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乌咚咚歪了歪头:“清明要干什么吗?”
闻诀沉默片刻,说:“明天我要出门一趟。”
乌咚咚扬起的嘴角很快就耷拉了下去,他转过头去,不看闻诀了,也没有理他。
闻诀走过去,在小棺材旁边蹲下来,和趴在上面的乌咚咚平视,说:“最后一次了,这一次之后,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毕竟下一次见面,他应该就死了,他会去地府找乌咚咚,到时候他们都是鬼,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然而乌咚咚并不知道闻诀心里想的,他只以为这次闻诀出去几天再回来,就再也不会走了。
他的眼睛倏地亮起:“真的吗,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吗?”
闻诀嗯了一声,再次保证:“最后一次。”
“你不能骗我!”乌咚咚高兴的从小棺材上坐起来,盘着腿,朝闻诀伸出小拇指:“拉勾!”
“怎么还这么幼稚?”闻诀笑着,但也依着乌咚咚,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去勾住乌咚咚的小拇指。
拉完勾,乌咚咚直接扑倒在闻诀的怀里,闻诀顺势将人从棺材上抱走,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去。
乌咚咚靠在他怀中,仰起脸追问:“贝贝,那你这次要走多久呀?”
闻诀摇头:“不太确定。”
乌咚咚拧起眉毛,很快又舒展开来:“没事的贝贝,我会等你的。”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乌咚咚可以为此忍耐一会儿。
闻诀揉着乌咚咚的脑袋,望着乌咚咚满心满眼信赖他的模样,心里愧疚不已,眼里泛起一层湿意。
压心心中酸涩,他开始絮絮叨叨的叮嘱乌咚咚:“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但是打不过就别打了,等我回去了,我帮你打。”
乌咚咚揪着闻诀的手指玩,并没有很放在心上,随口应道:“你放心吧贝贝,没人打得过我的。”
知道乌咚咚这又是在逞强撑面子,闻诀也没说什么。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吃饭睡觉,不要老想着我,我给你准备的那些零食玩具你也省着点,那些东西没了可就不好买了。”
“我们没钱吗?”乌咚咚疑惑。
“当然不是。”闻诀道,“有些东西不是钱可以买来的,你知道吗?”
乌咚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贝贝,因为很多玩具都是限量版,全球只有一个,你跟我说过。”
闻诀愣了一下,无奈笑着摇头,也没反驳他。
他又和乌咚咚反复叮嘱了很多很多事情,事无巨细,几乎把乌咚咚当成了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小孩儿。
乌咚咚不满了,捂住闻诀喋喋不休的嘴巴:“贝贝,我都知道的,我又不是笨蛋。”
“我知道你不是笨蛋。”闻诀抬手拿开乌咚咚覆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尖捏捏他柔软的掌心,眉梢微扬,“我当初可是被你哄得团团转,这点我怎么会不清楚?”
乌咚咚茫然的眨巴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贝贝你说什么呢?我才不会把你哄得团团转呢。”
闻诀扬起眉:“那是谁当初为了让我处处顺你的心意,故意使劲夸我捧我,把我捧得高高的,你明明就是拿准了我的心思,故意那样的吧?”
