼睛瞪圆,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他在这个世界四舍五入也有一米八好吧,根本就不矮!
严德顺抿了抿嘴,忍着没笑出声,身旁小太监却没有这样的好定力,抖着肩膀拼命忍耐笑意。
青龙毫不客气:“属下从小到大都没打赢过朱雀,要打您自己打。”
“你!”谢绥七窍生烟。
谢允昭放下茶盏,打断这一主一仆的车轱辘话,语气平静道。
“听闻郢王骁勇善战,锐不可当,在北方封地有战神之称,若是实在有意,不如亲自指点朱雀如何?”
楚岫顺着话,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拱手道。
“还请王爷赐教。”
“本王回来得太急,没带趁手的兵器。”谢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青龙直接将随身的长刀取了下来:“王爷可以用属下的。”
“本王不习惯用长刀。”谢绥咬牙切齿。
青龙从怀里取了把短剑。
谢绥:“……”
全程围观两人互动,楚岫都有些惊呆了,忍不住凑到谢允昭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们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谢允昭也跟着压低声:“青龙与你是一样的。”
“哦。”
楚岫懂了,他与青龙都是先帝培养的暗卫,亲自赐名,又各分一名到两位皇子身边,地位特殊,轻易不能治罪。
好比他天天翘班摸鱼,宫中暗卫们也依旧默认他是下一任的御影司令使。
可惜他几乎没有过去的记忆,不然楚岫真的很好奇,过去的自己和青龙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正想着,楚岫抬起头,刚好与对面的青龙撞上视线。
青龙轻蹙着眉,眼底带着探究,像是不解。
楚岫:“?”
-
内廷没有专门的演武场,为了节约时间,切磋地点最终定在璇玑宫前的广场空地。
地面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趁着切磋还没开始,楚岫抓紧时间给自己请假。
“你要出宫?”谢允昭望向他。
“对啊,”楚岫点点头,“就出去一天,没什么意外明天晌午就回来了。”
“你要自己出宫,还要在外面过夜?”谢允昭抓住重点。
“嗯,”楚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属下之前是跟着商队一起回京的,当时商队东家对属下多有关照,如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属下想过去看看。”
“那东家是男是女,多大年岁?”谢允昭问。
楚岫莫名其妙:“是男子,和属下差不多吧,怎么了?”
虽然是出宫的借口,但总体来说也不完全是假话,当时楚岫付了不少车钱,途中还帮着商队解决了匪患,那东家对他千恩万谢,说等店铺安顿好后一定好好答谢他。
“不行。”
谢允昭冷声道,莫名觉得面前人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十分碍眼。
只是期待能拿到什么谢礼的楚岫:“……?”
请假请不下来,楚岫原本还想再磨一磨皇上,可惜郢王那边已经摆好架势,只能等切磋结束之后再说了。
开始之前,严总管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点到即止。
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弟,若是第一天回宫就让暗卫打伤了,传出去不好听。
楚岫点头表示明白。
不就是点到即止吗,这个简单。
于是谢绥刚取出短剑在场中站定,就发现对面人背着手,完全没有要拔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谢绥不满。
“王爷身份贵重,属下用空手即可,免得伤到王爷。”楚岫老实道。
谢绥额头青筋一跳。
虽然他很想痛快一点,干脆也把手里的短剑扔在地上,说要和对方公平比试,然而不行。
谢绥心底清楚,朱雀自小在御影司受训,就算那个“前皇城第一暗卫”有再多水分,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青龙不是会绕弯子的个性,对方说打不过,那么很可能就是真的打不过。
连青龙都无法战胜的人,那自己……
谢绥举起短剑,面上再不见之前的轻佻神色,语气郑重道。
“来!”
璇玑宫正殿,东侧暖阁内。
楚小绒正在低头玩着折纸,刚把一只纸飞机折好,就听身边系统玩偶轻轻“咦”了一声。
“统统怎么啦?”楚小绒停住动作。
脑袋探出床铺,快速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寝宫内没有旁人后,才终于呼出口气。
“你爸爸在和别人打架!”系统玩偶惊奇道。
“哇,”楚小绒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亮亮的,“爸爸和谁打架呀,在哪里,打赢了没?”
