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直播间人数疯了般直线狂飙。
[斯哈斯哈这是什么直播间,第一次刷到每天都玩这些吗。]
[等一下我脑子有点乱,我记得主播说过他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从来不会有另一个人,现在是……]
[先不管这个人是谁,噢噢噢噢好萌的声音,鼻血鼻血!!!]
[咱松可要有另一个爸爸了?]
[哦哦原来主播是gay吗。]
陆玦直播间镜头对准的是窗户,正巧和门口相反,导致一直没有人出现,只有嘀嘀咕咕的细小说话声。
依旧在谈论什么吃不吃的,那么萌的声音脸却没有出镜,听得人心黄黄。
朴佟没得到答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强大的友谊支撑让他硬着头皮找补:“你们主播家今天来客人,刚刚离开就是给客人做饭去了,只是吃饭。”
歪打正着说到大半真相,可没有任何大黄花粉丝相信这番说辞。
正当大家刷屏猜测时,忽然,一条穿着棕色睡衣的手臂伸过来,软乎乎的小手在镜头前摆了摆。
而后衣角一飞,又嗖地被拉回去。
[那个……客人也穿睡衣吗,除非是非常亲近的家人或朋友,不然……]
“……”对面直播间刚解释完的朴佟,直接躺倒电竞椅摆烂了。
门边。
“你知道渣男是什么意思吗?在哪学来的?”陆玦询问。
“手机…”松可实话实说,并不觉得这个词有什么问题,网上都说渣男是会抛弃别人独自离开,人类刚刚就是这样。
所以人类是渣男。
陆玦不知道松可在想什么,他解释了“渣男”的意思,严肃说:“再乱学,手机上儿童锁。”
松可根本没听:“我以后不说,就是啦。什么、时候,能吃嘛…”
他已经闻到帝王蟹的香味,肚子咕噜噜抗议。
当时他试着捏了一下,被烫得手指痛。
“很快就能吃,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我一会出去。”陆玦放柔声音商量,后半句又正色,“我不是说过,今天不能进镜头。”
松可被凶得缩缩脑袋:“我想看看,粉丝。”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土拨鼠时能出镜,变人后不行了。
粉丝又不知道他是土拨鼠变的!
松可一张脸蛋鼓成包子,闻到帝王蟹飘来的鲜甜气味又吸吸鼻尖,舔舔嘴唇。
糟糕,土拨鼠代码重现人类躯壳!
松可捂住嘴。
陆玦被逗乐了:“不是不让你看粉丝,是……”
松可求知的脑袋仰起瞧人:“是什么呀?”
眼睛眨眨眨。
“是……”陆玦“是”个半天,最终妥协,“待会吃帝王蟹,你就在这里吃。”
“好耶!”得到首肯,松可飞鼠般跃走了,深棕色睡衣一弹一弹的,比起飞鼠更像跳跳鼠。
哄好某只土拨鼠,陆玦坐回直播间。
就见朴佟躺在那里眼皮一掀,淡淡来句:“哦,吃完了。”
陆玦:“……”
再看弹幕,更是乱成一锅粥了,陆玦趁热解释。
“是吃帝王蟹,不是吃别的。”
[哦哦我们没说吃别的,主播你想哪里去了。]
[主播敢把现在脑子里的画面公放吗。]
[哦哦哦所以他为什么叫你渣男,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那么萌的小宝宝!你别欺负人家!!]
次次套路次次中,陆玦盖住脸无声叹息,操控游戏人物刚动一下,松可又从门边冒出脑袋来。
“可以吃了嘛?”
呱唧,游戏人物带着朴佟的一起掉下悬崖,发出死亡音效。
陆玦点击重生:“还等会。”
“哦哦。”松可出去,五分钟后又回来,“现在呢?”