他这么一说,乌咚咚就想起来了,他转过头去,没敢直视闻诀的眼睛,依旧嘴硬抵赖:“才没有呢才没有呢,贝贝你胡说。”
闻诀哼笑一声,看乌咚咚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没有说错,乌咚咚看着笨笨的,却是大智若愚,他可知道怎么在闻诀身上讨到好处了。
也就闻诀自己落入了乌咚咚的圈套,为了乌咚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底线,最后演变成现在无底线纵容的模样。
不过闻诀是开心的,他该庆幸乌咚咚下圈套的目标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好了,天色不早,睡觉去。”
电视剧还有一集没有看完,闻诀没让乌咚咚看完,就把人赶回卧室去。
乌咚咚也没多在意,左右今天不看他可以明天看,明天不看他可以后天看。
但乌咚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之后就再也看不到那一集了。
……
清明这日早上,闻诀出门前先仔仔细细的给乌咚咚的小棺材收拾好,往里面塞了许多吃的玩的,他总觉得不够,该多放点,一眨眼小棺材都快满了。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走了,因为乌咚咚会醒来,他要是醒了,自己或许会硬不下心来送乌咚咚回地府。
但闻诀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回到卧室去,凝着乌咚咚熟睡的小脸,然后在乌咚咚的脸颊上印下极其珍重的一吻。
乌咚咚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点,他隐约感觉到闻诀在亲自己,又非常配合的仰了仰头,撅起小嘴儿把自己的唇送过去。
闻诀忍不住扯起唇角,又含着乌咚咚的唇瓣瓣缠绵厮磨了好一会儿,直到乌咚咚要被折腾清醒了,闻诀才不舍地松开他,快步转身离去。
走出别墅,闻诀给陈天圣打去了电话:“我已经走了,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
陈天圣回了一个好,又道:“晚上天黑之后我就送他回地府,闻哥,你真的不好好跟他道别吗?”
闻诀垂下眼睑,摇头,声音很低:“不了,让乌咚咚觉得这是一个游戏吧。”
游戏结束了,他就又回到乌咚咚身边了,只是这场游戏会有些漫长。
陈天圣叹口气:“行吧,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办好的。”
……
乌咚咚醒来后下楼,看到陈天圣又出现在了自己家里,已经见怪不怪,他知道这又是贝贝说的,请来照顾自己的。
但乌咚咚也并不需要他照顾,而且因为陈天圣做饭太难吃,闻诀已经把凤姨叫回来继续给乌咚咚做饭了。
在乌咚咚眼里,陈天圣现在待在他家就是蹭他的限量版游戏机玩的。
陈天圣看到乌咚咚下楼,打了声招呼:“乌大少爷,今天怎么醒的更早了?”
乌咚咚哼一声:“我一直都早睡早起。”
说完跑去冰箱那边拿了冰激凌吃。
“现在这天气能吃冰激凌吗?”陈天圣迟疑着问。
乌咚咚说:“我就想吃。”
陈天圣本想劝阻,转念想到乌咚咚今天就要被送回地府,再也吃不到人间美味,便把劝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两个人还算相安无事的坐在一块。
半晌,陈天圣随口试探:“对了小鬼,你们地府好玩吗?”
乌咚咚摇摇头:“不好玩,没有电视,没有游戏机,也没有零食。”
“这么惨?你们地府有点落后了呀。”
“鬼不能玩手机。”乌咚咚说,“因为有的鬼会打电话给活着的人,能把人吓死。”
陈天圣:“……”
这么一说他倒是理解了。
他斟酌片刻,又问:“那如果有一天你回了地府,和闻哥分开了,你会怎么样?”
乌咚咚皱起眉,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不会和贝贝分开的。”
本就处于和闻诀分离状态下的乌咚咚听了这话就生气了,一脚把陈天圣从沙发上踹了下去。
“我讨厌你。”乌咚咚说。
陈天圣摔了个屁股墩儿还没说什么呢,他指着乌咚咚:“你你你、你真是一只恶鬼,大恶鬼!”
乌咚咚抬起下巴自豪道:“我本来就是大恶鬼。”
陈天圣也气得不跟他说了。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凤姨来做了晚饭,陈天圣看向还守在门口朝外张望的乌咚咚,出声催促:“别看了,闻哥今天不回,来吃饭吧。”
这可是乌咚咚在阳间的最后一顿饭了,闻诀特意叮嘱凤姨做丰盛些,做的也全是乌咚咚爱吃的菜。
乌咚咚转头问陈天圣:“你知道贝贝什么时候回家吗?”
