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而到了后半夜,睡着没多久的松可陷入个离奇的梦。
梦里他身为哨兵,拥有数不清的土拨鼠,数量占据了人类的整个房屋,一楼二楼三楼以及电梯里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他自认自己是只尤其大方的鼠,拎着整袋胡萝卜给哨兵们分发奖励。
正当他分发到三楼时,只听“噗”的一声,眼前的哨兵们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空荡荡的房屋以及刚进门的巨大人类。
人类足足有家里的三楼那么高,脚踩在一楼客厅,脑袋直接顶到天花板和站在三楼的松可对视。
完全就是一堵人墙啊!
松可吓坏了,怎么都没能躲过陆玦伸来的手,他被抓握手心,悬浮在半空。
小小一只还不如人类手指大的他,那玩偶般的手紧紧抓住人类手指,惊恐地说:“哥哥,我现在……现在不是很喜欢飞翔。”
他承认自己很想长个翅膀自由翱翔,如果变得巨大带人类一起那是更好。
可现在,松可低头往下一看,立刻缩回来。
这实在是太高了!
还没等松可缓过神来,紧接就被人类捏起轻易掉个方向,平躺在宽大的手心,其大小和总裁的八百米大床没差别。
他躺在上面甚至可以打滚,想滚几圈滚几圈。
这样想着,他便做了,咕噜噜滚到人类的拇指旁,因为动作太凌乱,衣摆掀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躺倒时扁下去的肚皮还在随着呼吸起伏,与两侧胯骨连接形成个好看的弧度。
凌乱的发丝软趴趴搭在指缝中,只是翻滚了下整个人就气喘吁吁的。
不、不应该呀,他身为哨兵体力很好的!
他把这一切怪罪于人类。
松可一骨碌爬起来,抱住人类手指就啃,啃半天只造成了皮外伤。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根手指压下去,温热的指腹点在他的肚皮上,按摩似的戳戳点点。
人类变成巨人后也不忘给他按摩。
好吧那他原谅人类三秒钟。
想到这点,松可舒服地眯起眼,使唤起人类这里捏捏,那里也捏捏。
人类要是八爪鱼就好了,既能同时按摩很多地方,还能红烧吃了。
八爪鱼的外形出现,松可馋得脑袋里直流口水。
他起身顺着人类的手臂攀爬,一路来到肩膀上,艰难把嘴巴凑过去碰碰人类脸蛋,以此奖励给他按摩的人类。
可亲了两口,松可骤然反应过来。
他的土拨鼠军团呢!
松可连忙蹦起来抓住人类耳朵摇晃:“人,人,我的土拨鼠军团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话音落下,他被陆玦捧着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松可捏捏手指,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是被困在此处的同伴们,就连咕咕和二咕也在。
而旁边放着蒸腾的锅,咕嘟嘟冒泡泡。
要被吃了!
人类那张脸越来越近,松可吓得抱住自己瑟瑟发抖,满屋子狂奔。
腿却像灌了铅怎么都跑不起来。
松可做起跑姿势,憋口气铆足劲狠狠一跑。
下一秒,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狠狠给了旁边的不知名物体一脚。
只听落地一声闷响,那不知名物体重重落下床去。
踹完后,松可还沉浸在茫然中,左顾右盼看看四周的场景。
是卧室。
松可对梦境心有余悸,忙不迭要找现实的人类,在床上找一圈都没看见,只能摸到温热的被单。
“哥哥?”
“哥哥?!”
哥哥被另一个哥哥吃掉了!!!
松可啪叽躺下闭眼,正准备找梦境里的坏哥哥讨伐时,床忽然抖动一下。
又没动静了。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往旁边一撇。
看见搭在床边一只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见。
“哇啊——!!!”
松可吓得惊叫一声,抱住胡萝卜抱住猛地弹起躲在飘台角落上,紧盯那只无名手瑟瑟发抖。
他边抖边念叨:“没关系的哥哥,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你就算只剩一只手……”他顿了顿,给自己洗脑完才说:“也、也没关系……”
那这个房子就属于这只手了,他离家出走就好。
没关系的。
没关系。
鼠没关系的……
“啪”一声,又扒上来另一只手。
松可:“……”
鼠很有关系!!
松可紧闭双眼举起抱枕挡住自己,脸蛋上两团软肉都因为害怕鼓成一团,卷翘纤长的睫羽止不住打颤,断断续续说:“哥、哥哥你别吃我,我会好好学习的……呜呜你别吃我。”
“其实我昨天晚上根本没学会,哥哥你可以再教我一遍,你扣我零花钱吧!别吃我呀别吃我……”
“我没肉也不胖,不好吃的,我哪里有肉……”
松可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寻找,只找到三处。
三处就三处,他一股脑倒出来:“哥哥我把我大腿、屁谷还有脸蛋给你吃,其他你就别吃了呗……!”
不对哦,哥哥只剩两只手还怎么吃。
话音落下,那边的手忽然一顿。
松可悄悄挪开抱枕,只见床边冒出个脑袋,是人类。
他呆愣片刻,气鼓鼓把抱枕扔过去。
正中靶心,陆玦被打得脑袋一偏。
松可叉腰指人:“哥哥你不是好人!不是好人!你怎么可以吓鼠呢?我说那么多话,你一句也不回我,你不是好人!”