话音落下,游戏人物再次以离奇的方式死掉。
陆玦再次回到重生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游戏被迫连重生两次的朴佟,挥挥手:“你快走吧,别大闹天宫了。”
陆玦取下耳机带着松可离开,距离帝王蟹完全蒸熟还需要一段时间,此刻场景变成了他盯着帝王蟹蒸锅,松可盯着他。
他处理帝王蟹,松可盯着他。
他把帝王蟹端进工作室,松可跟在后面。
总算,松可坐下了,在直播间内露出个蓬松的毛茸茸脑袋,随着塞帝王蟹腿的动作仰头,再露出挺翘的鼻尖。
紧接发出满足的声音,游戏主播爆改吃播,所有观众都试图从拐角看清那张脸,没人在意陆玦和朴佟的存在。
[镜头挪一下挪一下,看不见啊啊啊啊啊啊(啃手机)]
[我理解主播为什么藏着,换我身边有个那么可爱的宝宝,我也不想他被任何人看见。]
[哦呦那主播还是个病娇来的哈哈哈哈。]
[那这样说,主播不会是吃醋,所以撒谎说松可在睡觉,不想让松可露面的吧。]
[细思极恐啊。]
[恐在哪里。]
松可人小胃大,一口接着一口,整只帝王蟹迅速扫空,余下最后一根帝王蟹腿。
他抓住,摇摇晃晃端起盘子,谨慎且小心送到陆玦嘴边:“人,你吃。”
帝王蟹腿唰地冲到直播间屏幕上,同样的,还有松可那张嫩嘟嘟的脸。
脸蛋因为十足暖气捂得红艳艳,吃完帝王蟹满足到圆眼亮晶晶的,手中虽抓着腿给要陆玦吃,眼睛却满是不舍,很想把最后一根也送进肚子里。
嘴巴越凑越近,就快要贴到陆玦脸上了。
而后嗷呜一口,吃掉了帝王蟹腿,边嚼边含糊说:“还是我吃吧。”
少年所有行为都是不符合人类常理的可爱,换做任何人在面对镜头,都不会贸然将送出去的美食收回。
网络上的人千奇百怪,稍不留心就会导致大型网暴。
但此刻画面内少年的行为,配上陆玦没什么反应的表情,自然到可怕。
[啊啊啊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长这样吗,美成啥了。]
[我靠我已经想不到精确的词来形容这个长相。]
[女娲你假糍粑。]
[哈哈哈哈主播是不是看到我们的夸赞,都翘嘴了。]
松可看不懂弹幕,只见人类弯起的唇骤然放平,然后拿纸给他擦擦嘴。
他被擦得左摇右晃。
o.o咋啦。
不懂人类怎么回事,松可挤进陆玦和桌子中间,面对镜头举起蟹腿挥挥手,字正腔圆:“人们好!”
[哦我去宝宝这个有劲,同志们好!]
陆玦自动往后退,留下充裕的空间,目光紧紧盯着背部,再滑落睡衣后面自带的圆尾巴,伸手捏住。
在变成人后,松可还没有照镜子,此刻画面内出现他的正脸,他很是好奇凑上去。
镜头广角自上而下把他的脸拉成蚊子视角,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沾满整个屏幕,左侧侧右侧侧,似是在欣赏自己长而密的眼睫。
旋即,他把蟹腿壳凑上去,一整个帝王蟹腿就从脸蛋中央横叉,有了对比,观众们才看出来少年的脸蛋多小。
他扬唇笑起,小巧圆润的唇珠拉扯成型,再次晃晃手:“人们好呀。”
软糯的声音在直播间拉起一阵尖叫。
紧接挪小步子后退,松可没注意身后的陆玦,脚一绊“哎呦”跌在陆玦腿上坐着。
趁此他丝滑转身,懵懵问:“人,我长得好看吗?”
经过下午的学习,少年差不多能流畅说出简单的语序,仅限于此,稍微长难句就会磕磕绊绊。
一张精致的脸蛋就那么放大在眼前,根根绒毛清晰可见,皮肤嫩的都没有明显毛孔,漂亮的卧蚕随着笑容弯弯。
距离很近,陆玦很仔细很仔细再次描摹松可的面孔:“很好看。”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好看。
事实上,在梦里时,昨晚睡觉时,他便已私心将松可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又一遍,此刻若是闭上眼,那副美丽的身体都能在脑海里尽数浮现。
在遇到松可前,陆玦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做。
有点像变态了。
陆玦清清嗓子:“快下去,这个不能播。”
松可:“什么是不能播?”
