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恢复记忆

第35章 恢复记忆

“你最好别想耍花招找人救你。”殷妄扔下这句话,门在身后摔出一声闷响。

戚砚初重新躺回去,枕着手臂盯着天花板。他还琢磨着能不能刺激一下殷妄,让这小子嘴上漏点什么破绽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戚砚初过上了从前殷妄的待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殷妄每天准时出现,端饭送水,连牙膏都挤好了递到他手上。要不是脚上那根铁链还锁着,戚砚初差点以为自己真是来度假的。

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走到卫生间和床边,想来殷妄大概是量过的。

屋子里没有窗,只有头顶那扇天窗从早到晚变换着光的颜色,从冷白到昏黄再到沉下去的黑,成了戚砚初判断时间的唯一刻度。

最初两天他还试着跟殷妄搭话,想从这人嘴里撬出点破绽,但殷妄每回都把嘴闭得铁紧,只拿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像是稍不留神他就会从铁链下面钻出去似的。

戚砚初后来也懒得开口了,索性把精力省下来,琢磨别的法子。

不知道是不是殷妄特意挑了自己喜欢的款式,晚上他溜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领口开到锁骨的白衬衫,底下那条裤子布料薄得很。

戚砚初本来还指望在床上能抓到他什么马脚,结果这人从头到尾就跟从前一模一样,那副磨人的态度分毫没变。

殷妄的警惕性高得离谱,哪怕完事之后,也不肯让他多碰一下,自己端着温水跪在床边帮他擦身子。

戚砚初侧头看着他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心里就一个念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半身不遂了。

接下来两天,戚砚初学乖了。他把姿态放软,用听话换来了看电视的权利。殷妄虽然答应了,但寸步不离地坐在他旁边盯着屏幕,好像在防着他用遥控器发摩斯电码。一开始殷妄甚至认真地问过他,是不是会通灵。

戚砚初气得差点一脚踹他腿上让他清醒清醒。殷妄自知说错了话,赶紧把电视打开了。

电视一开,戚砚初就再没转过脸。被关了这几天,他已经快要憋疯了。现代人哪个离得开电子产品?一连几天没碰电子产品,这会儿哪怕是个购物广告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殷妄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目光黏在电视上连个余光都没分过来,脸色一点点垮下去,最后干脆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戚砚初察觉到身边呼吸平稳了,他没动。万一殷妄是装睡呢。想了想,他还是继续看电视了。

这日子又过了一天。戚砚初躺在床上,隔着那扇窄窄的天窗看外面。天光从玻璃上漏下来,云走得慢悠悠的,他也不知道几点了,殷妄什么时候会送饭来。就这几天不见天日,两个人闷在这间屋子里,皮肤都捂得白了一个色号。

忽然,玻璃窗上闪过什么东西。戚砚初躺着没动,屋子里有监控,他不能轻举妄动。

很快,一团栗色的头发从窗沿冒出来。是盛槐序。他趴在天窗上冲着戚砚初挥手,等看清他脚踝上那条锁链后,脸一下子鼓了起来,眼睛里明晃晃地窜着火。

戚砚初心头一紧,他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

下一秒,另一张脸又凑了过来,是许肆。戚砚初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他不知道殷妄现在在哪儿,只能用手轻轻敲着大腿打暗号。

“屋里头有监控。”盛槐序直起身,动作利落地把许肆背后那个电脑包拽过来,开机登陆NVR,几下就把摄像头录制给掐了。两个人蹲在天窗边上开始琢磨怎么进去。

要说怎么发现戚砚初在这儿的,还是盛槐序先察觉的不对。他给戚砚初发消息,两天没回。

戚砚初不可能这么久不搭理他,盛槐序心里那根弦立刻就绷了。

远在苏黎世查了他手机信号,发现戚砚初的手机定位停在郊区一处,IP地址一整天没动过。盛槐序越想越不对,让许肆去查殷妄的定位,结果发现两个地址完全重合。

盛槐序没有打草惊蛇,先给宿君越打了个电话,问他这几天跟殷妄发过消息没有。宿君越说没有,反过来问他出了什么事。

盛槐序这才把情况说了。宿君越反应快,让他别急,自己想办法把殷妄引开。查过之后发现殷妄这几天人压根没在市区露过面,盛槐序当天就订了票飞回来。他和宿君越兵分两路,自己去找戚砚初,宿君越负责把殷妄喊回市区。

殷妄正看着监控画面,忽然屏幕一花,直接断了信号。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露半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脱身的法子。

宿君越偏偏这个时候找他,还说什么家庭聚餐。聚个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妈,我有事,先走了。”殷妄放下筷子就往外走。

“去哪儿?”宿君越也跟着站起来,从椅背上捞了外套,“作为哥哥,我送你一程吧。”

殷妄没理他,径直走向停车场。坐进驾驶座,门刚关上,副驾的门就被拉开,宿君越一屁股坐了进来。

“怎么?干了坏事想跑?”

