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苏羽年虽然是在床上,还发着烧,但这话却说得气势很足,那双狐狸眼也紧紧盯在商琢言的脸上。

手指也在商琢言的手腕前轻轻挠了挠。

商琢言却没有说话,镜片下的眸色也没什么波澜。

苏羽年继续加码:“还是你怕被我传染,所以不想陪我睡觉?那你走吧。”

他说着,就把商琢言的手腕甩开了,把被子往脑袋上一盖,生气地翻了个身。

商琢言只觉腕前的柔软骤然消失,苏羽年的那张脸蛋也埋进了鹅黄色的被单里。

“怎么可能,年年。”商琢言轻滚喉结,俯身捏住被角轻轻往下扯,“别闷着,会不舒服。”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当着苏羽年的面,可能还不太习惯这么亲密地喊出年年。

现在才发觉,好像自己叫得已经很顺口了。

也许,在他第一次听见何征这么叫起苏羽年时,他就已经想这么叫了。

被子里的苏羽年又翻过身,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空气里,气鼓鼓地盯住商琢言:“那你干嘛不陪我一起睡?”

的确,那为什么不和苏羽年一起睡。

他是苏羽年的男朋友。

苏羽年正生病,在一起睡也更方便照顾他。

只是,和苏羽年躺在一张床上。

沉默的几秒里,商琢言又动了动喉结,而后才张口:“好,那我陪你一起睡。”

苏羽年原本还憋着一股气的眉心瞬时松开,眼尾翘起:“那你洗好澡可以换我的睡衣,我愿意借你穿我的睡衣。”

“好,那我去洗澡,你可以先睡。”商琢言嘱咐着了。

苏羽年撇撇嘴:“你真啰唆,快去。”

商琢言的动作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就已经换好睡衣从浴室里出来。

嗯。

也真穿着他的睡衣。

苏羽年很喜欢买睡衣,春夏秋冬的,各类款式和材质的,他都喜欢买。

打开衣柜,有一层堆得都是睡衣。

大多都是偏卡通的款式,商琢言挑来拣去,最终选了一套纯色棉质睡衣。

苏羽年都很少穿这套睡衣,因为尺码偏大,穿着裤脚容易被踩到脚下。

可是穿在商琢言身上,裤脚足足短了一截。

当然,肯定不是他矮,是商琢言太高了。

还有就是,他穿起来其实很宽松的,可现在在商琢言身上。

嗯.

*口鼓鼓囊囊的。

他都怕会被撑爆。

苏羽年盯着看了好几眼,觉得脑袋都比刚刚清醒不少。

商琢言自然也注意到了苏羽年的眼神,不由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缓缓走近床边:“给我有点小了。”

“你.你凑合一下吧。”苏羽年说着,抿唇掀开了被子。

卧室的窗户刚刚都被商琢言检查了一遍,他只留了一道小口通风,担心开太大,风会灌进来。

卧室里很安静,也很温暖。

暖气源源不断地将卧室裹住。

商琢言顿了几秒,才翻身躺上床沿。

苏羽年扭过脸蛋,看着床沿的商琢言。

很标准的平卧躺姿,脸也直直对着天花板。

胸口正随着他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

但是因为睡衣太小的缘故,总有种随时要爆开的错觉。

咳咳.

苏羽年舔着唇,干脆翻身,正对着商琢言:“这衣服好像是太小了。”

“没事。”商琢言依旧挨着床沿,眼睛正视着天花板上那顶偏复古风格的吊灯,并不敢偏过一点视线。

“太小了不会觉得影响睡眠吗?”苏羽年干脆道,“你要不脱了lou睡吧,我听说lou睡很舒服呢。”

苏羽年的语气很正常,似乎就是在认真提意见,毫无私心。

实则那只蓬松的小狐狸尾巴早已高高翘起。

商琢言始终盯着天花板前的那盏吊灯,垂在身侧的手指摩挲着微微凸起的关节:“不用,我不习惯不穿衣服睡觉。”

蓬松的狐狸尾巴瞬时往下垂。

但苏羽年没有就此作罢,侧着身继续下达命令:“那你睡过来点,离我这么远干什么?真怕我把感冒传给你是么?”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种方法对商琢言最管用了。

果不其然,商琢言就往他身边挪了挪。

但也就挪了一点。

两人之间甚至还能再睡下一个人。

苏羽年:“.”