陆玦不知道如何用干净的话去解释,沉默了很久。
松可还在等待回答,许久等不到用手直捣蛋男人的脸,小动作一个接一个。
[主播的表情一言难尽,该怎么和单纯小宝解释这种东西。]
[话说真的单纯吗?看着年龄也不小吧……]
[又要有混子来说卖人设了,对世界上单纯的人态度好点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簧|片。]
看见弹幕,陆玦很庆幸松可现在看不懂字。
他目前不想让松可出镜,一是因为有人问起来,他还没想好合理的身份。
二是,网络上戾气太重,松可现在的言行举止很容易被曲解。
今天仅仅出镜这半小时,已经有人来造谣了。
陆玦坐直身子,没避着松可直接说:
“他是我家亲戚的孩子,被家里人教育得很好,有些人别用那套污浊的说辞往他头上套,不爱看请出去,没人逼着你留下。”
“他父母出差去了,现在这孩子交由我照顾,会经常出现在直播间,趁现在想要拉黑我的尽快拉黑。”
“不拉黑我还在直播间乱叫的,谢谢给我动手拉黑你的机会。”
“今天直播已经结束了,我会留空屏十分钟,机会难得,讨厌我的请尽快。”
陆玦关上了镜头,屏幕陷入黑屏,这几句话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腿上的松可察觉到陆玦不高的情绪,凑上去捧起人类的脸:“人,别生气呀。”
手学着人类平日抚摸他的样子,在人类脸颊上下乱摸。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胡萝卜:“我把我,最喜欢的胡萝卜给你吃。”
“没事,我没生气。”嘴上说着,陆玦还是接过胡萝卜。
可情绪依旧阴沉沉的,松可捏着手想了想当土拨鼠时,人类对待他生气的做法,于是也两只手扒在板凳扶手上,缓缓直起身。
他两腿合拢,借着手臂的力道上升,用尽全身气力也只能到陆玦的脖子,努力半天一下卸了力道。
松可没气馁,寻找更好的办法,他戳戳人类:“人,你低头。”
而人类直接抱着他从板凳下来,蹲在地上,两人来到平视的位置。
这样也好!
松可绽开笑容,歪过脑袋手举高高轻拍陆玦脑袋,动作好似哄睡:“别动哦。”
收回手,直播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刚刚离开的朴佟回来了,看见黑屏还在奇怪说怎么回事。
但没有人搭理。
直播间陷入黑屏时,话筒也被陆玦顺手关上,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被捕捉。
“我亲亲你,别生气了。”
话音落下,松可小步往前挪动,柔软的嘴唇轻轻落在陆玦脸颊上嘬一口。
做土拨鼠时,人类都是这样亲它脑袋的。
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这里好像不是脑袋,松可嘀咕:“脑袋太高了,亲不到……”
抬头,就看见陆玦正目光沉沉盯着他,男人摸摸刚刚被亲的位置,开口:“松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松可指指自己嘴唇:“亲亲,之前我不高兴,人类都这样,亲亲脑袋。”
句子太长,说话并不利索,但意思表达对了。
少年缩缩脑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正准备蹲着挪出去。
陆玦抓住松可站起来,忽然说:“你做的很对。”
他说:“但这种安慰方式,只能用在我身上,明白吗?”
