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要神明来找他
好多积分！
他是看错了吗？谁的身份证号爆出来了？
八百多亿！
也不怪顾怀玉没见识,这未免太多了，况且这只是放在公会池子里的积分，并不包含成员个人所有积分。
“公会积分和个人积分有什么区别？”顾怀玉谦逊询问。
“没区别,名字不同，可以一比一兑换。”
顾怀玉惊得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那不就是个人积分！
死神之刃虽然是近两千人的大公会，但肯往公会池子里砸积分的人肯定没那么多,至少普通公会成员肯定不会干这种事,也就公会少有的高层和元老会反过来养工会。
也就是说,靠着可能几十人甚至十几人,公会池子里就被砸了八百多亿的积分？这也太能赚了吧！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是第一公会？所有成员都接受过严格的考核，有三分之一都是精英，另外三分之二也肯定有异于常人的长处。在第二世界做慈善,公会是混不下去的。疯人院目前的招收标准太宽松了，你想做什么？哪怕你能将第二世界的玩家一网打尽，难道养得起吗？就凭你们原先拥有的仨瓜俩枣？”韶明哲话糙理不糙,兼济天下的前提是自己得先活着。
顾怀玉也明白这个道理，回得理直气壮：“所以我们没有公会福利，一切全凭自愿。”
韶明哲被噎了下，这也能招到人，可以说两任新人王的名头的确非常好使。
“这样的公会可发展不长久。”
“这就是我找你取经的原因了。”顾怀玉眨眨眼睛，笑容灿烂。
他当然阳光灿烂，他本来只是打算来取取经，再聪明的人为了不踩坑也得吸取前人的经验,结果还没聊几句,韶明哲就提出合并公会，并且以“疯人院”为主。
这和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他大喜过望,在确定没有任何坑之后，当即收下了这份大礼。
韶明哲轻叹一声，难过地闭上双眼。
他先前就一脚踏入了名为“死神”的坑，从此过上了007不眠不休的社畜生活，如今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里，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怎么想的。
是，死神离开，死神之刃肯定会乱，但以他的能力绝对能稳住。
洗去一部分墙头草，死神公会留下的力量会更团结更精锐，第一公会的名头哪怕丢了，也绝对前十有名。
可他还是咬咬牙，将这一切都交到了顾怀玉手中。
说到底，他还是割舍不下。
死神那王八蛋急头白脸地想要陪顾怀玉从头打拼，可他们当初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两人在一起遭受过多少暗杀遭遇过多少阻碍，总不可能一下子忘得干干净净。
O的，狗男男去死！
在吞并“死神之刃”后，疯人院晋升第一公会，而计安之也迎来了属于他的制裁。
韶明哲当然不会放过他，成为新公会的副会长后，第一时间就将老公会的制度全盘搬过来，并且指名道姓地给计安之下任务。
多余的积分，交出来！
闲得没事干？去带团过本！
似是的确心虚，计安之也根本不和他对着干，在三番两次暗中朝顾怀玉求助却没有得到回应后，委委屈屈去带人下本了。
顾怀玉交了滞留金，暂时没进本。他大多数时间在学习如何管理公会，统筹所有资源，偶尔还要介入兄妹之间的矛盾，在其中充当和事佬。
公会大厅中，顾怀玉坐在主位，韶明哲坐在他的左手边，右手边则坐着韶向晚。
两人伏案工作，谁都没有和对方打招呼。
顾怀玉被困在这压抑恐怖的氛围中，终于忍不住了，将文件一推，整个人趴在桌面上，两只手臂朝前扒。
“二位，能不能稍微和谐点？你们毕竟是亲兄妹。”
“我没有哥哥。”韶向晚态度冷淡。
韶明哲则叹了口气，理性解释：“虽然公会看似只换了名字，但这样的变故还是让大家人心惶惶。还有你招揽进来的那批人，我都得严格审查并分好等级，人可以没有三六九等，但能力有。在第二世界，不能完美统筹这些能力，很难生存下去。”
顾怀玉都无语了。
韶明哲看似并没有韶向晚冷淡，但实则句句都是工作，对于他的话完全没当回事。
他撇撇嘴，在心里边将爱神骂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爱神啊！
以爱之名，就可以随意践踏他人感情？夺取他人记忆？
好好的一对兄妹，过个副本都快成仇人了。
“就算你们不把彼此当亲人，但至少你们现在是我的左膀右臂，和好行不行？”
顾怀玉一手拉过韶明哲的右手，又用另一只手拉过韶向晚的左手，将两人的手稳稳贴在了一起。
左侧传来一声闷哼。