陈天圣思索着回话:“反正今天是不会回的,至于哪天回,我也不知道。”
乌咚咚哦了一声,垂头丧气走向餐桌,看到满满一桌子的他爱吃的菜,乌咚咚的心情又好上那么一丁点儿。
吃完饭,乌咚咚想去看电视了,看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集。
陈天圣却喊住了乌咚咚:“等一下小鬼。”
乌咚咚扭头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那个……今天是清明节。”
乌咚咚点头:“我知道,昨天贝贝跟我说过了。”
“那他还跟你说过什么吗?”陈天圣试探道。
乌咚咚一头雾水:“没有呀。”
陈天圣绞尽脑汁:“是这样的,我看你身上那道符该换了,我们去外面的空地上,我给你换符。”
“是贝贝说的吗?”乌咚咚问。
陈天圣犹豫一下,决定还是不让自己兄弟被记恨,于是道:“是我,我要在外面施法的,这里不好施展拳脚哈哈……”
陈天圣知道,这之后,乌咚咚怕是要恨死自己了。
乌咚咚不疑有他,跟着陈天圣出去了,他站在院子里,陈天圣却转身去关上了家里的大门。
乌咚咚疑惑地看他一眼。
陈天圣又心虚的说:“风大,别进灰尘了。”
乌咚咚哦了一声,配合的背过身去,方便陈天圣取下符箓。
陈天圣指尖飞快掐动法诀,将维系乌咚咚实体的符咒剥离,紧接着,又取出另一张召阴符,那是可以联络地府的符箓,可唤来阴兵和黑白无常。
乌咚咚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瞬间轻盈,他又可以在空中飘来飘去了,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让他还有些不适应。
他看向陈天圣:“你怎么不给我用那个变成人的符了?”
陈天圣看着还一无所知的乌咚咚,再也瞒不下去,语气沉重:“小鬼,你该回地府去了。”
乌咚咚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我不回去。”
“你必须回去,你是鬼魂,无法久留阳间,这段时间你自己也应该察觉到了,你的魂体很虚弱,再继续待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陈天圣头一次在乌咚咚的面前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
乌咚咚只感觉自己的心骤然沉了下去,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从纷乱的思绪中找到一点重点,声音微微发颤:
“是贝贝说,要送我走吗?”
陈天圣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乌咚咚又不愿意相信,抿着唇,眼中却满是倔强执拗,他绕过陈天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门的方向窜去,他想,只要回家里去,陈天圣就赶不走他了。
可门上不知何时被贴了符,乌咚咚一头撞在门上,进不去了。
巨大的恐慌铺天盖地袭来,乌咚咚急得用力拍着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陈天圣站在乌咚咚身后:“小鬼,这次事关你的生死,你不能再任性了。”
乌咚咚置若罔闻,他四处张望着,急切寻找着闻诀的身影:“贝贝呢?我要贝贝,贝贝不会赶我走的!”
“那如果我说就是闻诀要让你走呢?”陈天圣上前拉住情绪激动的乌咚咚,狠心告诉了他这个事实。
乌咚咚捂住耳朵,声嘶力竭:“我不信你的话!你是破道士!”
陈天圣啧了一声:“我还成破道士了。”
乌咚咚甩开陈天圣,又继续往门上撞,那门贴了符,有结界,乌咚咚撞上去,和撞一块石头无异,撞得他浑身都疼。
乌咚咚哭得很大声,望着四周:“贝贝!贝贝你在哪里!”