“嗯!”松可脑袋点的如同拨浪鼓,得到肯定脸蛋又有了喜悦,“我只亲亲人,人也可以亲亲我。”
少年并不知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在摇晃脑袋回味安慰人类的举动。
刚刚亲吻的位置,热浪顺着陆玦脸颊不停下落,燥得很。
他拍拍脸颊,张开口准备说话,直播间那头朴佟忽然大喊打断。
“老大!老大!!老大你人又去哪里了啊啊!”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老大——”
“……”陆玦一把按开摄像头和话筒,“你要干嘛。”
朴佟笑嘻嘻:“我以为你又忘记直播了,老大你干什么坏事了,嘿嘿耳朵怎么红红的。”
陆玦摸摸耳朵,又看看依旧蹲在地上的松可,正欲反驳。
就听朴佟转而说:“我骗你的。”
陆玦:“……”
十分钟已到,陆玦毫不留情咔嚓下播。
再看,松可已经跑没影。
陆玦沉默收拾桌子……
如果他想让松可多亲亲他,会不会被当成变|态。
陆玦认为,还是循序渐进较好。
但如果松可主动,他也不会拒绝。
-
窗外已是浓浓月色,路灯散发微弱的亮光。
洗完澡出来,松可像个热烘烘的小暖炉往陆玦身上贴,他捧着手机:“人,他们说什么?”
手机上,是今晚的直播切片,爆款视频自动推送推荐页,正巧让松可刷到了,在视频停留一会,大数据直接进攻手机。
全是直播切片。
而且大多是松可吃帝王蟹,给陆玦喂帝王蟹的片段。
视频评论区的字,松可一个都不认识。
陆玦一只手接过手机,再想,松可却要捧着。
不仅捧着,还是两只手捧着,他现在才发现这部最新款手机对松可的手来说,是多么巨大。
他开始好奇松可做土拨鼠时,是怎么用那短粗的爪子举起手机的。
土拨鼠,力大无穷。
暂停了视频,陆玦手心盖住松可的手,轻轻一捏就没骨头似得软下去了,和土拨鼠时大肚的软肉不相上下。
一个人手怎么可以小成这样,怎么可以软成这样。
陆玦点弄松可手心,问:“松可,要不要给你换个小号手机。”
松可拒绝很快:“不要!”
“这个玩起来不累吗?重不重?时间长会把手压坏的。”
陆玦吓唬他说:“还会得腱鞘炎,到时候手腕每天晚上都好痛好痛,你真的不换吗?换完后这个手机还是你的,你会有两部手机。”
这一连串话,松可只听到了会压坏手和好痛好痛,把抢过来的手机一丢:“那我不要了,我要,换。”
“嗯,明天带你办身份证,顺便买手机。”陆玦滑动评论区,甚是满意,很快,他注意力又从评论区剥夺,注意到松可细嫩的手腕。
这么好看的手空荡荡也太可惜了点,陆玦思绪又飘走,自顾自说:“明天再给你添点饰品,脖子会不会也有点空……”
男人像个和尚不间断碎碎念,松可在一旁头都要听晕了,捂住耳朵无能小怒:“人,别念了,别念啦~”
他站起身,把人类脑袋按向手机:“人还没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呀?”
真是的,他来找人是为了认字,人类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呢,注意力比他还差劲!
评论区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我去内娱来新人了吗,这是谁?】
【不懂就问,这两人是情侣主播吗。】
【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把他们认成情侣了,粉红泡泡都溢出屏幕这主播还嘴硬说是亲戚,我不信!】
【我记得这个主播不是游戏主播吗,后来变成了萌宠,现在开始卖腐了吗,转型那么快。】
【主播刷到这个视频请深刻反思,作为粉丝已经不知道安利哪种身份了。】
【爱看游戏的来,爱看萌宠的来,颜控也来!爱看情侣的更得来,据我预测,两人很快成情侣。】
【预言家刀了。】
一一浏览完评论区,陆玦精简说:“夸你很漂亮,还说我们是情侣。”
松可揉揉自己的脸蛋,他就知道自己很漂亮。
但是。
他茫然问:“情侣是、什么意思?”