系统玩偶:“嘶……哦……哎呀!”
楚小绒:“?”
“已经结束战斗,你爸爸把人扔雪堆里了。”系统玩偶深表同情。
还是倒栽葱的扔法,对手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埋进雪里了,要四五名内侍帮忙,才勉强拔萝卜一样从雪堆里提出来。
甚至刚刚动手的一刹那,就连系统也没能完全捕捉自家宿主的行动轨迹,那倒霉催的对手,估计要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一剑抹了对方的脖子,宿主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爸爸真厉害。”系统玩偶忍不住感叹。
“嗯!”楚小绒挺着胸脯,“爸爸最最最厉害!”
一个“最”不够,要三个才行。
御书房前空地上,严总管指挥着内侍救人,一脸的惨不忍睹。
“朱雀大人,不是说了要点到即止吗,您怎么……”
“是点到即止啊,”楚岫无辜道,“我都没用剑,也把人丢进雪堆里,保证一点擦伤都没有。”
严德顺沉默,人是毫发无损没错,但心里有没有受伤,就很不好说了。
“无妨,”谢允昭温和道,“郢王在封地跋扈惯了,能吃点教训也好。”
楚岫还记挂着出宫的事,正考虑该怎么才能顺利请假,对面谢绥已经满身是雪的被搀扶了起来。
表情还有点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内侍帮自己掸去碎雪。
“不会摔傻了吧?”楚岫顿时担忧。
“你说谁傻了!”谢绥瞬间清醒,愤怒望向对面人。
楚岫陷入沉默
原本他还觉得之前刺客的事多少和对方有点关系。
如今看来,以这位郢王殿下的脑子,应该是想不出伏兵刺杀皇帝,再嫁祸给前镇国大将军这种复杂的计划。
“你别太得意,刚刚不过是因为地面滑,才害得本王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要继续切磋吗?”楚岫礼貌询问。
“自然!”谢绥提高嗓音。
于是两息之后,郢王殿下再次以倒栽葱的姿势戳进雪堆里,这回连挣扎都懒得挣扎,彻底僵硬不动了。
谢允昭,楚岫,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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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终于结束,天寒地冻,众人再次回到御书房里,重新换过衣袍的郢王整个人都稳重了不少。
端坐在靠椅上一脸平静,假装方才无事发生,将话题转到北方边关的战事上面。
楚岫听不懂朝政,趁着谢绥长篇大论的空当,悄悄挪到皇上身旁,凑近小声给自己请假。
谢允昭:“不行。”
“为什么不行,”楚岫心急,“大不了把这个月的休沐都用上,属下保证明天晌午前就回来。”
谢允昭:“那也不行。”
楚岫:“……”真小气!
“怎么,又在心里骂朕小气?”谢允昭瞥向他。
“哪有,”楚岫面无表情,“皇上宽宏大量,英明神武,泽被苍生,怎么可能会小气呢。”
“时间还早,等用过午膳再说吧,”谢允昭转头看向弟弟,换了副严肃表情,“郢王刚才说了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已经口干舌燥的谢绥:“……”
皇上这里说不通,楚岫只能借口外出透气离开御书房,打算先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门路。
其实以他的实力,想越过守卫直接溜出皇宫也并不难。
难的是事后该怎么收场,毕竟楚岫还没正式接掌御影司,之后若是被人抓住把柄,恐怕会有些麻烦。
刚走出南庑,小太监来禄便跟了上来。
楚岫往左,来禄就往左,楚岫往右,来禄就往右。
楚岫猛地回过头,把来禄吓了一激灵,连忙赔着笑道。
“朱雀大人恕罪,是皇上让小人跟着您的,还说今日若是把您给弄丢了,便要治小人的罪过。”
楚岫之前和来禄习字,还欠着对方的人情,皇上分明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故意派来禄跟过来的。
楚岫深吸口气,转身回了御书房。
“怎么,不打算出去透气了?”谢允昭问,毫不意外收获一个哀怨的眼神。
因为大半张脸被漆黑的面具遮挡,那一双桃花眼反而越发显得灵动,清透如琥珀,蕴着星火,仿佛再有一阵风吹过就能彻底引燃。
谢允昭没继续点火,将手边的热茶递给他。
“好了,等用过午膳,朕再考虑要不要放你出宫。”
楚岫抢过茶水一饮而尽。
考虑什么,多半还是不行。
他已经彻底看透了,眼前这位皇帝陛下瞧着温和好说话,其实比谁都强势,执拗又顽固,决定好的事情,任谁来也无法更改。
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暴君!
