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番外一[番外]

第60章 番外一[番外]

“承儿,你看这奏章上两国开通航运的方案可行吗?”

时锦等了片刻,没有听见回应。他抬起头,书房之内,除却自己再无旁人。

时锦放下朱笔,轻轻按了按眉心。习惯和萧承玄在御书房一同处理政务,他一时竟忘了,承儿今日早些时候便告假,已经提前离开了。

时锦抬步往寝殿走去,倒要瞧瞧萧承玄究竟有什么要紧事。若是只为偷懒躲闲,他定不会轻饶。

可等他踏进寝殿之内,也没寻得萧承玄的人影。只有时安坐在殿内,正抱着糕点吃得香甜,两侧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老鼠。

看见时锦进来,时安手忙脚乱地把余下的糕点用布巾包好藏到身后,嘴也未曾闲着,拼命将糕点往肚里咽。

眼看再不管时安就要被糕点噎住,时锦无可奈何,伸手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时安接过茶杯,如牛饮水般,仰头将茶水大口灌入,脸色才稍稍好转。

等时安顺过气来,时锦才开口发问:“我记得我从未限制过你的吃糕点,你为何今日一见我,便急着把糕点藏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时安这时才恍然想起,神仙哥哥并不知道这糕点是萧哥哥托他办事的酬劳。他完全没必要心虚躲藏,大可光明正大吃完。

如此想清,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开开心心把糕点从身后取出来摊开,迫不及待咬下半块香酥糕点,细细咀嚼,越嚼越觉得香甜可口,满脑子都是好好吃的感叹。

时锦轻轻叹了口气,问一个眼里只有食物的小孩,又能问出来什么呢?只好暂且不去追究时安为何待在这里。他带着几分纵容坐在一旁,笑看着时安吃东西,贴心的时不时递上一杯茶水。

时安满嘴糕点碎屑,眼睛没从糕点上离开过,随后结果茶杯,大口咽下茶水,心中只觉得自己是全皇宫最幸福的小孩。有萧哥哥送来糕点,还有神仙哥哥为他递茶。

糕点、萧哥哥、办事。

时安骤然回过神来,萧承玄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糕点是萧哥哥给他,托他帮忙做事的酬礼,可他只顾着吃东西,正事全然抛在了脑后。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若不是神仙哥哥一直坐在他身旁递水,萧哥哥交代的这件事恐怕就要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时安恋恋不舍地嗅了嗅糕点香甜的气息,擦去嘴角口水,将糕点仔细包妥收好,揣入怀中。随后,他从旁边的桌案上双手捧起一只木托盘,递到时锦面前。

“神仙哥哥,萧哥哥叫我把这些拿给你。”

时锦的目光随着时安的动作落向托盘里的几块小木牌上,一眼便认出,这是帝王用来翻选侍寝嫔妃的木牌。

可他的后宫之中,自始至终只有萧承玄一人,并不需要这些牌子。即是需要,也只需要一块,可这上面却放了五块。

时锦选择不去猜,而是直接问藏不住事情的时安:“你萧哥哥可有交代什么话?”

时安一时不知该怎样回话,又挠了挠脑袋,猛然记起萧哥哥还交代了几句台词。

他捏着嗓子,学着哪些御前侍从的腔调说道:“夜深了,请陛下挑选侍寝妃子。”

时锦含笑,不再追问,伸手便要随意拿起一块木牌。

眼尖时锦微微泛红的指尖就要触碰到木牌,时安连忙伸手阻拦:“等等!我记起来了,萧哥哥还说最好先选最右边那一块。”

时锦悬在半空的手顿住,拿起了最右侧的木牌。

“是什么?是什么?”时安比时锦还要激动,探着脑袋追问。

时锦依着他的心意,将木牌翻面给他看。

“膳贵人?”时安满脸疑惑,“膳贵人是什么人?我天天去御膳房十来次居然没听说过这个人。”

时锦摇了摇头,稍稍抬高声调故意说给藏在不远处的萧承玄听:“这,就要问问你的萧哥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早已等候多时的萧承玄一听见时锦翻完牌子,便大步走入殿内:“膳贵人来了,膳贵人来了。”