陆玦认真解释了情侣的意思,并拿宁其和陆斫桧举了例子,毕竟除去没法举例的管家和关易,松可目前只认识这两人。
只不过没真正见过两人相处,仅凭想象比较艰难,他说:“他们已经进阶成夫妻。”
眼看松可眼神更加茫然,陆玦又解释起“夫妻。”
解释完夫妻,延生出“结婚证。”
事情进入无限循环,说到结婚证陆玦忽然停住,还是不要给土拨鼠的笨脑瓜徒增负担了:“等你生出情侣之间连接的喜欢,你就知道什么是情侣了,等喜欢变为爱,就是夫妻。”
松可似懂非懂点点头。
他喜欢人类,喜欢狸花猫,喜欢胡萝卜还喜欢坚果,他喜欢了四个东西。
那这四个都和他是情侣。
可网上说这样是渣男,是脚踏四条船。
松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眼眶骤然湿润,抱住陆玦哭着说:“我不当渣男……”
他眼泪来得快,说了一半咕噜噜成串往下掉,将男人腰侧的衣服润湿大块泪,缓缓漾开。
额头也贴上去蹭蹭蹭。
不像当土拨鼠时干嚎眼泪少,现在活像水龙头成精了,拥有松可等于省下洗澡水。
陆玦还不清楚怎么回事,顺顺他的后背:“谁说你是渣男了?你都没谈朋友怎么成的渣男。”
说完,就见水龙头松可抹去眼泪:“你不懂。”
水龙头成精不仅开水快,关水也快,没等陆玦反应过来,人松可已经晃悠悠离开了。
陆玦悬着空空的双手,片刻也跟上去。
进卧室再看,某水龙头三十秒哭三十秒不哭,一分钟关闸呼呼大睡。
睡眠质量极好。
这一切多亏那只仿真土拨鼠咕咕。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科技,感谢咕咕。
陆玦感谢个通,也钻进被窝里。
-
第二天一大早,简直是陆玦昨晚感谢的打脸之日。
起床第一眼没看见松可,第二眼瞧见大开的窗帘。
第三眼。
瞧见蹲在床尾的松可,小小一只抱成团,看背影挺机灵,注意到视线转过脸来,像傻乎乎的小蘑菇。
变成人依旧没忘记刻在基因里的轮班制站岗,就连仿真土拨鼠咕咕都被贴心送到窝里睡。
“人,我思考了。”
“咕咕,很厉害,能站岗好久,我也不能懒。”
松可挪动脚尖,为了让自己蹲得更稳,屁股下还垫了靠垫。
他占据了床尾一角,善解人意说:“人,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站着,站岗了。”
“站着真的好累呀,还是,坐着舒服。”
为什么他当土拨鼠时从没觉得很累呢,难道是人类太高了,头太重了?
想不明白,便抛之脑后。
松可苦苦皱皱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表达不满,严肃目视前方。
而后,被陆玦一只手捞了起来,地点换到浴室。
“人,你很聪明嘛~”松可来到浴室就蹲进浴缸,坐在配置的小板凳上,“知道换位置站岗,的重要。”
不,陆玦可没这样想。
他没解释,拉着倔强站岗的少年一阵洗洗刷刷,熟练套上衣服梳梳头发。
并在胡萝卜脑松可的强烈要求下把小胡萝卜玩具穿根绳,戴在脖子上。
才顺利出门前往办理身份。
车就停在门口。
松可在网上学习做人要礼貌,上车时还笑吟吟跟驾驶座的关易打声招呼。
他挥挥胡萝卜:“人好。”
然后一股脑钻进车里。
称呼来源不详,但关易受宠若惊,看见那张惹人喜爱的小脸时,也明白了那天陆总为什么买那么多生活用品,还亲自送饭。
可是这凭空出现的孩子……
想到这里,关易的职业道德雷达再次响起,自动关闭脑袋,认真开车。
后座,陆玦和松可说:“要喊你好,不是人好。”
“可他不是泥,是人类呀。”松可圆眼瞧他,“我见过他,他是人类的。”
土拨鼠脑回路清奇,陆玦说不出话了。
他决定尊重松可,想喊什么都可以。
于是下车后,松可场景再现,对关易挥挥手:“拜,人。”
“路上小心。”久经沙场的关助理哪怕被如此萌物萌到,也佯装镇定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开后关上车窗无声狂叫。