郢王这次回京的确是有事情要办的,期间又有两名官员进来,一众人就着几个边关的问题来回扯皮,楚岫在角落听得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皇上开口。
“郢王难得回来,正事之后再谈,晌午在大殿摆膳,算是给郢王接风洗尘。”
大殿指的是璇玑宫正殿的明间,也就是菱花槅扇门正对的房间。
而进门右手边,就是楚岫如今藏崽的暖阁。
楚岫瞬间清醒:“等等!”
因为声音太大,引得郢王包括几名官员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楚岫硬着头皮:“属下有东西落在寝宫,先回去收拾一下。”
“那让严德顺……”谢允昭疑惑。
“不用劳烦严总管,”楚岫赶紧拒绝,“属下自己过去就行了!”
说罢不等谢允昭反应,以最快速度冲出门外,众人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对面人便不见了踪影。
安静片刻,忽然有官员反应过来:“那个,此人是御影司的暗卫吧,他的东西,为何会落在皇上的寝宫?”
其他官员:“……”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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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宫正殿,东侧暖阁内。
楚小绒已经被系统玩偶哄睡了,正蜷缩成一团睡得香甜,忽然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闻到熟悉的气息,楚小绒把脸蛋贴过去,亲昵蹭了蹭对方的颈侧,闭着眼睛嘟囔。
“爸爸,什么时候吃午饭呀?”
“几个小时前才吃的早饭,这么快就饿了。”楚岫拍了拍宝宝的后背,顺着窗户跳出殿外。
皇上要在大殿摆宴,很快就会有宫人过来收拾,到时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不过除了寝宫还能藏在哪里。
楚小绒还迷糊着,闭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确实不太饿,于是扁着嘴:“统统说了,绒绒还在长身体呢,多吃一点也没关系的。”
“已经吃够多了,再吃就要超重了。”楚岫揉了把他的脸蛋,侧身躲过巡视的暗卫。
一边在心里呼唤系统:“快快快,有没有多余的能量,帮我扫描下御书房西侧的暖阁。”
“还有一捏捏能量,请宿主稍等。”电子音有气无力道。
“……皇帝已经离开御书房,外间有两名看守,西侧暖阁内暂时无人。”
没人就好,楚岫松了口气。
“宿主是打算把宝宝藏在御书房吗,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系统担忧问。
“应该没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楚岫将怀里的宝宝抱紧。
更何况,他眼下也没有别的地方可选了。
火速绕远路把楚小绒藏在御书房,又火速回到璇玑宫正殿,楚岫溜进殿内,一脸自然地站在皇帝身后。
“刚刚去哪儿了?”谢允昭问。
“啊?”楚岫一脸懵。
“不是说有东西落在正殿吗,怎么来时没瞧见你,可是又跑去别处了?”