萧承玄手中也端着一只托盘。与时安那只不同,托盘之上没有木牌,而是盛防了一套精致的四菜一汤。他刻意安排好的,时锦忙了一日还未用晚膳,今日的惊喜便从让哥哥吃饱开始。

“陛下,你处理政务想必已经饿了,快来尝尝膳贵人的手艺。”萧承玄一一摆好碗筷,满眼期待地望着时锦。

时锦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菜,沉默不语,又拿起瓷勺抿了一口汤。

菜咸得发苦,汤却寡淡无味。唯独盘中那一朵装饰用的萝卜雕花,做工还算精巧好看。

迎着萧承玄满怀期盼的目光,时锦没提菜和汤的味道,最后只夸赞了那一朵萝卜花。

萧承玄闻言喜笑颜开,伸出一根手指递到时锦眼前:“膳贵人雕这朵萝卜花费了好大功夫,你看,手指都被划破了,疼得很。哥哥快给膳贵人吹一吹。”

至此,谁是膳贵人,已然不言而喻。

时锦望着萧承玄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无奈轻笑,低头,舌尖轻轻舔过他指尖的伤口。

萧承玄浑身猛地一颤,急忙缩回手,悄悄反复回味刚刚哥哥舌尖触碰的温热触感:“哥哥,天色尚早,别招惹我,我会克制不住的。”

对他而言,时锦无疑是一剂烈性惑人的猛药。

他掐着手心,忍耐的辛苦,不停默念今日还有需要安排,不可如此轻易直入结果。

时安看不懂二人之间的暧昧暗流,也早已看惯他们这般亲昵打闹,丝毫不受影响,相比情情爱爱,他更惦记桌上的吃食。

他径自取过一双筷子,夹起一大口菜就往嘴里送。

萧承玄本想阻拦,他出身高贵,从未下过厨房,只愿意为哥哥一人洗手做羹汤,也并不想让除哥哥以外的第二个吃他的心意。但他的阻拦却被时锦制止了。

“小孩子嘴馋,尝两口也无妨。”

菜肴刚一入口,时安就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投进盐缸里,被盐粒所掩埋,立刻就想吐出来。刚要张嘴吐出“好难吃”三个字,嘴巴就被时锦伸手捂了个严严实实,想说出的话也变成模模糊糊听不清的气音。

萧承玄心中泛起几分酸意。他金尊玉贵,这辈子只为时锦亲自下厨,哥哥居然让别人吃他的心意。而且哥哥还把时安揽进怀里,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哥哥都不曾这样抚摸过自己。

几坛子醋在萧承玄心里打翻,醋意翻涌,萧承玄开口:“哥哥,你这般纵容孩童,是会把他宠坏的。”

时锦只是含笑不语,捂在时安嘴上的手没有松开,俯身温声说道:“安安,御膳房的糕点师傅新做了一味点心。只是我今日吃了你承哥做的饭菜,肚子再也装不下。你替我去御膳房吃掉好不好?若是愿意,便眨眨眼睛。”

时安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把方才难吃的饭菜抛到脑后,飞快地不停眨眼。

时锦笑着松开手。时安甜甜地道了一声:“谢谢神仙哥哥。”便迫不及待要往外跑。

“去吧。”时锦摆了摆手,放这孩子离开。

时安一离开,萧承玄立刻补了时安方才的位置,凑近时锦,盛好一碗汤,举着勺子吹凉,递到他唇边:“哥哥再多喝些这个。我用人参、灵芝、鹿茸、虫草熬了三天三夜,大补。”

时锦没有多说,就着勺子喝了一口汤。

萧承玄迫不及待追问:“哥哥,味道怎么样?”

时锦依旧带着笑意:“很好喝。”

得到夸奖,萧承玄越发起劲,一勺接着一勺喂他喝汤。

“哥哥,民间有句话,想要拴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拴住他的胃。你多喝一点,我要把你的心牢牢拴在我身上。”

时安才跑出几步,忽然想起自己的木雕玩具落在寝殿,转身折返,站在门外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在心里暗自感慨:不愧是神仙哥哥。就凭方才那盘菜的滋味,这碗汤的味道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神仙哥哥竟能神色不变地喝下去,还笑着称赞好喝,忍耐力当真惊人。

他攥紧小拳头。自己虽贪吃,却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再这样下去,神仙哥哥怕是要被这几道菜折腾坏了。

时安在门外来回踱步,拳头攥了又松,纠结要不要冲进去解救时锦。

一勺一勺喝着汤的时锦很快便注意到了返回来的时安,他笑着摇了摇头。

时安里嘛明白了时锦的意识,饭菜难吃,但因为时萧承玄做的,他便愿意顺着萧承玄的意,尽数吃下,不扫萧承玄的兴。要说谁被神仙哥哥宠得无法无天,殿内这位摄政皇后,才是第一名。