“闻诀不在这里。”陈天圣叹口气,努力安抚着乌咚咚,“小鬼,让你回地府,是为你着想,闻哥把你看得这么重要,怎么会愿意把你送回去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要是不回去,面临的就是灰飞烟灭。”
乌咚咚半句也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抛弃了,他喜欢的人、他的阿贝贝不要他了。
这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乌咚咚不管不顾的撞着门,想要进去藏起来,可撞了半天也没能撼动结界半分。
不多时,黑白无常受符箓感召,出现在南山别墅的院门口,按照地府律例,无端滞留阳间的孤魂,是要被强制押回地府的。
没有鬼会不害怕黑白无常的,乌咚咚也不例外,但他更害怕的是回地府,他不想离开。
黑白无常飘过来,面无表情,压迫感极强,乌咚咚满脸惊惧,转身想跑,可黑白无常的动作更快,一条锁链如黑蛇一般窜过来,盘上乌咚咚的手脚,把他的手脚捆住。
乌咚咚挣脱不开这种法器,急得直掉眼泪。
黑白无常转身离开,乌咚咚也被迫跟着移动,乌咚咚拼命挣扎着,求救的眼神看向陈天圣:“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求求你了呜呜……”
陈天圣不忍心看,但还是抬脚跟上了乌咚咚,他说:“你别害怕,闻哥把你交给了我,我会一路送你去鬼门那边的。”
每个区域会有一个鬼门的位置,距离这里最近的鬼门就是云岭公墓那边。
乌咚咚一路上并不安分,想尽办法逃跑,但他的修为低弱,并不是黑白无常的对手。
一行人还未抵达云岭公墓,路旁忽然窜出数名身着明黄道袍的人,把他们拦了下来。
陈天圣眉头一皱,迅速挡在乌咚咚面前,冷眼看着眼前几个邪气横生的道士:“邪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为首的道士挥着手里的拂尘,眼底阴邪,“我等蹲守了数日,可终于等到这小鬼出来,今日我等是来为我徒儿萧成山报仇的!”
“原来是萧成山的师父。”陈天圣恍然大悟,讥讽道,“一伙邪道,还抱团起来了,连黑白无常的路也敢拦,你们是活腻了不成?”
殊不知这些邪道本就罔顾世间法则,他们可以为了追求长生不老不顾一切,就算是阎王来到跟前,也敢上前去拼一拼。
他们不多说,朝着乌咚咚的位置一冲而上,陈天圣挡在前面接了几招,奈何对面人多势众,陈天圣险些招架不住,黑白无常见状,也不得不加入这场战斗当中。
他们打斗得激烈,灵力全部用在了打斗上,没有人注意到乌咚咚手脚上的锁链松了。
乌咚咚看了眼正在与邪道缠斗的黑白无常和陈天圣,他们已经无暇顾及自己,于是连忙把手脚上的锁链挣开,毫不犹豫的往南山别墅的位置逃去。
乌咚咚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回去找贝贝,他不信贝贝真的会丢下自己。
他要听贝贝亲口跟他说。
乌咚咚一路跑得很快,但南山别墅暂时进不去,他只能在附近转了两圈,寻找闻诀的身影。
他知道闻诀没有走,他肯定在附近看着自己,他说的有事,都是假的。
可他怎么也找不到闻诀的身影,乌咚咚抹着眼泪,漫无目的在附近奔走着,走得太急摔了好几跤,可不会再有人抱起乌咚咚来安慰他了。
乌咚咚觉得这一天简直是他鬼生最恐怖的噩梦,绝望和崩溃一直充斥在乌咚咚本就不太坚强的心脏里。
他自己都震惊自己能撑到现在还想着去找闻诀,而不是一死了之。
走了半天,乌咚咚累得走不动了,他找到一个距离南山别墅很近的隐蔽墙角,把小棺材唤出来,抱着还满是阿贝贝气息的小毯子,想坐进里面等待闻诀。
小棺材里面是闻诀早早为乌咚咚准备好的小零食和玩具,乌咚咚看着这满满一堆东西,才后知后觉发现闻诀真的早就在准备抛弃他了。
乌咚咚把零食和玩具都扒拉开,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坐的位置,他又啪嗒啪嗒掉着眼泪,忍不住埋怨闻诀把东西塞这么满,害得他都找不到位置躺着了。
乌咚咚等啊等,夜色渐浓,阴风阵阵,乌咚咚魂体虚弱,方才又这么耗费一番精力,此时已经疲累不堪,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精神,可抵不过虚弱的身体,最终还是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乌咚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浸透魂体,察觉到危险的他倏地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对猝不及防对上一张陌生可怖的面孔。
是刚刚的邪道!他看乌咚咚的眼神,像是要把乌咚咚生吞活剥了。
乌咚咚瞳孔猛缩,吓得失声。
“原来躲在这儿了,可真是让我好找啊。”邪道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感觉,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乌咚咚。
乌咚咚害怕极了,浑身都在发抖:“滚、滚开!你滚开!”