正殿上首设宝座,后方两金柱间有屏风,楚岫躲在屏风和宝座的夹角里,鬼鬼祟祟,好像做贼。
谢允昭无奈,招手让人站到身侧。
“罢了,饿不饿,想要吃哪道菜,朕让人给你拿来。”
说话期间饭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桌了,因为准备得比较匆忙,菜肴相对简单。
即便如此,宫里御厨做的菜到底不差,楚岫盯着道什锦锅子,刚想说吃一点也行,就发现下面陪坐的官员全都若有若无投来目光。
赶紧摇头:“不用,属下早饭吃得晚,如今还不饿。”
谢允昭视线扫过,官员们顿时鹌鹑一样把脑袋埋低,不敢再朝上面乱看。
“嗯,”谢允昭颔首,递了杯杏仁茶给他,“最近降温,下次出门记得多穿些,免得着凉。”
茶水温热,显然是给他暖手用的。
楚岫捧着热乎乎的杏仁茶,感受冰凉的指尖逐渐回暖,莫名有些心虚。
按照宴席的规矩,郢王原本该被安排在下首离皇帝最近的位置,然而谢绥借口自己连日赶路不舒服,便挑了紧挨着殿门的座位。
既可以离皇帝远一点,也更方便搞小动作。
“朱雀也才刚回京不久吧,我怎么感觉,他和皇兄的关系似乎不错。”谢绥压低声道。
作为自小就关系微妙的亲兄弟,皇帝的脾气如何,谢绥最是了解不过。
他这位皇兄惯会装模作样,外表温和有礼,其实内里冷心冷肺,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站在对方身边的。
“嗯。”青龙语气敷衍。
“外界都说传国密诏在朱雀手中,可他都已经回来几日了,也得了玄武令,朝中却依旧没有密诏现世的消息。”
谢绥努力思考:“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张传国密诏之上,写的并非是皇兄的名字。”
“哦。”青龙盯着地砖走神。
“一定是这样,不然皇兄为何这么快就将玄武令交到朱雀手中,为的就是封他的口,免得真相暴露后皇位不稳。”谢绥越说越觉得有理。
“嗯?”
青龙终于反应过来自家王爷刚刚都说了什么,顿时一言难尽望过去。
“王爷觉得,先帝在传国密诏上面,写了您的名字?”
“是啊,怎么你觉得不可能吗?”谢绥不满。
青龙:“先帝一世英名。”
谢绥:“……啊?”
青龙:“若是听闻王爷这般诋毁他,定然很不高兴。”
谢绥莫名其妙,不明白密诏上写谁的名字,和诋不诋毁的有什么关系,直到宴席收尾,才反应过来自家护卫是在暗戳戳嘲讽自己。
想找人教训,却发现身边护卫早已经跑没了踪影。
谢绥: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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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结束,表面功夫已经做完,谢允昭也懒得继续和对方兄友弟恭,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谢绥打发离开。
转头看向打着哈欠的楚岫。
“困不困,”谢允昭温和道,“若是还能坚持的话,朕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楚岫揉了揉眼睛问。
“已经在御书房,你过去就知道了。”
楚岫刚要点头,猛地回过神来……等等,御书房!
“皇上恕罪,属下有东西落在御书房了,现在去收拾一下!”
谢允昭:“?”
来不及解释,楚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御书房暖阁,捞起宝宝和系统玩偶,就从槛窗直接跳了出去。
之后又百米冲刺回了璇玑宫正殿,确认屋内没人,才小心翼翼将宝宝放在龙床上。
“爸爸,要吃午饭了吗?”楚小绒迷迷糊糊揉眼睛。
“爸爸还有别的事忙,要晚一点才能吃午饭,”楚岫帮他理了理外衣,拿出两块红豆糕,“如果实在饿的话,可以先吃点心垫一垫。”
楚小绒咬着手指,忍不住有点犹豫,红豆糕卖相一般,看着就不甜。
“午饭吃什么呀?”
楚岫回忆了下:“应该有金乳酥,水晶糕,甜雪,三珍脍,烤鹌鹑,汤浴丸子,五香羊肉……”
饭菜是楚岫托来禄在宴席上多留一份出来的,来禄估计是担心他吃不饱,所以留得格外多。
楚小绒眼睛亮晶晶,听得口水都要下来了:“甜雪是什么?”