时安挠了挠脑袋,选择了离开。而这位摄政皇后准备的惊喜,远不止一桌饭菜。

他取出锦帕为时锦擦去嘴角油渍,擦着擦着情不自禁低头,轻轻吻了吻时锦的唇角。一吻毕才又端起那只放着木牌的托盘。

“哥哥,后宫还有这么多妃子等候宠幸,你快再翻一块牌子。”

时锦抬起手,悬在一块块木牌上方左右移动。看着萧承玄的神色随着自己的动作起起落落,觉得十分有趣,故意迟迟不肯落手。

萧承玄在他面前,心事全然写在脸上,喜怒哀乐一览无余。

时锦的指尖停在一块木牌之上,此刻萧承玄脸上掠过一丝怯意。时锦觉着有趣,便放了这块木牌。

木牌翻转,上面写着三个字:歌才人。

位份比膳贵人略高,不知又是什么花样。时锦抬眼望向萧承玄,等候他的下文。

萧承玄偏过头,不敢与时锦对视,支支吾吾地说道:“哥哥稍等片刻,我去……我去把歌才人叫过来。”

不等时锦回话,萧承玄一溜烟躲到屏风后方。

隔着屏风,时锦望着那道晃动的身影。萧承玄慢条斯理褪去身上衣衫,又一件一件换上新衣。他知时锦就在屏风外面看着,故而动作刻意缓慢,处处带着暧昧与勾引。

待到最后一根系带系妥,歌才人自屏风之后缓缓走出。

一身绯红色舞衣,该遮掩之处遮掩不全,不该遮掩之处同样松散。大片线条利落紧实的肌体袒露在外。

歌才人脸红得几乎滴血,垂着头不敢看时锦,悄悄牵起时锦的手,按在自己紧实的腹肌之上:“陛下,可还满意歌才人的装扮?”

时锦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片肌肉,满意地点头:“体魄确实强健,难怪熄灯无人时力气那般大。”

见时锦中意,萧承玄松了一口气:“既然氛围正好,不如你我共赴云雨。”

时锦却瞧出他在刻意转移话题,存心逗弄:“歌才人既有此名号,想必身怀才艺?”

萧承玄被一语戳破,微微一怔:“有的,当然有。”

“那就奏来让朕看看。”时锦摆出一副帝王姿态,存心逗弄他这位歌才人。

眼见这才艺不得不演,萧承玄只得预先叮嘱一句:“只是唱个曲。哥哥若是觉得难听,一定要捂住耳朵,不必委屈自己。”

“好。”时锦退后坐在软塌上颔首。

表演开始。萧承玄深吸一口气,煞有介事清了清嗓子。在时锦的注视之下,开口唱起了一首儿歌,但即使只是一首简单的儿歌,调子也全然不在节拍之上。

时锦按着太阳穴,用尽对萧承玄的全部的爱才让自己坐在软塌上坚持听完这一曲。

唱完之后,萧承玄依旧闭着眼不敢抬头,神色忐忑。他明明反复练习许久,结果依旧不尽人意。原本他是打算把歌才人的木牌拿掉,谁知时安依旧把它留在托盘,还偏偏被哥哥抽中。

既然已经抽中,他自然不愿让时锦失望,只能硬着头皮登台献艺。

只是一曲落幕,殿内久久没有声音。难道真的把哥哥折磨坏了?

萧承玄心中焦急,正要睁眼,脖颈忽然触到一阵冰凉。有指尖,正游走摩挲在他凸起的喉结之上。

萧承玄立刻明白,这是时锦的手。他不再睁眼,如同被顺服的幼兽,微微扬起脖颈,主动去追逐那只手。

追逐之间,他将自己脆弱的脖颈全然送到时锦掌心。时锦低低嗤笑一声,五指收拢,轻轻捏住他的颈侧。

“歌才人唱得实在刺耳。不如把歌才人毒哑,打入冷宫吧。”

时锦只需微微用力,便可夺他性命。可萧承玄半分惧色也无,反倒笑着顺着他的话说:“打入冷宫甚好,快快给歌才人喂哑药,送去冷宫。”

他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清清楚楚,哥哥根本舍不得伤害自己。萧承玄抬手握住时锦正捏着他脖子的手腕,顺势贴近,将人圈入怀中。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掌,则遮住时锦的双眼,自顾自演起戏来:“来人!将歌才人毒哑,打入冷宫!”

