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未消散的沐浴乳香和水汽一起冲入鼻尖,在这样的包裹下松可脑袋晕乎乎的。

他还没想明白发生什么呢,细细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

松可不知道陆玦怎么那么着急,他被闹得痒痒,手直推搡男人却怎么也推不开,忙慌挡住那作乱的嘴。

温度砸下来,松可蜷起腿朦胧且茫然:“哥哥你干什么呀……?”

他完全不觉着自己说话语气和平日有什么不同,脚一蹬整个人木桩似的笔直滑到床边,坐起来看向陆玦。

等待答案间隙手不停摸着床单。

手心中触感滑溜溜,就像是在摸蚕丝。

排气扇嗡嗡声下,浴室水汽还在往外散,这样的情景下松可整个人趴在被单上,小腿左右划:“哇喔,滑溜溜~!”

“哥哥你摸摸!”

小腿蹬起膝盖抵着床,松可毫不费力爬起来,抓住陆玦手带着往被单上划。

“是不是?哥哥你什么时候换的被单?”

好半天除了呼吸声,都没听见陆玦一声回答。

松可也不在意,自顾自把玩这被单,之前的被单虽然也很柔顺,但这个摸上去冰冰凉凉的,简直……简直太适合用大肚玩滑滑梯了!

他瞥一眼陆玦,思考哪天偷偷变成土拨鼠滑滑梯。

上次就是玩得太肆无忌惮,打翻了放在床头的瓶子,里头又滑又黏还带着点香味的冰凉液体流出来,差点砸到变回土拨鼠的松可。

松可还凑近闻了闻那液体,爪子一抹黏了整个蓬松毛发,两个爪子摩挲半天都没去掉,反而越弄越多。

还是陆玦抱着它在水下清洗好半天,才恢复如初。

自那以后陆玦再也不让他在床上玩滑滑梯,也不会在床头放任何可能导致危险的物件。

想到这里松可忽然注意到视线内明晃晃的小瓶子,正是上次差点砸到他的那个。

他爬过去拿起,怼到陆玦脸上:“哥哥~”

刚对上视线,手中的东西就被夺走,陆玦握在手心,似是在忍耐什么蹙着眉:“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哦。”松可脑袋摇成拨浪鼓,把自己摇晕了往床上一歪,余光又瞥见陆玦那正在兴风作浪的尾巴。

尾巴?

松可猛地跳下床拉拽陆玦:“哥哥,哥哥出大事了!”

陆玦被说得一懵,起身跟人走:“什么大事。”

面对问题松可也不说,只是停留在白天制定的时间表面前站定,踮脚费力拍拍纸张一角。

“咕咕趁我们不在家,偷偷把时间表改了。”松可嘟脸说得认真,完全没有撒谎痕迹,“你看,你快看啊。”

“我要没收咕咕一根胡萝卜。”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东西,陆玦现在脑子不算清醒,但也顺着松可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被钉在毛毡板的时间表上多了许多涂涂画画的痕迹,像是想要修改的人根本没想到如何改,一连划掉好几遍。

原定的碰碰嘴巴并没有被更改,还是每天早晨固定一次。

视线往下,碰碰尾巴第一次修改为三天一次。

后面修改者觉得不对,又把三天一次划掉改为五天。

最后五天又划掉改为七天,才确定下来。

陆玦一时间没忍住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咕咕做的,为什么不是二咕做的呢?”

松可不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圆眼中心虚都快溢出来。

他又凑近拉长音说:“为什么不是你做的呢?”

松可被问得浑身一抖,梗着脖子找补:“二咕在睡觉,就是咕咕做的。”

“我、我跟哥哥出去吃饭了呀,没时间做的……哇!”

一声惊叫,松可脚底悬空被托在怀里,手心被塞入一只笔,拉着往时间表上去。

“好宝宝,听哥哥的改回来。”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松可手在带动下划去了最后一行的七天,再次改为最开始的一天一次。

最让松可不断挣扎的并不是修改,他甩着腿:“哥哥,有什么东西……”

扭动中,松可忽然被拍了一下,沉闷一声响让他顿时住了动作。

他恶狠狠扭头,视线穿过男人肩膀落在静静安放的镜子上。

镜子中男人宽松的睡衣略有凌乱,一条手臂便轻而易举托稳了他。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瞧见松可笔直的小腿垂落在男人腰侧,脚上的袜子也不知何时掉落一只。

松可手脚并用往上爬了爬,铆足劲也只露出个毛茸茸发顶,顶多再堪堪冒出额头。

在男人的怀中,他被完全覆盖,窝在怀里仿佛精致小巧的洋娃娃,可以任人摆弄。

这样的差距,让松可来自动物警惕的雷达直响,忙不迭就要跳下去,刚起来一点就被牢牢按住肩膀。

松可缩缩脑袋,圆眼中胆怯:“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我恐高……”

陆玦则是笑笑,完全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反而掂两下重新送回怀里,抱得更紧了:“宝宝,乖点。”

“重复一遍,我刚刚说了什么?”

松可茫然“啊?”了声,就被捏把脸,力道不重,有惩罚他走神的意思。

紧接,失重感袭来,松可骤然被陆玦举高,慌乱地闭上眼停留在半空。

一落,落在男人的肩膀上。

小腿被轻轻拍打两下后,他听到陆玦说:“睁眼看看。”

松可缓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时间表上又多了一条改错的痕迹,在陆玦带领下的字迹缺失了松可平日的歪歪扭扭,变得清晰可辨,次数也变成了一天一次。

松可这会也不害怕高度了,手捂住时间表:“不可以,哥哥你这是不尊重咕咕的劳动成果。”

陆玦被逗笑了:“我怎么不尊重咕咕的?”