“呵,谁干坏事了。”殷妄点火挂挡,语气听不出半点心虚。

宿君越忽然搂住他肩膀,凑近了说:“你没吃好吧,哥请你吃顿好的。”

这话一出来,殷妄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就是傻子了。一脚油门轰出去,宿君越连安全带都没系,整个人往后一仰,殷妄又突然踩了刹车,要不是宿君越手快撑住了中控台,额头非得磕出个包来。他骂了一声,拽过安全带扣上。系好了一抬头,发现殷妄正低头看手机。

“你他妈不看路?”宿君越急了,拍了下扶手箱,“开车看手机,你等着哪天完蛋吧。”

殷妄没理他,手机屏幕还亮着。下一秒又是一个急弯,宿君越整个人被甩到车门上,骨头撞在玻璃上闷响了一声。

殷妄带着他在市区里兜了好几圈,最后在一个路口被人堵住了。宿君越一抬头,前面停了两辆车,下来好几个人。

他心里一紧,还以为是来寻仇的,手刚摸到门把准备下去挡一挡,殷妄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他想劝两句,这么多人,下去不就是挨打吗。

咬咬牙想到,自己好歹是殷妄他哥,肯定是自己在他面前挡着。

结果殷妄大步从人群中间穿了过去,头都没回。

宿君越愣了两秒,骂了一声,白瞎他有点担心殷妄了!他就不该担心这臭小子,连亲哥都敢拦!

殷妄开着那帮人带来的另一辆车,一路闯了三个红灯赶回郊区。推门冲进去,屋里空空荡荡。锁链被剪断扔在地上,被子掀了一半,枕头歪在床头,戚砚初不在了。

殷妄站在屋子中央,环视了一圈,牙咬得咯咯响。他现在恨不得把带走戚砚初的人撕了。

可转念一想,戚砚初被人救出去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来找自己算账。殷妄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开到纪喻之家,进门就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换上了一副我刚恢复记忆什么都不记得的茫然表情。

戚砚初果然来了。他敲开门,刚踏进玄关,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往前栽了下去。殷妄接住他的时候,手都在抖。他也没注意到盛槐序并没有他那么紧张。

纪喻之打120的时候殷妄扶着戚砚初的手就没松过。到了医院,戚砚初被推进检查室,殷妄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三倍。

医生出来说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下就能醒,殷妄才总算喘匀了那口气。

戚砚初睁眼的时候,目光落在殷妄脸上,带着一层陌生的茫然。他偏头看了一眼盛槐序,开口是用德语说的:“我怎么了?”

殷妄没听懂,张着嘴愣在那里。

盛槐序接话:“哥,他绑架了你。”许肆在旁边一字一句地翻译。

“他?”戚砚初的视线又转回殷妄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他跟我有什么仇吗?”

许肆把这句话翻过来,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进殷妄耳朵里。

殷妄脑子里嗡了一声,什么仇?什么绑架?戚砚初怎么会不记得他?

“哥!”殷妄扑到床边,一把抓住戚砚初的手,“你别吓我。”

戚砚初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换成了中文,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去:“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殷妄。”

“殷妄?”戚砚初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摇摇头,“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没有绑架,你是自愿的。”殷妄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急着问戚砚初,也没注意到病房里什么时候就剩他和戚砚初两个人了。

“自愿?”戚砚初偏了偏头,“可是我弟弟说是你绑架的我。他不会骗我。”

“那我就会骗你吗?”殷妄眼圈一下子红了,“我那么喜欢你!”

“喜欢我?”戚砚初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事,“你是我的追求者?”

“不,”殷妄摇头,握紧了被子边沿,“我们已经在国外领证了。”

“结婚了?”戚砚初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探究,“既然结婚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绑架我?”

“没有绑架!是他骗你。”殷妄的嗓音开始发哑,“他不喜欢我,所以才骗你的。”

戚砚初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他不会骗我……这位先生,我有点累了,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

“那、那我陪着你。”殷妄不肯走。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一个人会害怕,我陪你。”殷妄往床边蹭了蹭。

戚砚初看了他两秒,像是妥协了:“好吧。那我能问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发展是什么样的?”