“是,殿下。”他模仿着宫人腔调应道。

随即又换了一副惊慌失措的嗓音大喊:“皇后饶命!陛下救我!陛下救我!”

萧皇后不为所动道:“快,拖下去。”

皇后、宫人、歌才人,所有角色,全由萧承玄一人扮演。

这一出闹剧演完,他没有挪开捂住时锦眼睛的手,另一只手引着时锦,继续在托盘之中抽取木牌。

咔哒一声,木牌被翻开。萧承玄没有让时锦看清,凑到他耳边低语:“哥哥,这次是画嫔。”

时锦唇角微扬:“这位画嫔听封号是擅长作画?可别又是孩童涂鸦。我可再经不起折腾。”

“不会,画嫔本事极高,一定能让哥哥满意。哥哥不要睁眼,数二十个数,我便叫画嫔前来。”

“好,朕便再信皇后一回。”

嘴上虽是这么说,时锦心中了然,萧承玄一身画艺还是他亲手教的,也不过就是个初学者的水平。

但他乐意陪着萧承玄演完今晚的闹剧。方才那首儿歌实在不堪入耳,他也只是调笑几句,未曾想逃。想来作画再差,也不至于比歌声更难熬。等一会儿睁开眼,无论看见什么,他都要好好夸奖一番,为承儿找回些刚刚失去的自信。

打定主意,时锦乖乖闭上眼睛,慢慢数起数:“二十,十九,十八……三,二,一。”

等时锦睁开双眼,萧承玄早已换下绯色舞衣,披着一件月白色外袍,头发只用布条简单束起,平添几分书卷气。

时锦还没有看见画作,早已把准备好的夸赞在心中备好。

可当目光扫过大殿满地铺展的画卷,那些到了唇边的称赞,却再也说不出口。

并非画作拙劣,恰恰相反,画得极好。

整座大殿地面铺满画像,画中人全都是时锦一人。执手教书图、浴水嬉游图、月下抚琴图、伏案小憩图、醉酒酣眠图、仗剑起舞图、凌空登仙图、乘风飞升图……以及一些只有二人看过的,不可言说的休息图。

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将时锦的风姿容貌描摹得淋漓尽致。

萧承玄捧着自己最满意的一幅画走上前,带着几分讨赏的意味:“哥哥,画嫔的画,还算入眼吗?”

时锦眼眶微微发热,不等萧承玄察觉,便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为何画下这么多?”

萧承玄轻声答道:“因为太过思念哥哥。”

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哥哥,思念无处安放,他便疯狂执笔作画,只想牢牢记住时锦的模样,把这个人的容颜留在纸上。

他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画下成千上万张画像。藏宝阁中还存放着满满一屋子画作。今日只是挑出自己尚且满意的一部分铺在殿内,便已经铺满了整座寝殿。

时锦伸手抚摸一张张画卷,有些纸页之上,还残留早已干涸的泪痕。

“辛苦画嫔了。”

萧承玄握住时锦的手,再次认真告白:“不辛苦。画嫔心甘情愿为陛下作画。往后每个月,我都为你画一幅,好不好?画一辈子。”

时锦轻轻点头,牵着萧承玄,将这饱含深情的画卷一幅一幅仔细卷起,听萧承玄诉说当日画下每一幅画时,心中所想所念,而后再妥帖收进锦盒。

给每一幅画都找到了归处,萧承玄又把那只放满木牌的托盘拿了出来。

时锦打算顺着萧承玄安排好的惊喜继续玩下去,索性不再伸手翻牌,直截了当地看向他:“承儿,你觉得,朕接下来应当翻哪一块?”

萧承玄立刻将早就做好标记的木牌掀开:“我向哥哥举荐我最喜欢的武贵妃。”

时锦满眼宠溺,含笑说道:“好,那就传武贵妃过来。”

无论是什么新奇花样,到头来始终都是萧承玄。只要是他,时锦便满心欢喜。

画嫔抱着盛满画轴的锦盒退下。不多时,萧承玄束着利落的高马尾,一身熠熠生辉的铠甲,腰间佩剑,身后披风迎风扬起,英姿飒爽,想来便是封号为武的武贵妃。

武贵妃抱拳而立,早已不见方才画嫔半分温润模样。

“陛下,臣为陛下献上一支剑舞。”

时锦淡淡开口:“好。”

锐利的金属铮然一响,武贵妃拔剑出鞘。一招一式凛冽带风,绝非仅供观赏的花架子。时锦越看越意外,不曾想萧承玄的武艺竟已精进至此。

变故只在一瞬。

萧承玄骤然转身收剑入鞘,旋即回身,袖中飞出一条长长的绸带。绸带破空甩出,径直缠向时锦。

时锦本可侧身避开,却分毫未动。他信萧承玄不会伤害自己。

绸带一端牢牢系在萧承玄腰间,另一端在时锦身上绕了三圈,捆住他双臂。萧承玄猛地发力,将人一把拽进怀中,两人紧紧相拥。

萧承玄揽住时锦的腰,低头望向怀里的人:“陛下,臣的剑舞如何?”