算了算了。

山不向他走来。

他自向山。

滚去。

苏羽年在被子里滚了一圈,就这么滚向商琢言。

鼻尖骤然被一股淡淡的铃兰香填满,胳膊也被环抱。

商琢言瞬时像是石化般,僵硬地一动不动,只侧过一点视线。

苏羽年抱着商琢言结实的胳膊,脸从被子里钻出来,下巴抵在商琢言的肩前:“我说让你离我近点,是这么近,商琢言。”

商琢言仍旧轻滚喉结,那只被苏羽年抱住的胳膊像是被灌了铅,抬不动也移不开。

苏羽年用那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软白的脸颊轻蹭着他的肩膀。

有些热。

商琢言凝下眸,还没说话,苏羽年便蓦地从被窝里撑起上半身,吻了吻他的侧脸,随之干脆趴在他的*上。

商琢言的心跳很快,“噗通噗通”,一下又一下。

苏羽年倾耳听了几节拍,再次抬脸,朝着商琢言眨了眨眼:“哥哥。”

苏羽年这么叫他。

还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那双狐狸眼里像夹了一汪清泉,就这样毫无遮掩地盯住他。

商琢言只觉额前的青筋快要蹦出。

苏羽年歪了歪脸,眼睛也跟着又眨了两下。

商琢言现在没有戴眼镜。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商琢言没有戴眼镜的样子。

那双丹凤眼越看越标致,就是眼睛里黑沉沉的,就算摘了眼镜他也看不清。

只是越看不清,他就越想看仔细。

苏羽年愈发往上攀,双手也并不老实。

倏然,他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商琢言已然擒住他的双手,将他压在身下。

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也在不知不觉间交织纠缠。

商琢言真的很大一只。

这么覆在他身前。

他只能看见商琢言的脸和上半身,天花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卧室里的灯刚刚也被关了,只留下一盏小夜灯,此刻冒出一点微弱的光源。

苏羽年却能感受到商琢言的神色变了,被禁锢的双腕在此刻被箍得有些发疼。

虽然心里很希望可以继续这样下去,然后发生点什么。

但生理上,苏羽年有些控制不住,哼哼了两声,手腕也不自觉地挣了挣。

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心,自己今天有点状态不佳,有些体力不支.可不能让商琢言瞧不起他。

还有就是,这个商琢言看着好凶啊,别把他给搞痛了。

商琢言其实并没有感受到苏羽年的挣扎,这点力气他几乎感知不到。

但苏羽年哼哼唧唧的两声他是听到了的。

还带着叫人无法忽视的鼻音。

商琢言这才猛地惊觉,苏羽年还在生病发烧,他是留下来照顾苏羽年的。

自己现在却在做些什么呢。

苏羽年的手腕骤然被松开,将他压.在身.下的商琢言也在此刻翻身而下,靠在他的身侧,将他抱进了怀里:“快休息吧,你还在发烧,需要好好休息。”

苏羽年:“.”

爸呀,大哥。

他月库子都要脱了,结果就给他来这么一出。

商琢言将人全然环进怀里,手掌轻抚在苏羽年腰间。

苏羽年咬着唇,扭了扭腰,不满地叫着商琢言的名字。

“我在的,年年。”商琢言只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拜托,他是问商琢言在不在的意思么.

苏羽年:“.”

