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就这么答应他重新追你了?”齐洛啃着苹果,震惊地看向趴在沙发上刷着小视频的苏羽年,“你不是说你最讨厌他了嘛,怎么又喜欢上了?”
“我只是允许商琢言追我,又不是说我喜欢他。”苏羽年嘟囔着嘴。
脚上的扭伤已经痊愈,苏羽年也已经回剧院重新实习了一周。
这周末,齐洛也来岚京面试实习,两人终于有机会见面。
“你就嘴硬吧。”齐洛看破也说破道,“不过,你不是说他什么都管还不让你跳舞嘛?这你能受得了?”
齐洛和苏羽年相识多年,知道苏羽年有多喜欢跳舞。
“我早和他约法三章了,绝对不能干涉我的工作。”苏羽年翘着脚,指尖在屏幕前轻轻滑过。
齐洛:“他答应了?真能做到?”
“他哪有不答应的权力,不答应就拜拜喽。”苏羽年扭过脸,朝着齐洛道,“对了,我下周有演出,单人的,你要不要来看?”
“那肯定呀。”齐洛还在啃苹果,“好久没看你演出了。”
“那我到时候给你票。”苏羽年弯起唇。
下一瞬,弹窗里便跳出了新消息。
是何梦发来的。
妈:【宝宝,迈尔让我约你一起吃个饭。】
妈:【今晚有空嘛?】
苏羽年原本弯着的唇缓缓松下,抿唇看着消息,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
耳边再次响起齐洛的声音:“可我还是没太懂,就因为他给你吹头发?这是什么神奇的点。”
苏羽年闻声,熄灭了手机,翻了个身,面向天花板:“当然不光是因为吹头发,小洛,我妈结婚了,明年我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就要出生了。”
“什么!”这个大瓜无疑是吃得齐洛瞠目结舌,但他了解苏羽年特殊的家庭情况,很快便收敛起情绪,“怎么这么突然.你还好么?小羽。”
“我还好。”苏羽年仍然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眼皮慢吞吞地眨了眨,“但刚知道的时候,我很难过,难过得快要喘不上气,那个时候,我脑袋里想到的不是别人,是商琢言,我想见他,也真的见了,所以我想,那就试试喽。”
齐洛凑到沙发边,给苏羽年递了一颗西瓜味的水果糖:“你这么说,我能明白一点了,那就试试喽,反正除了年纪大点,商老师还是很优秀的,你知道么?他都上新闻了,广告牌上都有他呢。”
“文化名人,你怎么都不和我提呢,原来你最近就在忙这些啊。”苏羽年拿着手机翻看着新闻,一边翻一边调侃着一旁的商琢言。
商琢言推了推鼻梁前的镜片,夹起盘子里的油爆虾:“先吃饭,要凉了。”
手机里响起新闻里官方标准的播音腔:“今天我们要采访的是,国家级非遗文化项目省级代表项目传承人商琢言,这里就是商老师的工作室.”
“大家好,我是商琢言.”视频里,商琢言穿着一身低调的白色翻领衬衫,叠穿着一件黑色V领针织开衫马甲,仪表整洁利落,那双丹凤眼前,戴着一副复古的银丝长框眼镜,没有过多的打扮,但那股hotnerd的味道简直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苏羽年不由抿唇,抬眼看向身边的商琢言。
商琢言正在给他舀汤:“上半年省内的发展重点落在文化发展,所以让我配合拍了些采访和视频,没什么好看的,很无聊,快点吃饭。”
“你今天怎么不戴采访的那副眼镜?”苏羽年眨着眼,并不着急吃饭,视线落在商琢言鼻梁上那副眼镜上。
是黑色的半框眼镜,款式年轻不少。
“那个不会太土么?”商琢言回答的同时,已经把汤喂到苏羽年的嘴边。
“还有你觉得土的东西,传承人。”苏羽年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很自然地张唇,含住勺里的松茸汤。
“我是担心你会觉得土。”商琢言轻轻搅着碗里的汤,“烫不烫?”
苏羽年摇摇头,手机里的商琢言正在发表一番严肃的学术言论,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但眼前的商琢言却垂眉,语气弱弱地正给他吹着汤。
眉眼间不难品出其中的自卑的底味。
再看商琢言今天穿的衣服,一套浅色的薄夹克,虽然谈不上多时髦,但也的确比平时穿得要潮点。
大概也有特意打扮过。
品过味来的苏羽年舔了舔唇,凑近商琢言:“其实还行,你这个年纪戴那种眼镜,刚刚好。”
你这个年纪。
简直是精准戳中肺管子。
“我什么年纪?”商琢言压着声,将凉好的汤再次送到苏羽年的嘴边。
“30岁的年纪喽。”苏羽年嘟着嘴。
“.”商琢言忍不住纠正,“是28岁。”
“差不多的,传承大师。”苏羽年继续发力。
商琢言:“.”
就这么逗着商琢言吃完一整顿饭,两人就像是平常的小情侣一样,在商场里闲逛。
但也有不一样的。
他们没牵手。
苏羽年特意把手往商琢言身边挨,商琢言也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这是几个意思。
狐狸气呼呼地甩了两下狐狸尾巴,抱着双手快步往前走。
商琢言紧随其后,也加大步伐跟上前:“怎么了?要去哪玩儿么?”