“是种加了蜂蜜,质地很柔软的点心吧。”楚岫其实也没吃过,只能回忆着道。
楚小绒顿时觉得眼前的红豆糕不香了,连忙摇头:“绒绒不饿,爸爸快点回来,绒绒等爸爸一起吃午饭!”
宝宝要留着肚子,不然等会儿就吃不下了。
“行吧。”楚岫把红豆糕重新收好,转向一旁的系统玩偶,有点惊讶。
“你能量还没用完吗?”
系统玩偶对着爪子,电子音扭扭捏捏的解释:“也没有啦,就是最近主线任务推进很快,我偷偷攒了一点下来。”
“就只有一丢丢,马上就用完了。”系统强调。
算了。
楚岫懒得计较,小声叮嘱道:“帮我看着绒绒,我再试试能不能请假,在宫里藏来藏去还是太危险了。”
“嗯,我会照顾好宝宝的,宿主放心!”系统玩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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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引人怀疑,楚岫没再耽误时间,仔细将宝宝藏好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谢允昭并没有批改奏折,而是端了杯茶水慢慢喝着,像是专门等着他的。
楚岫脚步一顿,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又落下什么东西了?”谢允昭问。
楚岫把事先准备的面具拿出来:“回皇上的话,是暗卫的面具,之前切磋时摘下来忘记收好,不小心掉在台阶上了。”
谢允昭不置可否,也不知到底相信了还是没信。
“那个皇上,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情了,能不能准许属下出宫……”楚岫硬着头皮请假,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皇上,您要的人已经入宫了,可是现在就带过来?”是孙总领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谢允昭道。
楚岫满头问号,今天除了郢王,还有其他人要入宫觐见吗?
书房门被内侍推开,一名身形微胖的青年战战兢兢迈进屋内,眼睛都不敢抬,直接便跪在了地上。
“草,草民见过皇上,吾皇万福金安。”
楚岫:“???”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商队东家,”谢允昭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多日未见,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见鬼的打招呼!
楚岫服气了,他就是随便找个能出宫的借口,不让就不让,要不要这么斩草除根啊!
跪在下面的朱掌柜也有些懵,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就震惊了:“楚,楚大侠。”
“楚大侠?”谢允昭挑眉。
“嗯,”楚岫忍不住尴尬,“属下跟着商队回京,为了掩藏身份,便说自己是江湖人士,之前一直跟着师父在山中习武。”
不然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身手那么好,甚至能一口气打趴几十名山贼。
“原来楚大侠是皇上的人,怪不得身手那样好。”看到熟人,朱掌柜总算没那么紧张了,用袖口擦了擦头顶的汗。
“对了,绒……”
楚岫暗道不好,朱掌柜是见过宝宝的,不过两人隔着桌案,对方又是跪在地上,再想冲过去堵嘴已经来不及了。
楚岫心一横,直接把宝宝之前嫌弃不肯吃的红豆糕塞进皇帝嘴里。
谢允昭:“?”
“皇上!”严总管被骇了一跳,房梁当即跳下两名暗卫。
变故发生突然,御书房内瞬间兵荒马乱。
严德顺急得不行,又是倒水又是顺背,试图让皇上将东西吐出来。
“没事,就是普通的红豆糕。”楚岫赶紧把另一块红豆糕塞进自己嘴里,示意糕点没毒。
谢允昭喝水咽下糕点,挥挥手让严总管回去,看向楚岫。
“朱雀,你如果想谋害朕,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属下冤枉!”楚岫喊冤,顺道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水,“属下是看皇上在宴席上没有吃饱,所以特地带了两块糕点。”
宝宝的选择是正确的,这红豆糕又干又噎,的确一点都不好吃。
谢允昭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笑了笑,望向对面目瞪口呆的朱掌柜。
“你方才说的,绒什么?”