商琢言终于将混乱的呼吸重新调匀:“快睡吧,我陪你睡。”

哇塞哇塞。

他让商琢言和他睡同一张床。

那是动词的睡啊。

他完全挣不开商琢言的怀抱,最终胡乱闹了一通,也没能逃开这个厚实的怀抱。

但他还是替自己谋到了一点福利,最终是把脸靠在商琢言怀里入睡的。

准确地说。

是商琢言的*前。

触感很不错,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QQ弹弹的,枕着很舒服。

就是有点太厚了,稍稍有些喘不过气。

商琢言身上依然是一股很淡的玉龙茶香,混着一股属于他的沐浴露的香气。

混合得恰到好处,刚刚好。

很好闻。

苏羽年也不确定是自己一通闹把自己给折腾累了,还是这股气味太好闻。

眼皮渐渐发沉,脑袋也开始罢工。

苏羽年把脸蛋紧紧贴在商琢言的*前,无意识地轻蹭两下。

他的睡眠其实一直不太好。

从小到大都是。

容易做噩梦,也总是睡得很浅。

他记得小时候睡不着觉,是因为爸妈总是吵架,外头叮铃咣啷地响,他根本睡不了,只会窝在被子里抱着小熊哭。

后来苏添升和何梦离婚了,这下倒是再也没有激烈的吵架声了,只剩下寂静。

没有止境的寂静。

不管是几点,他记得房子里总是静悄悄的。

静得可怕。

所以他也还是睡不着,只能抱着小熊发呆。

有时候也不敢睡,因为一睡觉,总是做梦,梦见自己在树林里跑,却怎么也跑不出去。

以前做噩梦哭了,何梦还会哄他,后来再做噩梦,醒来还是一个人。

所以,小时候的苏羽年睡觉前总在祈祷自己不要做噩梦。

这样的习惯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昏昏欲睡之际,苏羽年又在下意识地祈祷自己不要做噩梦。

但这似乎是他近日以来睡过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做什么美梦,就是睡得很舒服,醒来时,被窝里暖烘烘的,那股让他心安的玉龙茶香味也充盈在空气之中。

但身边并没有人。

苏羽年打了个哈欠,摸着头发慢腾腾从床上爬起来。

头已经不晕,但喉咙还有点痛,鼻子也还有点塞。

苏羽年还懵着,卧室的门也在此时被悄然推开。

“醒了。”商琢言从门外走近,身上还穿着那件不是很合身的睡衣,“先测一下体温,然后起来吃早饭。”

苏羽年还没彻底清醒,像只温顺的小猫,任由人类摆布,乖乖含住商琢言给他递过来的已经消毒过的体温计。

就这么静静等了五分钟,商琢言娴熟地拿起体温计,看起刻度表:“37度,退烧了。”

总算是退烧了。

商琢言不由跟着松了一口气。

“嗓子痛。”苏羽年瓮声瓮气地开口,指了指嗓子。

“那一会儿吃完饭,把消炎药吃了,好不好?”商琢言站在床沿,娴熟地拿起床尾的毛绒袜,给苏羽年穿上,“另一只脚。”

苏羽年也很自然地配合着换脚。

老宅里到处都开着暖气,温度不会冷。

但商琢言还是往苏羽年身上披了一件毛绒毯子才让他出卧室。

“这是你熬的么?”苏羽年刚坐上饭桌,看着碗里金灿灿的小米粥。

煮的火候刚好,小米正好被熬得开花。

“嗯,这还有鸡蛋和牛奶。”商琢言从厨房里又端出几只碗。

苏羽年尝了一口小米粥,温度刚好能入口。

商琢言则在一旁给他剥着鸡蛋壳。

这个鸡蛋剥得很有水平,蛋白一点没有受伤,下围还留着一圈蛋壳方便苏羽年拿着吃。

苏羽年结果鸡蛋,咬了一口看着就可口的蛋白。

只是他刚咬进嘴里,还没尝出来什么味呢,商琢言忽而伸手,一手捏住苏羽年的脸颊,一手伸进苏羽年小小的嘴里:“有蛋壳,吐出来。”

苏羽年“哼唔”两声,嘴里的蛋白就被商琢言给抠了出来。

他盯着碎掉的蛋白,砸吧砸吧:“哪里有蛋壳。”

他怎么没看到。

商琢言抽过一旁的纸巾,将手里的蛋白安置在纸巾里,指了指:“这有一点。”