苏羽年用余光挖了商琢言一眼,继续往前走,语气不算好,“我哪里知道去哪玩,不是你安排么?”
“那,去看电影吧?最近有新上的。”商琢言在一旁紧紧跟着。
苏羽年一票否决:“无聊。”
两人刚好走到一排抓娃娃机旁。
商琢言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娃娃,又提议道:“那玩这个?”
“幼稚.”苏羽年撇嘴。
下一秒,一阵突兀的铃声忽而闯进两人的耳畔。
“稍等,我接个电话。”商琢言停下步子,低眸拿出手机接起,“喂.”
苏羽年依旧双手环胸,表情冷冷的,腮帮子鼓起一点。
商琢言和他约会,不牵他手,也不安排好项目,还在这种时候接电话。
苏羽年越想越气,抬起冷洌洌的眼,看向商琢言。
商琢言正垂眸,眉心深深蹙起:“这份报告绝对通过不了,必须重新画图.明天吧,我现在有事,明天上班时间我再回复你。”
苏羽年这才发觉,商琢言的眼下浮着一层青圈,那双掩在镜片下的丹凤眼也红红的,一看就没休息好。
不过的确,商琢言这周的确是很忙,连来烦他的次数都减少许多,除了刚刚看到的这些采访,商琢言似乎还在岚京的美术院做什么指导工作,有时候都半夜给他发信息和他说刚忙完。
苏羽年忽然没刚刚那么生气了。
商琢言也在此时将电话挂断,见苏羽年正盯着自己,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生气。
他顿时便慌了神,着急道:“年年.你生气了么?”
这两天太忙,但为了今天的约会,他还是有在网上查找过一些约会的资料和参考文献,其中就有提过,约会时中途不要接电话或者离开太久。
刚刚自己竟然忘了这一条。
“我现在就把手机关机。”商琢言凝眉,低头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好了好了.我没生气。”苏羽年终于将环抱在胸前的手松下,“我不是很想玩这些,也不想看电影,你早点送我回去吧,明天我还要去排练呢。”
“这么早就回去么?”商琢言抿唇。
他还想和苏羽年多待一会儿。
苏羽年撇着嘴:“快点啦。”
商琢言并不敢违背苏羽年的话,只好答应:“好,那我送你回去。”
两人刚上车,商琢言俯过身来给苏羽年系安全带:“排练累不累,要排一整天么?”
“嗯,最近会有点累,因为下周的演出是我独舞,好不容易有的机会,我要多练,确保万无一失。”这是他在岚京大剧院第一次独舞,意义非凡,跳得好,以后就会有更多的机会。
商琢言垂眸,目光灼灼地盯住苏羽年那张小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苏羽年脸颊上的二两肉都瘦没了,眼中不由溢出几分心疼:“那也要注意休息,如果很累的话.真的可以考虑.”
“商琢言,你又来。”苏羽年顿时抬起眼来警告。
商琢言轻声,语气里的忧色更甚:“年年,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太辛苦。”
“那商老师,你辛苦吗?”苏羽年忽而道。
眼前的男人顿时愣了两秒,才开口:“我?”
“对啊,商老师,你废寝忘食地雕那些石头的时候不辛苦吗?你写那些报告,做什么指导的时候不辛苦吗?”苏羽年反问着。
商琢言回想这些天乃至这些年的工作内容,的确,他的生活几乎都被玉石和雕刻给填满了,有时自己的睡眠时间甚至可能都会被压缩成四五个小时。
但他似乎并没有觉得很累。
几秒后,商琢言便摇了摇头:“其实,我没有觉得辛苦。”
“对啊,所以我也不觉得。”苏羽年盯住商琢言,手指在安全带前轻轻划着,“我喜欢跳舞,就像你喜欢雕刻一样,我是不会觉得辛苦的。”
“而且,我小时候没人陪,爹不疼娘不爱的时候,我只要往练舞房里一躲,音乐一开,就什么都不想了,跳舞很解压的好不好.”苏羽年抿了抿唇继续道。
这也是他一开始喜欢上跳舞的原因。
跳舞的时候,想不到那些不开心的事,只会想自己的动作标不标准,扒得到不到位。
不会想何梦什么时候会来看他,苏添升什么时候会想起他。
这些统统都想不到了,只会想自己今天表现得好不好。
苏羽年还在走神,下一秒自己便猛地被商琢言抱进了怀里。
但自己身上还系着安全带,所以这会儿被抱得很别扭。
苏羽年下意识地挣了两下:“你干嘛.”
“年年,以后我陪你。”商琢言将纤薄的身躯拥进怀里,“会永远陪你。”
苏羽年没再挣脱,心底忽而泛起一阵柔软,但嘴巴还是很硬气的:“还永远呢.你还是先表现好吧,我可还没答应你.”
