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别闹
戚砚初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就要下床。
殷妄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手腕:“哥,打哪儿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做噩梦了……”
他急得快哭出来,都怪宿君越,要不是他在梦里贱兮兮地蹦跶,自己哪至于打到戚砚初。
他不由分说把戚砚初按回床上,自己翻身上去,掀开他上衣看了又看。皮肤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红痕,殷妄还是不放心,低下头:“我给你吹一吹。”
温热的呼吸洒在腰腹,吹着吹着却变了味,舌尖竟直接贴了上去。戚砚初抬手要把他拽下来,殷妄反手按住他手腕,含糊道:“哥,你别闹。”
到底谁在闹。
那点温热一路往下蹭,戚砚初原本踩在地上的脚不知不觉抬了起来,脚背绷得发紧。终于熬不住,一个发力掀开殷妄,自己撑着床坐起身,扯下衣摆:“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还在发烧。”
“发烧怎么了,”殷妄歪着头看他,“我听说发烧的时候会更舒服。”
“……”戚砚初捏了捏眉心,太阳穴突突跳,“不睡就起来。”
“睡,睡。你陪我。”听出他要走的意思,殷妄立刻躺回去,被子拉到下巴,仰着张脸看过来,眼尾还带着点烧出来的红,“哥,我冷。你抱着我。”
戚砚初立在床边看了他几秒,到底还是掀被躺了回去,胳膊刚搭过去说了句:“等你烧退了,你哥来揍你。”
“哦,哥你又不是不管我。”
“我不管。他说把你打个半死。”
“哼,”殷妄翻了个身面朝他,冷哼一声,“那我爬也要爬你那儿去。”
面对面躺着,他的手又不老实了,顺着衣摆钻进去,掌心贴着后背慢慢摸索,又绕到前面揉捏。戚砚初把那只作乱的手抽出来,冷声道:“三——”
还没数到二,殷妄已经乖乖翻了个身,背靠进他怀里,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脸上,呼吸很快均匀下来,连睫毛都安分了。
等人终于消停,戚砚初垂眼看着那张生得白净的脸,真想掐一把让他长长记性,生病了还敢这么折腾。
殷妄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盯着枕头上那点若有若无的余温,心里窜起一股火。以前他发烧,戚砚初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吃药,守在床边哄他睡,哪像现在,哄完就走人,连句交代都没有。
他一掀被子下了床,直奔书房。
书房里还留着个定时炸弹。他懒得耐着性子翻,拉开抽屉,把文件,合同一股脑全倒出来,摊了一桌子。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夹出那张被小小的纸条,确认是那张欠条,抬手就塞进碎纸机里。
齿轮碾过纸页的声响刚落下,身后忽然有人开口:“毁尸灭迹?”
殷妄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来人,又立刻笑起来。
戚砚初没走。
他几步蹿过去抱住他:“哥你就骗我。还说什么没拉黑,那我手机上那个红色感叹号怎么回事?”
“你手机坏了。”戚砚初推开他,转身往外走,“吃饭,吃药。”
“吃完药呢?你陪我吗?”
“回去。”
殷妄的脸一下子垮下来,跟在他屁股后面磨蹭:“你别回去。万一我晚上踢被子发烧,烧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殷妄。”戚砚初猛一转身,眉拧得死紧,“你再说一句死字试试。”
殷妄缩了缩脖子,抬手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不说了。”
“去吃饭。”
戚砚初被这人折腾得没胃口,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殷妄非端着碗挤到他旁边坐下,吃一口粥叹一口气:“哥,碗好烫。”
“烫就去餐桌上。”
“吃饭好累,”他舀了一勺举到戚砚初面前,“哥你喂我吧?”
见他不为所动,又换了个说辞:“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年纪轻轻就要请保姆了?”
殷妄气得狠狠扒了一大口粥,牙都咬紧了。都怪纪喻之,要不是他当初出的那个馊主意,自己能分手吗?要不是他,这会儿戚砚初肯定一勺一勺喂他。都怪纪喻之!
等殷妄吃完药,戚砚初也真的打算走了。殷妄站在玄关拉着他不放:“哥,你带我一起走。”
“发烧会传染小孩。”
殷妄眉头一皱,心想那小孩真烦人,盛槐序怎么还不走。
“不会的,我体质好,马上退。哥,你带我走吧。”
“不行。”
这条道走不通,殷妄决定老办法:跟踪。
到戚砚初楼下,他在花坛边磨了几分钟才上去敲门,摆好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准备门一开就柔弱地倒进戚砚初怀里。
结果来开门的是盛槐序。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殷妄别开眼,抬手把盛槐序往旁边一推,大步往里走。
盛槐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双换好了的拖鞋:“谁让你来的?小心别把我儿子传染了。”
殷妄充耳不闻,目光满屋子找人。大概是听见了动静,戚砚初正好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刚洗过澡。
殷妄腿一软,刚刚好栽进他怀里:“我走不动了。”
戚砚初扶着他站稳:“走不动还能走这么远?还刚好倒这儿?”
殷妄埋在他胸口哼唧,深深吸了口气。刚洗完澡的戚砚初,香香的戚砚初。
戚砚初把他推进卧室:“不准出来。”
转身去了婴儿房,在门口看了几眼,没敢抱。殷妄刚才抱过他,怕把什么病菌带给小孩。
看完了小孩,戚砚初顶着盛槐序愤怒的目光回了卧室。
殷妄正呈大字型摊在床上,听见开门声一骨碌坐起来:“哥,你干嘛去了?”
