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0048X9世界50
“嘎吱——”
疏导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像个幽灵般闪了进来。
凌仁卿抬眼望去。
来人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斗篷，头上戴着兜帽，脸上缠满了肮脏的绷带和不知名的粗布，只露出一双警惕且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垃圾堆发酵的恶臭，以及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高浓度污染气息。
这打扮，凌仁卿一眼就认出，正是那晚他在基地外围废弃工厂看到的那支小队里的人。
看来这就是那个完成任务后，来换取疏导奖励的法外狂徒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过了这么多天才来领报酬。
那人进来后没有吭声，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凌仁卿，警惕地站在门边，仿佛随时准备逃跑或者暴起伤人。
“过来，躺到床上去。”
凌仁卿表面并没有因为他那身令人作呕的气味而面露嫌恶，只是语气平淡地下达了指令。
那人看着面生的凌仁卿迟疑片刻，或许是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最终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铁架床边，有些僵硬地躺了上去。
直到这时他才慢慢解开了头上缠绕的那些绷带和粗布，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甚至可以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但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麻木。
凌仁卿走过去，熟练地抓住了他那布满伤痕和黑色污染斑块的手腕，精神力刺入。
“这污染程度……”
凌仁卿心中微微一凛。
这人的精神图景简直像个垃圾场，各种混乱狂暴的污染物质堆积如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看得出，他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行过任何正规的精神疏导了，全靠着哨兵强悍的意志力在硬扛。
凌仁卿的精神力化作利刃，开始在垃圾场里进行大刀阔斧的清理。
随着最外围那层坚硬的污染壳被剥离。
“啊……”
躺在床上的年轻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夹杂着痛苦和舒缓的叹息。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连呼吸节奏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凌仁卿一边清理，一边分出一丝心神，打量着年轻人刚才解下来的那些绷带和布料。
“你身上的这些防护，皆是自己制作的？”
凌仁卿突然开口，打破了疏导室的安静。
年轻人显然没想到向导会主动跟他搭话。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感受到意识里那股温暖强大的精神力，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倒是个手巧的。”
凌仁卿观察着那些破布，“看来这些物件，能在污染区中起到一些封闭五感的作用，虽粗糙却很实用。”
凌仁卿对这个年轻人犯了什么事不感兴趣，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人能在那等恶劣环境下生存的手段，以及基地外的真实情况。
“基地外的日子，定是不好过吧？”
凌仁卿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闲聊，“那里的污染体，与前线相比如何？”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向导眼底那丝并未掩饰的好奇。
“很乱。”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了，“到处都是怪物，还有……为了半块饼子就能捅死同类的疯子。”
他看着凌仁卿那张干净温润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向导大人，外面的世界不是您该好奇的地方，您这种高等级向导，还是待在基地的高墙里比较好。”
年轻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在外面，向导是比食物还要抢手的猎物，那些没有理智的哨兵如果抓到您，是绝对不会顾及什么规矩的。”
凌仁卿听着这番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猎物？
在药谷，那些把他当成猎物的人，尸骨都已经化成灰了。
疏导很快结束，凌仁卿收回精神力，年轻人那苍白麻木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一言不发地从床上坐起，动作麻利地重新将那些肮脏的绷带和粗布缠在头上。
“多谢。”
留下一句生硬的道谢后，年轻人便像来时一样，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疏导室，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凌仁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狠厉，以及那种像野兽般敏锐的直觉，让他非常欣赏。
这才是真正的兵器该有的样子。
相比之下，白塔里那些被规矩束缚着的哨兵，哪怕等级再高，也少了几分野性。
“看来，这污染区，本座是不得不去走一遭了。”
凌仁卿打定了主意。
或许在那混乱无序的污染区深处，或者那些法外狂徒聚集的地方，才能找到真正值得他种下精神烙印，打造出一支独属于他的影子军队。
他拿出终端，直接给薛冰发去了一条信息，要求加入明天的污染区清扫队伍。
薛冰很快回复了消息，一开始自然是各种婉拒，毕竟S级向导如果在第七基地出了事，她这个负责人担待不起。
但在凌仁卿搬出想要研究污染对哨兵精神图景影响的借口，并再三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后，薛冰最终还是妥协了。
【薛冰：好吧，既然凌首席坚持，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带队，您跟紧我就行。】
敲定此事后，凌仁卿心情愉悦地回到了旅馆的房间。
然而世事往往难料。
傍晚时分，凌仁卿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思考着明天进入污染区的计划。
“呜——！！！”
一阵刺耳的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第七基地的上空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在窗外闪烁，将昏暗的房间映照得血红一片。
“嗯？”，凌仁卿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
他迅速披上外套，推开房门。
旅馆的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少正在休息的哨兵和向导听到警报后，都急匆匆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神色紧张地朝着楼下赶去。
“发生何事了？”
凌仁卿拉住一个正往外跑的哨兵问道。
“不知道啊，这警报是级别最高的一级战备状态。”
那哨兵脸色苍白，“肯定出大事了，赶紧去中心广场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