朱掌柜一愣,接收到楚岫的目光暗示,很快意识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也是他进宫后实在太紧张,忘了楚岫曾经提醒过自己,说楚小绒身份特殊,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孩子的存在。
如今看来,这个“其他人”,指的应该就是宫里面的人了。
“回皇上的话,”朱掌柜磕磕巴巴,“草民说的是绒……绒毯,对,是绒毯!”
“草民商队采购了许多西域的手工绒毯,材质上佳,颜色也鲜亮,最近在铺子里卖得不错,草民答应过要分一半的利润给楚大侠。”
“西域绒毯?”谢允昭挑眉。
“是。”朱掌柜两腿哆嗦,几乎要跪不住。
谢允昭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既然不错,那便送一件到宫里来吧,朕正好也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绒毯。”
朱掌柜:“……”
救命!
他是做胭脂花露生意的,去哪里弄一块西域绒毯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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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请假出宫的借口,楚岫只能乖乖留在御书房里,好在他下午不用当值,送走朱掌柜后,便先回了寝宫。
给宝宝投喂过午饭,楚岫看着窗外的天气。
乌云密布,似乎又要开始下雪了。
“宿主怎么办,”系统脱离玩偶状态,电子音有些焦急,“这么冷的天,如果不能出宫,要把宝宝藏在哪里啊。”
“好困。”楚岫打了个哈欠。
系统:“?”
楚岫咸鱼躺平:“事已至此,先睡午觉吧。”
他今天来来回回的百米冲刺,精神高度紧张,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
之前为了方便藏崽,龙床底下已经铺了厚厚的垫子,楚岫钻进里面试了试,感觉还凑合,干脆抱着宝宝一起躺平了。
“宿主,您不会真打算在这里睡觉吧?”系统无语凝噎。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这也过于危险了吧。
“你不懂,郢王突然回京,皇上要忙的事情一定很多,就算休息,大概率也不会来寝宫,我不趁着现在睡一觉,之后哪来的力气和皇上斗智斗勇。”
楚岫闭着眼振振有词。
系统:“……”
好有道理,它竟无法反驳。
“先睡吧,之后的事情,等之后再说。”楚岫抱紧怀里的宝宝,脸颊在宝宝的头顶上蹭了蹭。
难得和爸爸一起睡午觉,楚小绒乖得不行,缩着手脚团在楚岫的臂弯里。
好像小暖炉。
捏了捏宝宝的小手,楚岫的意识逐渐模糊,没一会儿便彻底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安静的寝宫忽然变得嘈杂,似乎是有人在奔走惊呼,说御书房走水了。
过了片刻,有内侍推门进屋,将靠墙的圆桌换成书案,各种杂物搬到外面,来来回回几趟将笔墨备齐。
好吵,楚岫在梦里蹙了蹙眉,把脑袋埋进被褥。
楚小绒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迷糊睁开眼睛。
“御书房那边怎么样了?”是大宫女霜序的声音。
“火已经扑灭了,”宫女轻声回,“皇上没伤着,就是屋子烟熏火燎的,不好久待。”
“行,先把东西两间暖阁都收拾出来吧,看皇上想待在哪边。”霜序皱着眉。
北方冬季天寒,皇宫各处都要用炭盆取暖,即便再多加小心,每年也总会闹几次事故。
不过御书房出事还是头一回,幸好当时暗卫反应快,第一时间就冲过去将火扑灭,否则那么多旧书典籍,奏折账目,全烧起来可就麻烦了。
霜序领着宫女们离开,房间内短暂安静,随即又有人推门进屋。
脚步平稳,下摆绣流云飞龙。
楚小绒趴在床底,歪了歪脑袋,好奇打量那金灿灿的衣摆。
“统统?”没有人回应。
“爸爸?”依旧没有人回应。
楚小绒咬着手指,记得爸爸说过,皇宫里面很危险,自己要好好藏起来,不可以被其他人发现。
但只是悄悄看一眼,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谢允昭坐在刚摆好的桌案边,翻开奏折,正准备拿起一旁的朱笔,就与床下冒出的小脑袋对上了视线。
谢允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