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0048X9世界69
鸠立刻开口提醒,“而且这附近街区非常乱,白天也有很多不要命的流浪者在火拼抢地盘。”
“带上一个伤员,我们今天不一定能安全赶回去。”
鸠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提议,“其实,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医生。”
“医术非常不错,这里很多受了重伤的流浪者和雇佣兵都会去找他看病,就是收费有些贵。”
鸠看着凌仁卿,“但那里是这片街区为数不多绝对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敢在那个医生的地盘上闹事。”
“医生?”
凌仁卿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
这种法外之地的庸医,医术能高明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处理些皮外伤,能接这种碎骨?他是不太信的。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转头看向谈潋。
“这腿是你的,你自己决定。”
凌仁卿把选择权交给了当事人,“是冒险现在回基地,还是去那个所谓的医生那里看看?”
谈潋靠在桌子上,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着自己被绑着的断腿,知道如果跟着凌仁卿强行回基地,自己绝对是个巨大的累赘,不仅走不快,万一遇到危险,还会拖累他们。
他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凌首席,我觉得鸠兄弟说得有道理。”
谈潋咬了咬牙,“我之前在污染区外围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听说过那医生的名头,有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重伤员,确实是被他救活的。”
“我们先去他那里处理一下我的腿,等我恢复了行动能力,再护送您回基地,这样也安全些。”
见谈潋自己同意了,凌仁卿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带路。”
凌仁卿看向鸠,同意了这个方案。
四人很快收拾妥当。
鸠重新用那些略显肮脏的绷带和粗布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走在最前面探路。
江寻则再次充当了苦力,背起走路艰难的谈潋跟在后面。
凌仁卿走在中间保持着警惕。
走出那条隐蔽的死胡同,再次踏上外面的街道。
虽然已经是中午,但灰蒙蒙的天空依然让人感到压抑。
凌仁卿特意扫了一眼街道两旁。
除了昨天留下的那些残迹,地面和墙壁上又多出了许多新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和拖拽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肢体散落在角落里,引来几只老鼠在啃食。
可见昨晚这里的流浪者火拼有多么惨烈。
“这鸠倒是个有本事的。”
凌仁卿看着在废墟中穿梭如履平地的鸠。
这里的街道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和垃圾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迷宫般的废墟中记住如此复杂的路线的。
大约在废墟中七拐八绕地走了半个多小时。
鸠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栋看起来与周围那些破败建筑没有任何区别的居民楼前。
“就是这里了。”
一楼的楼洞被堵了起来,鸠指了指上面,随后顺着楼外一侧摇摇欲坠的生锈消防爬梯,灵活地爬上了二楼。
江寻背着人爬得有些吃力,凌仁卿则轻松地跟了上去。
翻窗来到二楼走廊。
鸠走到一扇半掩着,表面布满划痕的防盗门前,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进来的凌仁卿,看着屋内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与他想象中那种阴暗潮湿,充满血腥味和药水味的黑诊所截然不同。
这间屋子并没有像其他流浪者的避难所那样把窗户死死封住,玻璃虽然有些污渍但还算完整,灰蒙蒙的自然光透进来,让屋内显得颇为明亮。
而且屋里打扫得非常干净,没有那些刺鼻的异味,家具摆放整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末日废墟中努力维持着体面的普通人居所。
在靠窗的餐桌旁,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稀里呼噜地吃着东西。
听到有人进来,那人停下动作抬起头。
“怎么挑吃饭的时间点来啊,真是不速之客。”
那人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鸠,不仅没有警惕,反而用带着几分熟稔的语气抱怨了一句。
“医生。”
鸠只是简单地叫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没有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我带一个哨兵来看病。”
看得出鸠和这位医生确实比较熟悉。
凌仁卿站在后面,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医术高明收费很贵的医生。
医生也带着一些流浪者的防护装备,但与鸠那种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的严实不同。
医生的防护显得非常敷衍。
他只是用两个特制的耳塞堵住了耳朵,脸上随意地缠了几圈绷带,甚至连半张脸和下巴都露在外面。
他手里端着一个旧时代风格的纸桶,正大口大口地吃着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凌仁卿审视的目光。
医生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抬起那双隐藏在绷带下的眼睛,与凌仁卿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底层流浪者的那种凶狠和警惕,反而透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散漫。
凌仁卿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得体的微笑,释放出些许善意。
医生并没有过多反应,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然后用筷子指了指客厅中央的一张旧沙发。
“先坐那边等会儿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继续低下头,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吸溜吸溜地吃着那桶热气腾腾的泡面。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极了,只剩下医生吃面的声音。
在这物资匮乏的废墟里,那泡面散发出的浓郁工业香精混合着油脂的香味,简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江寻咽了口唾沫,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就连对食物挑剔的凌仁卿,看着医生那副旁若无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竟然也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空虚,产生了一丝饿意。
医生不紧不慢地吃着。
终于当他连最后一口汤都喝了个光时,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放下纸桶。
医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那双隐藏在绷带下的眼睛终于正式落在了谈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