他挥开邪道伸过来的手,然后拔腿就跑。
邪道的修为比乌咚咚高强不少,他轻而易举追上乌咚咚,森森的声音在乌咚咚耳边响起:“我那徒儿因为你死了,你也该偿命了,乖乖被我们炼化,助我等修炼,我们也不会让你承受太多痛苦。”
乌咚咚捂住耳朵,不想也不敢再听那些恐怖的话。
见他不肯顺从,邪道失去耐心,拂尘一挥狠狠抽打在乌咚咚身上。剧痛袭来,乌咚咚腿下一软,重重跌倒在地。
邪道还要再挥出第二下,乌咚咚害怕得闭上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反而有一缕让他安心的气息闯入鼻间。
乌咚咚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生生替乌咚咚挨了这一下。
“贝贝!”
乌咚咚的眼睛倏地亮起,着急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过去。
闻诀侧过脸,神色冷硬:“快走。”
乌咚咚拼命摇头,委屈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我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
“乌咚咚,听话。”闻诀眉头紧锁,眸色严厉,以往乌咚咚最害怕闻诀露出这样的表情,可现在的乌咚咚不管不顾了。
他执拗的拉住闻诀另一侧的手:“贝贝,我们一起走。”
闻诀叹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声音带着疲惫:“乌咚咚,回地府吧。”
乌咚咚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艰难出声,嗓音发颤:“所以,你真的不要我了……?”
闻诀想说,没有不要你,可犹豫之时,身前的邪道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邪道弃了拂尘,换上一把长剑,刺了过来。
闻诀猛的一把将乌咚咚推到一旁,赤手空拳的迎上了那邪道的攻击。
乌咚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的满头大汗,他一边担心闻诀受伤,一边想找办法帮助闻诀。
可他太弱了,他没办法帮助闻诀。
眼看邪道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与闻诀缠斗之上,对自己防备松懈,乌咚咚抓住机会,猛地冲上前,一头撞倒邪道,并死死压住对方双腿,叫他动弹不得。
闻诀趁此机会迅速夺走了邪道的长剑,并将长剑狠狠刺入邪道的身体。
长剑又拔出,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邪道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乌咚咚呼出一口气,松了手上的力道。
然而心还没彻底放下,又听见前方传来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有新鲜的、温热的血液溅在自己的脸上。
乌咚咚浑身一僵,如同被钉在原地,机械般愣愣地抬起头。
数十个邪道不知何时追来,悄无声息将他们团团包围。
他看到,一柄长剑,直直贯穿闻诀的胸口。
猩红的血液顺着锋利的剑尖,一滴滴往下坠落。
“闻诀!!!”
乌咚咚的瞳孔震颤猛缩,双目赤红,脑袋变得麻木、空白,身体下意识的扑过去要救下闻诀。
闻诀却伸手用力将乌咚咚推开,又生生将自己从那柄长剑上拔出,血很快染红了闻诀洁白的衬衫,触目惊心。
他攥住乌咚咚的手腕,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带着乌咚咚拼命的跑。
身后的邪道追的很紧,万幸陈天圣与黑白无常率领阴兵及时赶到,一伙邪道还没有追上他们,就被拦住了。
闻诀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地,嘴唇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艰难无比。
乌咚咚扑过来抱着闻诀,哭得撕心裂肺:“贝贝!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他的手慌乱地捂住闻诀的伤口,但是那个窟窿太深了,血止不住地流,他捂也捂不住,最后自己的衣服也被血液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