可关助理的佯装镇定落在松可眼里,就变成“不开心”,他拉扯陆玦衣袖:“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陆玦抓住他的手:“怎么这样说。”
松可紧紧贴上陆玦:“刚刚的人,好像,不开心。”
离开的时候连笑容都没有,看上去很吓人。
闻言,陆玦回忆关易那张工作时都很正经的脸,出声说:“没事,他天生不爱笑,你什么都没做错,是他的错。”
“但他是很好相处的人类,你不用害怕他。”陆玦边补充边拿起手机发送什么消息。
松可没注意陆玦动作,点点头明白了。
-
两人进了身份证办理处,在此之前松可名字以及落户的事已经让关易处理妥当。
时间来得很巧,办理身份证的人并不多,队伍只有短短小截。
其实可以托关系简单办理,但今天要带松可去商场采买,顺路让松可适应下人多的地方。
陆玦考虑到松可四肢不协的问题,让松可坐着自己去排队。
离开前嘱咐:“在这里不可以站岗。”
“哦……”松可乖乖坐好,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当兵的。
路过人瞧见此都好奇地看了又看,这些目光没有恶意,全是对这位漂亮少年容貌的赞赏。
还有不少悄悄举起的手机镜头,松可察觉到后嘴巴都抿起来了。
平日面对的是隔层屏幕的粉丝,相处最多的也是陆玦,这是他作为人类第一次来到人多的地方。
好……好紧张……
人说过,不可以暴露自己土拨鼠的身份。
他摸摸头顶,耳朵没出来,呼……他现在应该很像个正常人类。
只是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的心脏咚咚咚都要跳出来了。
要让松可知道整日面对的直播间人数高达10w+,拉出来密密麻麻整个商场都不够站,松可怕是要原地晕倒了。
很快,陆玦的出现成功拯救了松可,他说:“轮到我们拍照了。”
松可连忙起身,腿脚无比利索飞过去,恋恋不舍摘下胡萝卜项链进去后,竟然还要把头发扒上去!
拍照的人语气很平静:“头发过眉了,有卡子或者发箍吗?”
陆玦没带这种东西,松可也没有,好在有人举起个卡子。
“我有我有,借给小朋友戴一下~”
……
事情得到解决,拍完照的松可却很郁闷,他哭着脸将卡子还给好心人。
还没来及走,就被陆玦拍拍肩膀:“说谢谢。”
松可掉回头,仰起脑袋:“谢谢,人。”
好心的小姑娘听见称呼似是呆愣一下,才接过发卡:“好可爱的称呼,不客气小朋友~大家身份证照都不好看,别哭丧着脸呀,你哥哥看见会难过的。”
小姑娘说完就离开去拍身份证照了,松可则是大脑加载中,将刚刚那句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哥哥?
谁是哥哥?
松可看向身旁的陆玦,人类是哥哥?
领取打印照片的陆玦并没有看见松可的表情,他接过纸张,上面显示松可刚刚拍下的照片。
“身份证三日后邮寄到家。”工作人员本还在处理事务,看见照片那刻眼睛一亮,转头看见真人眼睛一亮再亮。
工作人员接触人多,一眼就瞧出站在那里的少年心情不佳,原因也很简单,于是开启表演模式:“哇,这真是我见过身份证照最漂亮的小朋友,让你哥哥给你看看照片就不会难过啦~”
“谢谢人。”松可谨记做人要礼貌,他接过打印的照片,上面黑白的脸有些模糊,因为发丝被卡子扒上去,额头全都露出来了。
还是没有镜子里好看。
镜子是不会骗人的,它选择相信镜子,不相信照片。
松可牵住陆玦手离开。
办理身份证的地方距离商场有段距离,时间不久,关易便一直等在路边没走。
松可愁眉苦脸,上车后闷闷说:“你好,天生不爱笑的人。”
陆玦听到这句话,关门的手一抖,和后视镜关易的视线对上。
紧接着,他见关易缓缓牵起唇角,变得爱笑了。
陆玦静静移开视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寂静的车内,只有窗外车流飞过的响声。
刚刚还在愁眉苦脸的松可,也不知想到什么了,忽然抓住陆玦的胳膊。
亮晶晶的圆眼直视陆玦,凑近吧唧亲了一下男人脸颊,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