“看小孩。”
“哦。取名了吗?叫什么?”
“盛安湛。”
“哪个湛?”
“湛蓝的湛。”
“哦。”殷妄点点头,话锋一转,“你说我们以后的小孩叫什么?”
戚砚初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这件事你想多了。”
殷妄装听不懂,一本正经:“对,不要小孩,你只管我一个就行。”
戚砚初懒得跟他掰扯:“什么时候回去?”
殷妄往后一倒,结结实实砸进床垫里:“我才来你就赶我。我现在在追你。”
“追人追到床上?”
“我帮你按摩。”
“你不是发烧?”戚砚初挑眉。
殷妄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让你舒服是应该的。”
戚砚初掀被躺进去:“起开。我明天有事,你老实点。”
“哦。”殷妄也缩进被子里,贴过去把胳膊搭在他身上,“明天什么事啊?”
“公司的事。”没说目的地,说了这人肯定要跟上。
殷妄没再追问,嘴上老实了,手又开始不老实。沿着腰线摸了一圈,戚砚初纹丝不动。手指又顺着睡衣领口往里探,一路摸到锁骨。
殷妄皱起眉头,像是真的在苦恼:“难道我对你已经没有吸引力了?我要是在后面纹个‘fu*kme’,你会不会激动一点?”
下一秒,他的脑袋被戚砚初推开:“一边去。”
殷妄立刻又黏回来:“我们还没试过呢。以前你心疼我,发烧不肯碰我。现在你不心疼了,要不要试试?要是不试的话……那你就是还心疼我。”
“又不只你一个。”戚砚初淡淡道。
殷妄整个人僵住了,眼神一瞬变得阴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是谁。到底是谁。他咬着后槽牙,脑子里已经在翻来覆去地盘算要怎么把那个人找出来,让他永远不敢再出现在戚砚初面前。
见他终于安静了,戚砚初松了口气,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在转什么弯。两个人说的话压根没对上频道。
对他而言,殷妄再怎么说也是弟弟,哪怕只有那两年,那两年里也是在他和宿君越眼皮底下长大的。更别提盛槐序,从小养到大,身体又差,他怎么舍得真不心疼。
还有戚纵。亲弟弟。因为愧疚,他回国次数不多。妈妈生下戚纵的第三年就走了,临终前握着戚砚初的手掉眼泪,说当年不该犹豫的,该立刻把他们赎回来,家底哪有孩子重要。戚砚初跪在床边抱着妈妈的手哭,三岁的戚纵站在一旁,什么都不懂,只看着这个不常见的哥哥,不明白他为什么哭成那样。
后来爸爸一个人在国内拉扯戚纵长大,逢年过节还要惦记远在瑞士的那个。再后来,每逢放假,戚纵都会被送过来住一阵。第一次来的时候水土不服,半夜烧得说胡话,哭着喊妈妈、喊爸爸。戚砚初把他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药,哄到天亮。
他把妈妈的走归结在自己身上,要不是当初自己非要过生日,哪里会害了这么多人。
如果没有那些岔子,戚砚初想,他应该生活在一个完完整整的世界里,有妈妈,有盛岁聿。
妈妈叫钟允舒,香洲望族最受宠的女儿,少年时被人算计过一回,身体不好,反倒更被家里捧在手心。后来被去香洲上学的戚晋俨一眼看中,两人看对了眼。钟家本来不许外嫁,可他爸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把人带回临津当天领了证,谁也拦不住。那会儿,这还是一桩传遍两城的佳话。
想着想着,戚砚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旁边的殷妄还憋着一肚子气,直挺挺躺着,牙关咬得死紧,生怕一张嘴就把那点嫉妒全倒出来。
等戚砚初呼吸平稳了,他才轻手轻脚从他怀里钻出来,摸出手机开始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
殷妄是气着气着就睡着的,烧也跟着气退了大半。
第二天醒来时,戚砚初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箱。殷妄鞋都顾不上穿就冲出来:“你去哪儿?回瑞士?”
盛安湛一早醒了,盛槐序抱着他坐在沙发上,闻言冷哼一声:“我都不回,他回瑞士干什么。”
“出差。”戚砚初拉上拉链。
殷妄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真出差假出差?”
戚砚初抬起眼皮看他:“怎么,你假出差过,现在跑来问我?”
殷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电视剧里的女主人不都要这么问一句嘛。”
“你是女主人?”
殷妄猛地转头瞪向盛槐序,要不是看在他抱着孩子的份上,他真上手了。
门铃忽然响了。
戚砚初过去拉开门,还没看清来人,一个人影直接扑上来,双腿利落地盘在他腰间:“Surprise!”
戚砚初下意识托住他,几秒后把人放下来,眼里带着点意外:“你不是在圣安吗?”
“哎呀,”戚纵理了理衣领,“爸说你回国了,我秋假嘛,回来看看你。”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看我了。”戚砚初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
戚纵往屋里探了探脑袋,呦呵,一屋子老熟人。再一低头,地上还趴着个小孩。
“哥,你生孩子了?我要当叔叔了?”
“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想想,”殷妄幽幽开口,“你哥的孩子只能从我肚子里出来,我呢,生不了,所以这不可能是你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