“……你!”他还想说更多,张张嘴巴还是冒出一句:“你不是好人!”
他翻来覆去也只会这一种骂法了,多的不会。
说完,松可见陆玦像是被踹傻了只是呆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
“哥哥?”
松可跳上床爬过去,在视线内挥挥手。
没动静。
完啦。
人类被踹傻了。
松可摇晃陆玦:“哥哥你傻掉吗,你还记得要带我买小蛋糕的事吗?”
没有,他胡说的。
“这个不记得没关系,那你还记得要给我好多好多零花钱的事情吗?”
这个也没有,还是胡说的。
松可眨眨眼,盘腿坐好,大腿软肉挤压在一起,明晃晃呈现在陆玦眼前。
因为这个动作,衣摆垂落在床面,而往下…
这般,陆玦目光好似才清明些。
然而松可没注意到这些,还在左摇右晃思虑有什么能骗人类的,晃动中软肉也跟着一齐起伏。
不多时又把脚踩在床上膝盖并拢,胳膊抱住小腿。
陆玦目光定格在某处小包子,忽然开口:“松可,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松可以惊人的柔韧度弯下身,脸凑到陆玦面前,有些心虚:“哪里不对劲呀……”
说完,他才忽然反应过来,惊讶戳戳陆玦额头:“哦!哥哥你没傻!”
“……”陆玦笑了声,“我看你有点傻。”
松可立刻反驳:“胡说!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土拨鼠!我连英语四级都过了,难道不是最聪明的吗?”
“哥哥你还是被我踹傻了。”
松可乐呵起来,没想到这一脚威力十足,有这么个满分哨兵,哥哥就偷着乐吧。
他笑着笑着就躺倒,这个动作才让他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在威胁哨兵的名誉……
松可圆眼警惕,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最后顺着陆玦视线看过去。
啊啊啊他的尾巴作乱了!
他飞也似拿起枕头捂住。
不捂还好,一捂完蛋。
得到触碰后更加精神起来,松可惊得嘴巴一下张大。
哨兵的英明毁于早晨!一定是因为笨蛋哥哥晚上在梦里吓唬他,一定是这样的!
松可忽然起身,声音细如蚊:“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他就冲进浴室关上门。
松可先是扒在门边确认人类没跟过来,才蹲在地上委屈痛哭一阵,眼泪啪嗒啪嗒往地板上砸。
身为哨兵掌管不好自己的身体,掌管不好自己的尾巴,这件事传出去都让全土拨鼠笑幻!
同伴们都会笑话他的……
哭着哭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是陆玦来了。
“松可?你自己可以吗?”
松可抹抹眼泪,站起来:“我可以的。”
哥哥都教过他两次了,聪明如他一定能学会,就算学不会也不能让哥哥知道。
可扒拉半天,也没有一点迹象,反而越来越难受。
他试图回忆哥哥的教学,怎么想脑袋都是一团朦胧破碎的画面。
他一点都想不起来哥哥是怎么做的了。
呜呜呜他不可以!!
浴室内传来轻飘飘来回踱步的脚步声,陆玦站在门外很是担心。
他又对着门喊了声:“松可?做不好就喊我。”
门内没有动静。
陆玦离门远了些,没等再次疑问,门打开了。
松可从里面走出来,长款睡衣被他揪住紧紧包裹住身体,脸别过去很是生疏地说:“哥哥我好了,我治好了我的尾巴。”
陆玦怎么看人这样子,怎么不像治好的。
但松可说完就走了,刷牙洗脸,再和平日一般盘腿坐在地毯上,找咕咕和二咕说话。
只不过这次坐了好久,都没有去趴下。
换做以往早就趴下了。
陆玦还是觉得不对劲,他靠近些。
察觉到的松可扭扭身子,背对着他,姿势很怪异。
好在松可根本憋不住多久,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他不动声色抹去泪水,不想让人类发现。
不然他哨兵的威名会破碎一地。
可眼泪越抹越多,最后浸湿一小片地毯,他又悄悄拿咕咕盖上。
松可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然而下一秒,就哭着被陆玦抓住肩膀转个方向。
抬眼,朦胧的视线对上陆玦那双担忧的眼。
松可拢了下衣服捂住。
陆玦没有去干扰,而是说:“松可,学不会没关系,我可以一次次教你,但憋着会很伤身体。”
男人认真地声音和哭泣声融为一体。
松可定力没那么好,一句话就被说动了吸吸鼻子,甩着眼泪扑过去挂在陆玦身上,委屈巴巴凑在耳边:“哥哥我难受……呜呜呜我不是合格的哨兵,哥哥你不许笑我……”
陆玦刚弯起的唇立刻放下,抚抚松可后背:“我不笑你,你在我心里是最完美的哨兵。”
“你就是最完美的哨兵,而现在出现的问题,是因为变成人类才有的现象,是所有男性都会出现的现象。”
“学不会也没关系。”陆玦亲亲松可落下的泪,轻声说,“学不会,我帮你一辈子。”
说完后,他没有急着动作,而是诱导说:“让哥哥帮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