时锦由衷夸赞:“很好,武功较之从前进步许多。”

听了时锦得到夸赞,萧承玄心里满是喜悦。能得武功深不可测的哥哥一句称赞,足以证明他真的变强了。他日夜习武,只为有朝一日,可以好好护住哥哥。倘若危难再次降临,他定能用一身武艺挡在哥哥前面,再不让哥哥受半分伤害。

欣喜稍稍褪去,萧承玄揽着时锦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紧,强迫他抬眼对视。

“哥哥,说你只爱我一个。只宠爱我一个。说你永远属于我,永远爱我。”

武贵妃是萧承玄最肆意的模样,可以毫不掩饰心底汹涌的占有欲。

时锦没有直接作答,反倒轻声反问:“只宠幸武贵妃一人?那朕的皇后呢?她会不会心生疲倦,会不会心生嫉妒?”

萧承玄腾出未揽着时锦的另一只手,重重一掌拍在桌沿。桌上托盘猛地震颤,一枚木牌弹起,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落进他掌心。牌面刻着三个字:萧皇后。

这便是最后一块牌子。

萧承玄捏着皇后令牌,一瞬间便切换成皇后的身份,笑意漾在眉眼间:

“嫉妒?我怎么会嫉妒。哥哥尽管宠爱旁人,我自会叫他们随叫随到。”

“朕的皇后当真贤惠。短短几个时辰,就替朕的后宫添了这么多人。若是后宫住不下,该如何是好?”

“无妨。他们吃得不多,很好养活。一日三碗白米饭,一间陋室藏身便足够,绝不会给哥哥添负担。”

“倘若朕还要纳更多妃嫔呢?”

“哥哥尽管纳。无论是什么模样,我都替哥哥寻来。”

“那若是朕厌烦了皇后这副容貌,想要另寻一个全然不同之人呢?”

萧承玄手中握着的束缚两人的绸带骤然收紧。

“那便让武贵妃出来劝劝哥哥。就算用上一些非常手段,我也要把哥哥留在身边。”

“你当真以为,可以强行将我禁锢在你身旁?”

时锦微微运力,缠绕身上的锦缎应声撕裂,碎片簌簌坠落在地。

只一息间,他便挣脱束缚,退离萧承玄的怀抱。

萧承玄立刻使出近日苦练的招式,伸手想要将时锦重新拽回怀中,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纵他百般努力,武功还是差时锦许多。

方才能将时锦拥入怀中,不过是时锦心甘情愿。一旦对方不愿,他连半点办法也无。

他最恐惧,最不愿意面对的一幕,似乎到来了。

哥哥会不会厌倦他,会不会爱上别人?好不容易攥住的偏爱,难道就要从指缝溜走?

萧承玄眼底泛起湿意,语气带着委屈的恳求:

“哥哥,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我会更努力。哥哥喜欢什么样,我都可以去学。我会变出许多新鲜花样,留住你的心。别厌倦我。”

时锦低低嗤笑一声,抬手拭去萧承玄不知不觉滑落的泪水。

从前,是时锦因身体残缺而自卑;如今,换成萧承玄惶惶不安,患得患失。

时锦耐着性子轻声安抚:“我自然不会爱上旁人。除了你不懂,旁人皆明白,你于我有多么特殊。”

萧承玄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时锦颔首,“我爱的就是原本的你,独一无二的你。不必刻意为我改变,原本的你就很好。”

这番话熨帖得萧承玄心口滚烫。

“好,那我就做我自己。”

话音未落,他不再矜持犹豫,压抑许久的情绪冲破克制,俯身吻了上去,顺势将时锦推倒在木桌之上。

时锦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在连绵的吻之间抽空开口:

“只是你这急色饿狼扑食般的样子还是得改改。”

作者有话说:

疯狂想办法想要将哥哥拴紧的小狗和无限宠溺纵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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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貌美奸臣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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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番外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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