“嗯……我十八岁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然后你突然甩了我。两年后你又回来追求我,我好不容易同意了,结果你倒失忆了——”殷妄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了点委屈的怨气,“你是在骗我吗?”

“这样么。”戚砚初歪了歪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脸上,“我觉得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分手。”

“我没记错,就是你甩的我。”殷妄急了,“我后来去瑞士找你,你根本不见我。因为你那时候在外面找了个替身。你现在已经把那个人踹了。”

“是吗?”戚砚初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我不会找替身的。你可别趁我失忆了骗我啊。”

“你什么意思?”殷妄的声音拔高了,“你没失忆,是我失忆了?”

戚砚初忽然从枕头上直起身,眼底那层茫然褪得干干净净,语气恢复了殷妄熟悉的那种冷淡:“殷妄,这就是你说的失忆?”

完了。被诈了。

殷妄的脸色唰地变了,他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他龇牙,但下一秒他又软了身子,整个人往戚砚初身上倒:“哥……你为什么骗我!明明是你突然晕倒把我吓着了,我才恢复的记忆!”

“再装。”

“哥,我没有……头好疼,你帮我揉揉……”殷妄把头埋进他肩窝里,瓮声瓮气地耍赖。

戚砚初一把推开他的脑袋:“你说你恢复记忆了,我怎么觉得你的记忆特别混乱?谁找的替身?谁分的手?谁追求的谁?我什么时候跟你领证结婚了?”

“我都说了,我被你吓得记忆错乱了!你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你就装吧。”戚砚初从床上下来,把被子往殷妄头上一掀,趿着拖鞋走了出去。

殷妄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拽下来,头发炸成一窝,追出病房的时候正好被门口的宿君越堵住了。

宿君越正要开口说“你现在反了天了连亲哥都敢找人堵”,话还没出口,殷妄抬手把他往旁边一扒拉,头也不回地追着戚砚初的背影跑了。

宿君越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扶住墙才站稳。还没走的盛槐序正好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跟着戚砚初后面走了。

停车场里,戚砚初拉开车门正要上车,殷妄追上来要往里钻,被戚砚初一抬手挡在了外面:“不准上。”

殷妄愣了一秒,二话不说绕到车头,当着司机的面往机盖上一躺,四肢摊开横在上面,仰着脸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后座。

司机满头冷汗回头望了戚砚初一眼。戚砚初坐在后座,隔着玻璃看见殷妄在上面翻了个身,像条搁浅的鱼。

他闭了闭眼,足足沉默了十秒钟,终于降下车窗:“上车。”

殷妄一个鲤鱼打挺从机盖上爬起来,拉开后门钻进来,伸手就要往戚砚初身上扑。戚砚初抬手抵住他:“刚从机盖上沾的灰,你想碰我?”

殷妄低头一看,自己前襟上果然沾了一层灰。他扭头冲前排的司机说:“都不擦车的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今天用车太急,没来得及洗。”

殷妄撇了撇嘴,往后缩了缩,规规矩矩坐好。

到了家殷妄第一个冲进主卧洗澡。洗完出来发梢还在滴水,身上的水汽还没干透就往床上一倒,刚闭眼,后衣领就被人拽住了。

戚砚初拎着他走到书房,把他往大班椅上一按。书桌上整整齐齐摆了三张白纸,旁边搁了支笔。

殷妄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写检讨吧。

“写检讨。不少于一万字,句子不能重复。”戚砚初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装失忆、囚禁人、甩锅。一个点写一张纸,一张不少于一万字。”

“?”殷妄猛一抬头,哀嚎出声,“哥~三万字!能不能三个点合起来一共写一万字啊?”

“写不完不许见我。”戚砚初说完转身出了书房,反手带上门。

门外传来盛槐序和许肆回来的动静,盛槐序路过书房的时候从门缝里瞥了殷妄一眼,毫不客气地笑了两声。殷妄趴在桌上没抬头,笔握在手心里,一个字都还没落下去。

戚砚初回了卧室,反锁了房门。躺下来的那一刻,浑身骨头都松了。关了这么多天,终于能不被绑着,不被盯着,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了。

后半夜的时候,他忽然被一股重量勒醒了。胸口横着一条胳膊,腿上压着一条腿,背后贴着热烘烘的体温。

他艰难地偏过头,殷妄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来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撬开了反锁的门,这会儿正搂着他的腰睡得昏天暗地,呼吸声均匀又绵长,脸埋在他肩胛骨中间,像只找到了窝的野猫。

“……”

戚砚初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只横在胸口的胳膊轻轻往下挪了挪,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嗯……到底谁的演技更甚一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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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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