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浴室里水汽蒸腾,耳边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松可睁着圆眼,看看周围又看看陆玦,茫然问:“哥哥你洗澡怎么穿衣服?”
说完,他后退一步捂住自己屁谷,都这样了也不忘记保护自己。
没了手的阻挡,陆玦温热的唇蹭上松可耳垂,轻轻问:“工作人员把衣服取走了?”
“嗯嗯……嗯!”
松可又腾出一只手护住耳朵,胡乱点头。
超级坏消息。大馋人又出动啦!
哥哥真是太吓鼠了!
他紧紧闭上眼缩起脑袋。
来自哨兵都智慧告诉他,想要化解此难,唯有……
噗叽!
随着浴缸水被放满,松可一下子从墙边消失,衣服散了一地。
没多久,从衣服堆中钻出一只土拨鼠,捧着大肚晃晃悠悠出来,胖到站立走起路来像不倒翁,浑身肉都一抖一抖的。
偏偏钻出来时爪子还绊了一下,胖球蜷缩起来咕噜噜顺着衣服堆滚下去,“叽!”撞到陆玦腿边。
肉像波浪似猛地抖三抖,才缓缓舒展开来。
松可借着人类裤脚的力量艰难爬起来,它无视陆玦的目光,捏捏大肚软肉:“咕叽叽!”
【人!鼠要起飞啦!】
话音落下,松可直接后撤摇晃蓄力,像一枚灰棕色炮弹直直冲进浴缸,砸出巨大的水花飞溅陆玦一身。
胖团子是个水性好的,先是任由身体体重下沉,再缓缓浮上来,翻个身。
大肚高高朝天,仿佛在水面建立一座弧度圆润的山峰,并且还是个会呼吸起伏的山峰。
松可摆动四只短粗的爪子,悠闲在水面转圈圈:“咕叽~”
【人,洗澡呀~】
他游到边缘扒住浴缸,脑袋歪着趴在上面,从沾了水还能挤出的一团肉乎的毛茸脸蛋上能瞧出。
松可又胖了。
陆玦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后,把松可从浴缸中捞出来,浑身毛发湿哒哒滴着水。
他惊奇发现。
这毛团竟然是实心的。
看着有肉,实则真的很有肉。
胖,均匀的胖,愈发像球。
“松可,怎么忽然变回去了?”陆玦摇晃手腕,拉成长条的面团也跟着摇晃。
鼠眯着眼,很享受自由飞翔。
【洗澡呀~】
陆玦把松可放回浴缸,戳戳漂浮在水面的大肚:“晚上不想抱着我睡觉了?”
松可抓住人类手指:【人,先洗澡。】
【那都是后话了!】
为了保护自己被大馋人觊觎的屁谷,让它不抱着人类睡觉也是可以的!
虽然这次来就是为了能贴贴人类。
但……
屁谷最重要!
松可在人类亲手伺候下洗了香香澡,哦哦中途还被人类亲了好几次大肚。
没办法,鼠的大肚就是那么令鼠骄傲呀,人类想亲亲也正常。
吹风机嗡嗡响,松可站在轻柔的暖风下,小圆耳朵随着一起摇摆飘舞。
它抓住陆玦手指,郑重其事说:【人,我允许你今晚抱着我大肚睡觉。】
陆玦稳稳拿着吹风机,他拉松可进来的目的,和此刻现实完全违背,他险些以为自己就是要給松可洗澡的。
也行。
陆玦欣然接受日日給松可洗澡的日子,片刻出声:“只有大肚吗?”
【人,贪心会失去大肚。】
陆玦自觉闭嘴,认真吹干后再用梳子将全部蓬松炸开来的毛发梳顺。
bingo~
大号毛茸挂件一只。
永远挂在身上好了。
-
真是好久没回到需要轮班站岗的日子。
这段时间松可站岗次数变少,陆玦险些以为松可已经把这件事忘记。
可事实。
陆玦看看正在床尾站岗的毛团子。
事实是无时无刻都铭记自己哨兵的身份,他真的很好奇,松可每天站岗究竟在看什么,难道动物真能看见人类看不到的东西吗?
于是。
不顾鼠的拒绝,一只大手就把松可揽进怀里。
松可在人类手里扭成麻花,“咕叽叽”叫唤。
【人不站岗,不要打扰我站岗!】
它一把挣开站回去,生气挪挪爪子,用屁谷对人。
身后传来人类的询问:“松可,屋里有敌人吗?”
【暂时没有。】
“那你现在在看什么?”
【看敌人!】
陆玦继续问:“哪里有敌人?”
【暂时没有。】
“松……”
【人,你好吵,不站岗就安静一些,你这样很打扰哨兵站岗。】
陆玦躺下来。
行。
又是被嫌弃的一天。
到了后半夜,陆玦忽然坐起来。
松可以为人类开智了,终于舍得起来换岗,刚乐滋滋跑过去依偎在人类手心。
没想到人类只是问:“松可,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
一切都是鼠的自作多情。
松可一气之下,站到远离床的桌子边,不再搭理人类。
-
隔日。
陆玦还有工作,不能将松可一只鼠放在家里,正思考之际,松可忽然钻出被子飞速蹦出来,在半空中变成一抹白皙的身影,啪叽挂在陆玦身上。
松可再次忘记变人要穿衣服的步骤,光溜溜挂在那:“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陆玦勉强忍住:“衣服穿上。”
“哦……”松可跳下来,赤着脚站到衣柜前,在早晨送来的干净衣服中寻寻觅觅。
昨天他太累了,挑衣服的任务都交给陆玦。
可现在看来……
“哥哥,好丑。”
“……?”陆玦不可置信,“谁丑?”