苏羽年顺着商琢言的手指投过视线。

见到了那一点点蛋壳碎。

不仔细看完全看不见。

“这么一点,混在嘴里都尝不出来。”他有时候赶早八,吃鸡蛋都一口闷的,蛋壳没感觉,主要是蛋黄,那才是真的噎人呢。

商琢言却坚决道:“一点也不行。”

苏羽年也没再接话,因为商琢言已经很自然地拿过勺子喂他吃饭了。

他也张着嘴,很自然就给商琢言喂。

吃完饭,商琢咽在收拾厨房,苏羽年则被送回卧室里躺着休息。

在这样的精心照料下,苏羽年很快就没什么症状了,只是偶尔还会咳嗽两声。

“他就这么在你家照顾你照顾了两天么?”电话里的齐洛很是意外,“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苏羽年趴在枕头上,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发生点什么。”

“和你同睡一张床诶。”齐洛还在震惊,“这把你是真开到X冷淡了。”

苏羽年抿住唇,的确,别说发生点什么了,连接吻都没有。

但其实后来那一晚。

他也没想那些,他只是躲在商琢言的怀里睡觉。

商琢言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

躺在里面,什么也不会想,也不会害怕做噩梦,很快就能闭上眼睡着。

苏羽年蓦地想起昨晚那种暖烘烘的感觉,不禁愣神了好几秒。

一直到齐洛叫了他好几声名字,他才缓过劲来:“你说什么?我刚玩抓大鹅呢。”

“我说,那你打算就这么先谈下去么?”齐洛又说了一遍,“听你说的,感觉这个老辈子还是挺认真挺会照顾人的。”

的确。

商琢言除了有点唠叨,有点老土,有点无聊,有点讨人厌外。

好像是挺好的。

苏羽年不由又出神了几秒。

齐洛:“那他今天还在老宅照顾你么?”

“他今天去忙了。”其实前两天商琢言大概就挺忙的,照顾他的间隙还回去拿了电脑过来处理工作,下午的时候还开了两个线上会议,“晚上应该不过来了。”

离开之前,商琢言把饭菜都热在了锅里,还把晚上他要吃的药都已经分拣好放在床头。

苏羽年偏了偏脑袋。看向床头。

苦涩的药丸旁还放着一盒小熊软糖。

“哎呀,你怎么老不接话,玩抓大鹅玩傻了吧。”电话里的齐洛啧啧两声,“你玩去吧,明天再聊,我挂了。”

苏羽年慢半拍地“嗯”了两声,电话其实早已被挂断。

卧室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窗外,平江的天气开始转暖,只是没什么晴天。

苏羽年打开卧室的投影,放了部动画片,叽叽喳喳地响。

自己则抱着平板真玩起了抓大鹅。

不知不觉,天色暗下。

他和“一级闷骚怪”的对话框始终安静。

一直停留在中午时商琢言给自己的留言前。

一级闷骚怪:【吃完饭东西不用收拾。】

一级闷骚怪:【吃完饭和药就早点休息。】

一级闷骚怪:【我大概要夜里比较迟才能结束。】

一级闷骚怪:【有什么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这一串嘱咐后又隔了两分钟,商琢言再次留下一条强调。

一级闷骚怪:【记住,一定给我打电话。】

苏羽年看着这一串消息,指尖划拉了好几下,最后又将手机关了。

这两天和商琢言一起睡的,睡得都很早,还不到九点,苏羽年就觉得有些困。

他关了卧室的灯,窝进被子里,抱住一只毛绒小熊,安然地闭上眼。

可是。

没有那股玉龙茶香,也没有温暖安全的怀抱。

苏羽年没能入睡,反而翻来覆去了许久。

夜里九点四十分。

苏羽年抱着小熊从被窝里爬出来,摸过枕边的手机,点开通讯录,点进联系人“商琢言”。

犹豫了半分钟。

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嘟嘟”声只响了几下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商琢咽略显紧张的声音:“怎么了?年年,复烧了么?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羽年把手机丢在床单上,一只手扣着另一只手指上的小死皮,“商琢言,我.我就是.有点想你。”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虽然迟到了,但是这章肥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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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冷淡Crush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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