“我会好好表现的。”商琢言将怀里的人越抱越紧,没忍住,鼻尖迈进苏羽年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
吸猫似的。
“好好表现.那就赶紧放开我!”猫猫大王发出一声嚎叫。
商琢言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回到主驾系上安全带。
路上,商琢言开得很慢,乌龟爬似的,还好马路够宽,后方车好超道,不然苏羽年觉得,肯定要被人家诅咒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了。
他是见识过商琢言的车技的,没道理开成这样:“你干嘛开这么慢?”
商琢言:“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这突如其来一句直球,搞得苏羽年哑了好几秒。
“好像也就是两天没见,我总觉得像是过了两个月,所以.总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商琢言手持方向盘,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
苏羽年反而被搞得有些面红耳赤:“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没有人教我,我真的这么想的。”商琢言回答,语气认真,“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最好是一睁眼就能见到你。”
怎么还在说.
苏羽年骤然打断:“停停停!不许再说了!”
商琢言这才闭上嘴,继续安静地驾驶龟速车。
但无论他多么慢,目的地最终都会到达。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公寓楼下。
商琢言解开安全带,自觉地下车给苏羽年开车门:“我送你上去吧。”
苏羽年没拒绝,从车上下来。
两人并排走在缠绵的月光下。
“明天要排练多久?”路上,商琢言先开口问道。
“早上下午都要练吧。”苏羽年低头,轻轻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那我下午来接你,可以么?”商琢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羽年挑了挑眉:“你有空?”
“嗯,可以有空。”商琢言点着头。
“我家到剧院,走路都用不了十分钟,有什么好送的.”苏羽年不由小声嘟囔,并没有抬眼去看商琢言。
商琢言抿唇:“那也想送,我可以接你先去吃饭,再送你回家,可以么?”
两人一同站在电梯口。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苏羽年也悠悠道:“行吧。”
很快,商琢言便将人送到了公寓门口:“那明天我在剧院门口等你。”
“知道了.”苏羽年正解着指纹锁,入户门滴滴两声解了锁。
他转身想和商琢言说声再见,只是这么一回身,差点没撞上和堵墙似的商琢言。
还是紧紧挨着他的墙。
苏羽年不由往后退了小半步,仰头看着跟前的商琢言。
商琢言没说话,只凝下视线,喉结轻滚地同时,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苏羽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那种被主人遗弃在家门口的大型犬。
那么大只。
却又那么可怜。
苏羽年不由撇嘴,手仍搭在门把前:“你不想走。”
商琢言仍旧滚着喉结,诚实地点头。
“那就给我滚进来,别在这走又不走,进又不进的.”苏羽年推开门,径直往里走。
得到允许的商琢言没有不跟上前去的道理,匆匆跟着进屋。
虽然这是苏羽年家,但进门泡茶的却是商琢言。
商琢言将温热的蜂蜜水送到苏羽年手里:“岚京天气干,多喝点蜂蜜水。”
苏羽年正在回齐洛的消息:“我下周演出,演出完,齐洛说一起吃饭。”
商琢言闻声,点着头:“好。”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苏羽年低头回消息,商琢言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苏羽年。
苏羽年也是后知后觉,这个商琢言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这么盯着他。
无时无刻,不偏不倚的.
苏羽年被看得脸蛋都有些麻麻的,终于忍不了,舔着唇兴冲冲地抬眸:“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字?”
“没有,你好看。”商琢言正对上那双狐狸眼。
苏羽年皮肤白,软嫩的脸颊此刻正泛着粉晕,舌尖吐出一点卷过唇瓣,小巧精致的唇瞬时变得晶莹。
他不由又滚了滚喉结,躲开视线。
这么一躲,倒是让苏羽年起了心思,他蓦地凑上前,眉尾高高翘起:“我好看你躲什么?”
商琢言只好往后退,依旧躲闪着:“没.没躲。”
他还在追苏羽年,他还不是苏羽年的男朋友。
虽然,迟早都会是。
但,他现在还是得克制住。
“还敢说你没躲。”苏羽年跟着追上去,干脆伸手抓着了商琢言的手臂,仰着脸,下巴抵在商琢言宽厚的肩前。
铃兰的香气顿时涌进商琢言的鼻间,苏羽年柔顺的乌发轻蹭过他的脖颈。
商琢言瞬时僵住,没有动,也没说话,那粗大的喉结不断轻滚着。
苏羽年眼神乱转一圈,刚压下视线,便看见了商琢言月夸间的裤子.
蓦地,苏羽年便弹开,震惊地睁圆眼:“不.不是吧,商琢言,你.你不是都三十了么?气性.气性还这么大。”
商琢言闻声,那双丹凤眼不由暗了暗,伸手一把便重新捞回了那具温软香甜的身躯。
“唔.”苏羽年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地,就被重新抱进了商琢言的怀里,“你干嘛.”
“是28岁,年年。”商琢言贴近苏羽年正冒着红痕的耳根。
苏羽年咬唇,拍了拍月要上的手:“知道了.松开我.”
商琢言却将人越捆越紧,哑声道:“谁惹得,谁要负责,年年。”
==========作者有话说:==========
某人上一秒还在说要克制……
来了来了!虽然今天来迟了但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