松可拿出一件完全“陆玦风格”的衣服:“衣服呀,哥哥你挑得乱七八糟。”
陆玦松口气。
还好只是衣服。
松可嘟着嘴,勉强从中挑选些好看的穿在身上,乖乖戴好电话手表,出门也不忘背包带上几根胡萝卜。
收拾好一切,他站在门口。
“出发哥哥!”
陆玦上下看一眼,招招手:“过来。”
松可赤着脚小小挪一步,就被拽了过去,一只手不轻不重落在后面。
清脆的声音响起。
松可顿时睁大眼睛,想退却被拦住:“哥哥你真打啊!”
“说好只打一瓣的,你为什么打两瓣!”
陆玦手没动,神色平静:“我没给你买袜子?”
松可倔强起脸蛋:“不好看!哥哥的审美丑丑的!”
说完,就见陆玦打开小箱子,里面躺满了五花十色的袜子。
说衣服不好看就算了,那的的确确是陆玦挑选,可袜子呢。
陆玦随机拿出一双:“你忘记了,袜子都是你亲手挑的。”
而松可忽然不吭声,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陆玦慌了神,以为自己刚刚那下太重,可他自知没用多大力气,那巴掌顶多能把羽毛扇飞。
他捧起松可脸蛋,那圆眼都被泪水浸湿了。
松可抽抽搭搭,哭得伤心:“呜呜呜哥哥,你打得太痛,我记不起来了嘛……”
陆玦一下笑了,对准人红扑扑脸蛋捏一把:“失忆伤得是脑子,不是屁谷。”
话音落下。
松可眼泪瞬间收住,拍开陆玦的手:“哥哥你不早说。”
害他浪费珍贵的眼泪。
哨兵不轻易流泪,他松可每一滴眼泪都要放在关键时刻!
他大摇大摆离开,一屁谷坐在沙发上,抬起脚:“哥哥,穿袜。”
一切都那么流畅自然。
就连陆玦那一双和今日穿搭适配的袜子,再跪在那里给人穿上的动作。
都丝滑的仿佛浑然天成。
他们的地位本该如此。
陆玦尽心尽力,然后起身:“好了宝宝,走吧?”
松可“哼”一声,晃动小脚无动于衷:“哥哥,你还没和我最重要的部位道歉。”
陆玦视线滑动,明知故问:“哪儿?”
松可指指身后。
陆玦淡淡开口:“如果下次还不穿袜子就乱跑,挨打可不止一下。”
话没说完,松可一阵风似的飞到门口,明显逃避着说:“哥哥我们该走了!”
他边穿鞋边说:“哥哥,打土拨鼠是不对的,我们要做开明的家长,得用嘴教育,不是手。”
因为太笨,给松可买的鞋子都是粘胶而并非需要手动打结的鞋带,不然穿个鞋子也为难土拨鼠不大的脑瓜了。
松可穿好鞋,才发现后边没动静,悄悄转头:“哥哥?”
“嗯?”陆玦回神,也走出门,“我在想怎么用嘴教育。”
“哦哦。”松可没太明白。
人类是不是笨啊,用嘴教育当然是说话了,不然嘴巴还能怎么教育?
地下车库不远,几步路就能到。
陆玦昨天走得太急,没来及和关易说松可的事情,以至于驾驶座的关易一抬眼,瞧见凭空出现的松可,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而松可在思考人类说的话,连关易是个“天生不爱笑的人类”都忘记了,挥挥手一句“人好”算是打招呼。
松可坐进后座,靠在陆玦身上愁眉苦脸。
车程行驶到一半,松可才忽然开机坐起,脸蛋凑陆玦极近:“哥哥你想到了吗?”
“想……”
松可急急忙忙捂住人嘴巴:“你先别想,听我说。”
见陆玦真的安静下来,松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就馋得舔舔嘴巴,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够委屈,唇角顿时耷拉下来。
因为不会放平唇角,下唇抵着上唇往上撅,表情有些奇怪。
不过这不妨碍松可说为自己制定的惩罚。
“哥哥,下次我再不穿袜子,你就罚我吃好多好吃的,把我肚子吃得好大好大!”松可表情生动,还用手比划了下,“这样我肚子瘪瘪的时候,就能想起哥哥说的话了。”
“你知道的,我很讨厌吃饭。”说着,那圆眼闪烁“这绝对是个超级棒的惩罚!”这句话。
想到这里,他已经开始期待大闸蟹、小龙虾、小蛋糕……
然而陆玦冷漠说:“不。”
幻想被打破,松可软软一片瘫在座位上,他明明说得很有逻辑呀,为什么会被拒绝QAQ!!
坏哥哥,真是可怜了大肚~
他试图为大肚寻求一点生机,弱弱说:“哥哥,惩罚我吃小蛋糕也可以,我不挑的。”
自然。
被再次无情拒绝。
华夫饼松可——瘫。
关易:“……”
-
终于到达目的地,松可失魂落魄跟在陆玦身后,对旁边的一家甜品店望眼欲穿。
呜呜呜好想吃蛋糕!
商务局本就无聊,更何况松可待在旁边完全听不懂,无聊得想要玩手机却发现,手机没带。
他小手缓缓抬起,想要喊人类回家。
都快摸到袖子了又缓缓收起手,乖乖坐在板凳上,还是不打扰哥哥干正事了。
他晃晃脚。
下一秒,包厢门被推来,一块不符合商务局的小蛋糕被送上来。
在松可直勾勾的目光下,陆玦边和合作方聊天,边动手转动转盘。
很快,小蛋糕来到他面前。
陆玦微微侧过身,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松可闷闷“嗯”一声,舀勺蛋糕送入口中,奶油在舌根化开。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