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0048X9世界60
凌仁卿顺着爬梯落到底部，鞋底踩在湿滑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下水道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不少，像是一个地下隧道系统，中间是深不见底的浑浊污水，散发着阵阵恶臭，两边各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窄道。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终端，打开了上面的照明功能。
一束苍白的光线瞬间刺破了黑暗，但也仅仅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光线扫过中间的水面。
那水黑漆漆的，表面漂浮着一层诡异的油膜，偶尔还有几个不知名的气泡翻滚上来，发出咕噜的声音。
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带起一阵涟漪，让人头皮发麻。
凌仁卿收回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必须用手提着才能不掉下来的裤子。
“真是成何体统。”
他暗骂一声，索性用长剑在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勉强打了个结的衬衫下摆处，用力划了一道口子。
嘶啦一声，他扯下长度适中的布条。
将布条穿过裤腰的扣环，简单地打了个死结，勉强代替了腰带的功能。
虽然这布条看着就不太结实，随时有断裂的风险，但也比一直用手提着要强得多。
这时江寻也背着那个昏迷的哨兵顺着爬梯下来了。
他为了安全起见，顺手将头顶的井盖重新盖上。
“砰！”
随着井盖合拢，最后一丝微弱的自然光也被彻底隔绝。
整个下水道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凌仁卿手中的终端散发着唯一的光源。
在这种封闭幽暗且充满恶臭和未知危险的环境中，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江寻背着个大活人，走在这湿滑的窄道上，心里直发毛。
为了避免踩空掉进那黑漆漆的污水里，他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凌仁卿那能冻死人的冰冷视线，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凌仁卿的身边，试图蹭一点光亮。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顺着下水道的窄道向前走去。
“滴答……滴答……”
头顶的管道不时滴下冰冷的水珠，砸在积水中，发出空洞的回响。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压抑的氛围，简直比他在旧时代电影里看过的恐怖片还要渗人。
江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有些害怕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凌仁卿的袖角，以此来寻找一丝安全感。
“啪！”
他的手刚一碰到那破烂的衣料，就被凌仁卿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
凌仁卿的声音在下水道里显得格外冷酷，“离我远点。”
江寻委屈地收回手，咽了口唾沫。
为了缓解这种让人窒息的尴尬和恐惧，他只能没话找话，试图打破沉默。
“凌、凌先生……您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刚才那样吗？”
江寻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小声地开口，偷瞄着凌仁卿的脸色。
见凌仁卿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江寻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试图用自己的遭遇来博取一点同情。
“我当时进了污染区，听其他哨兵说，在这里只要清理外围就行了，绝对不能往深处走，去了就是送死。”
江寻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声音有些干涩。
“哨兵们都分散开了，我因为刚来不熟悉情况，就找了个看起来经验很老道的哨兵，远远地跟着他。”
“那位大哥看出了我的窘迫，也没有赶我走，反而特意放慢脚步等我，带我一起清理外围的污染。”
江寻叹了口气，“我们清理了一段时间，那位大哥还抱怨说，今天的污染好像比平时难搞了不少。”
“我们当时也没注意时间，杀到感觉有些力竭了，就打算原路返回基地。”
说到这里江寻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可是，当我们顺着原路往回走的时候，那位大哥突然停了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告诉我，我们迷路了，周围的标记都不见了，而且我们一直在绕圈子，更可怕的是，这种绕圈子并不是原地踏步，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越来越往污染区的中心靠近！”
江寻的声音微微紧绷。
“那位大哥当时就说，不好，肯定要出大事了。”
“还没等我们想办法突围，就在迷雾中遇到了另外一个同样迷路的哨兵。”
江寻咽了口口水，回想起那惨烈的一幕。
“那个人比我们惨多了，他一直是单打独斗，精神已经被污染侵蚀得非常严重，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和那位大哥赶紧冲上去救他，好不容易才杀光了包围他的那些高等级污染体。”
说到这时，江寻停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透出一丝悲伤。
“可是，就在那位大哥蹲下身，准备给那个被救下的哨兵包扎伤口的时候……”
“那个哨兵……他突然发狂了。”，江寻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痛苦和自责。
“他就像变成了一只野兽，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直接拧断了那位大哥的脖子。”
“就在我的眼前，那位带我的大哥，当场就没救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立刻拔出剑想要制服那个发狂的哨兵。”
江寻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是没用，他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围上来了一大群高级污染体……”
“当时的情况太混乱了。”
江寻跟在凌仁卿身后，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带着一丝后怕。
“我根本压制不住那个发狂的哨兵，只能一边清理不断涌上来的污染体，一边躲避他的无差别攻击。”
“好在他是真的疯了，连污染体也一起杀，不过他那种以伤换伤，不要命的打法，根本撑不了多久，没过一会儿，他就被那些怪物彻底淹没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江寻叹了口气，背着人的动作稍微调整了一下。
“我费了好大劲才杀光了那批污染，但我根本不认路，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灰雾。”
“我本来想在原地等待救援的，可是那些怪物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一波接着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