松可小大人模样:“咕咕不想我们一天一次,这样没人和它轮班站岗了。”

话音落下后静默许久,底下男人才传来“哦~”的一声。

松可还以为陆玦想通了,正准备松口气视野忽然变化,他就这样被背在背上往外走。

上楼梯时,松可还听见陆玦说:“宝宝,带你看个东西。”

松可一句没听懂,直到来到顶楼打开一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的土拨鼠军团,都仰着脑袋用豆豆眼瞧他。

梦想成真了!

脑海顿时浮现训练军团的画面,松可趴到陆玦耳边说:“哥哥,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陆玦思考片刻:“是,所以待会别拒绝我,好吗?”

松可拍拍胸口:“看在这个礼物的份上,本哨兵答应哥哥一个要求!绝对不会拒绝的!”

他吧唧在陆玦脸上亲一口:“呜呜哥哥我好爱你~!”

声音在三楼这个空空的房间回荡,陆玦忽然说:“就在这里吧。”

他边说边走:“床有点小,但是是干净的,就是光线不太好。”

陆玦把松可放在床上:“不过宝宝也不喜欢开灯。”

松可不明所以看着陆玦扭头就走,回来时手中多了个小瓶子,正是卧室床头那瓶。

而另一只手中的东西,松可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上次在超市买的胡萝卜味糖果!

他从来没吃过,因为看上去不太好吃。

陆玦坐过来时,松可还在笑着清点自己的土拨鼠军团们,已经开始想象怎么让它们成为训练有素的哨兵了。

想着想着,他就控制不住笑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松可被压得喘不过气时,好像明白哥哥要做些什么。

他还试图用微薄的力气抵抗:“狸花猫姐姐和胡萝卜叔叔会来。”

塑料袋撕开的声音无比清晰,陆玦说:“他们不会来。”

松可悄悄挪动身子要跑,又被拉回来,欲哭无泪说:“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陆玦低垂着眼,哑声说:“我就是知道。”

呜呜呜哥哥好凶……

松可仰着头哭了,可这样也没唤醒被敌人夺魂的人类,边哄着说“别哭我们换个地方”边把他待会卧室去。

后背接触到柔软滑溜的被单时,松可觉得好多了,能接受了。

只要是哥哥他都能接受。

但他还是想抵抗一下,面对敌人不抵抗的哨兵不是好哨兵:“能不能明天……”

陆玦几乎是毫不犹豫答应:“可以。”

松可眼泪倏然停住,还没高兴一分钟,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蛋。

上面俨然是时间,刚过十二点。

“已经到明天了。”

松可放弃抵抗。

……

半夜,松可嗓子都说不出话了,迷迷糊糊中忽然惊醒,连忙推面前的陆玦:“哥哥你快拿出去,我要站岗了……!”

他脑袋仰起陷入枕头中,漂亮的脖颈紧绷,彻底说不出话。

呜呜呜被敌人夺魂的哥哥就是好凶!

他哭着说:“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陆玦沉沉的声音在耳边:“那什么时候再开始喜欢我?”

“我、我永远……!呜呜我要、我要和姐姐告状……”

下一秒,嘴巴就被捂住,他迷蒙间只能看见昏暗中,男人挂着笑容的脸,和平日的笑容不一样,这次多了品尝什么时满足的意味。

“这个不许说。”

陆玦亲亲人脸蛋:“困了就睡会。”

松可气得一脚踹过去,因为没力气,绵绵的:“你这样我怎么睡啊……!”

他喃喃说:“站岗,哥哥,闹铃响了。”

松可伸手要去够手机,却被一只手提前按下。

松可也没管,这会生出巨大的力气,倒也挣扎着踹开陆玦,爬起来蹲在床尾,因为腿软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几乎快要倒下去。

被踹的陆玦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竟然笑出声,盯着人倔强的后背凑过去:“过来。”

手轻轻一拉,松可再次跌入陆玦怀中。

男人给他盖了个毛毯,抱着往外走上三楼,将屋内的仿真土拨鼠一个个发散在各个屋子内,最后来到客厅,陆玦看着满屋子的土拨鼠,被豆豆眼盯着竟也安全感满满。

最后他抱着松可看向沙发上一左一右两大护法,咕咕和二咕,松可最为熟悉的两只鼠。

做完这一切,陆玦轻轻掰过松可的脸蛋,目不斜视盯那纯粹漂亮的圆眼:“这样可以吗?我的宝宝今天还要站岗吗?”

悬在空中,松可下意识抱紧身边人,闷闷“嗯”一声,转而又说:“可是哥哥,它们站一整晚会累的。”

“不过、不过哥哥要是亲我一下,我就破例不站岗了……”

松可别过脑袋,这实在太有违哨兵的守则,太不像话了!他怎么能这样……

都怪人类,全都怪人类。

可当吻落下来时,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只好委屈三十只土拨鼠们站岗了,他一定会补偿大家一人一根胡萝卜。

“我好讨厌你,哥哥是敌人。”

陆玦闷笑一声:“又讨厌我了,这次要讨厌多久?”

松可不吭声,片刻缓缓说:“讨厌到哥哥出去为止。”

陆玦看眼时间倒扣手机,实话实说:“那可能得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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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土拨鼠站岗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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