韶明哲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流，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是蚀骨之契。
韶向晚宛如被烫到般，闪电般将手抽回。
韶明哲的脸色渐渐转好，视线一直定在桌面的文件上，根本没有抬眸。
顾怀玉更无奈了，这两个人到底在别扭什么？韶明哲真对她毫无感情，蚀骨之契又怎么可能会触发？韶向晚手抽那么快，不也在担心韶明哲会痛苦？
别别扭扭的，韶明哲平日还教育别人，到自己的事情，不照样不长嘴？
两兄妹明明都在意彼此，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一定得这样冷着脸？
“二位……”
“韩森找我，我先去处理下。”韶向晚起身离去。
顾怀玉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怨念的眼神投向韶明哲。
韶明哲也在收拾文件。
“你也要跑？”
“公会事情那么多，我不可能一直教你。”韶明哲看都没看他，抱着一堆文件离开了。
顾怀玉坐在轮椅上，两手一摊，脑袋重重锤在桌子上。
忙，忙点好啊，忙得天昏地暗、海枯石烂。
两个锯嘴葫芦！
计安之是疯人院的第一强者，却也是倒数第一适合带团的。
他过本从不找线索，所有机制全白费，拿着一把能斩神的刀从头杀到尾，规则都给你斩断，根本没法复刻。
上个本也就是遇到神明设局了，否则就连韶明哲的记忆都不用搭进去，计安之单人就能杀穿。
几个本下来，计安之收获了一堆迷弟迷妹崇拜的目光，一群迷弟迷妹收获了价值为零的过本经验。
带团过本，可不仅仅是凑一队时间到了该进本的人，带他们蒙混过关，还得为新人的未来着想。带团过本得教，教如何收集线索，教找到线索如何判断，教各种诡异都有什么特殊的机制……殊途同归，这些人以后放出去自己过本，哪怕遇到不一样的，总能有点通关思路。
哪像计安之，带队几个本，队友归来仍是新人。
计安之带了三个本后，韶明哲愤怒地驱逐了他，他只得“不情不愿”又跟在顾怀玉身边。
顾怀玉坐在轮椅上，后背慵懒地靠着椅背，被计安之推着来到白塔外晒太阳。
一日三餐“点外卖”，不必为衣食住行奔波劳碌，没班上闲得发慌就去刷手机。
手机这东西，副本虽然不能用，但在副本之外却没有限制，直接可以连到外面的网络，追更的接着追更，打游戏的接着打游戏，除了不能发出任何信息，基本和外面的生活没什么区别，甚至生活质量更高了。
顾怀玉眯着眼睛，任由温暖的阳光沐浴在自己身上，第二世界就连太阳的温度都可以调节，第二世界的玩家在不过本的时候，简直可以说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
“你的腿还没好吗？”
“没有。”顾怀玉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计安之推着轮椅的手上。
他的手白皙，骨感，修长的手指十分适合弹琴。
明明被无限世界的副本摧残，之前还粗粝可怖，此刻却像是没干过重活的样子，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这就是无限世界，不管你是老了、丑了、不开心了，总有各种道具可以用。只要道具储存够多，能力够强，人人支持以旧换新。
“已经半个月了。”
那双手缓缓收紧。它虽然看起来柔韧又毫无杀伤力，却可以轻易将轮椅的钢管捏扁，然后又像是做错事一样小心翼翼将钢管捏回原样。
顾怀玉忍不住笑了。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双腿。
刚开始，他的确大吃一惊，甚至有些紧张，现在却一点不感到担忧。
“我的心理没有问题。”
或许，在对抗神明时，那种自我虐/待的确令他产生了阴影，但那种阴影绝对不会严重到令他双腿失去知觉。
系统检测不出，只是因为操纵这一切的人比它更高级。
——或者说，操纵这一切的神。
神明得到了教训吗？祂们的确得到了。
祂们绝不会再随随便便招惹他，如今还在给他使绊子，说明已经想好了万全的对策。
“世界的真相碎片只差一片了。”顾怀玉拿出碎片来把玩。
计安之朝碎片看了眼，又不感兴趣地移开，只将视线落到顾怀玉的头上。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他的鬓发。
“你没见过这玩意儿，预言也预言不出，最关键的是，就算是韶明哲都预言不出最后一片往哪找，所以我猜测，最后一片和神明有关。”他扬起头，笑容恣意，眼神熠熠发光。
他不会再主动进副本。
这一次，他要神明来找他。
风停了。
计安之终于伸出手，轻轻理顺他的发丝。
然后他蹲下，将头轻轻靠在顾怀玉的大腿上，宛如闷闷不乐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