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陆总你别急
那天林箴言左思右想,觉得父母那边还是应该一点一点来,绝对不可以一下子就跟他们说他和陆好在一起。
于是他编辑文字发过去。
【Y】:嗯,在谈恋爱。
【平淡是箴】:真的呀?那谈多久了?
【平淡是箴】:是外国人吗?做什么工作的?
只看文字能感受到秦淑君蛮轻松的,林箴言绷着的那口气慢慢松下来。
【Y】:中国人,以前就认识的,以后有机会带你们见面。
【平淡是箴】:诧异猫猫.jpg
【平淡是箴】:那我可记着了。
【平淡是箴】:等你进修完回来,我和你爸爸可是要好好考验你们的。
他浅浅一笑,回了个好字。
这个新年林箴言过得平淡又开心,新年过后陆好照旧回国,而林箴言本来应该只剩半年的进修时间。
但有一个问题,他比周屿和黄欣怡来得晚,中间又因为陆振山那段时间耽误了不少课,有些模块的学时不够。
导师找他谈过一次话,说学院那边要求补齐课时才能正式结业,不然结业证书没办法发。
“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中间请假时间太多了,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本意,”导师一边翻他的记录一边安慰他:“不过没关系,你应该就比周他们晚三四个月,大概十一月底就可以走了,也就是你之前来报道的那个时候。”
林箴言轻叹一口气:“好吧,能顺利结业就行。”
于是七月,周屿和黄欣怡按原计划顺利完成这次为期两年的进修,两个人一起收拾好东西,定同一天航班,林箴言去机场送他们。
黄欣怡在安检口外面拉着他的手不放,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林工,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好好吃饭啊,千万千万一定要想我和屿哥。”
林箴言本来还在伤感,听到这话顿时笑了出来。
他点头:“嗯,我会想你们的。”
黄欣怡到底还是没忍住,张开手臂抱住他,很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背,然后松开,拉着行李箱转身往安检口跑。
周屿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手里捏着登机牌:“走了。”
林箴言点头:“一路平安。”
“嗯,”周屿沉默两秒,说:“箴言,我会在总公司等你学成归来的。”
林箴言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谢谢。”
周屿没再说话,点了下头,转身走进安检口。
周屿和黄欣怡回国以后,公寓就安静了下来。
虽然从前三个人也不是天天聚在一起,但终归知道墙的另一边有人在,周屿会来找他聊课业,黄欣怡喜欢拉着他们一起聚餐,而现在那两扇门都关着,门缝里没也不会有光透出来。
所幸陆好还会过来,他在上半年的时候就已经把学分全部修完,毕业之前都不用再去学校,时间充裕起来,公司事务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往荷兰飞的频率又恢复到从前那样,每个月都会来一两次。
大概是因为确定了年底能回国,公司那边开始提前给林箴言安排国内的工作。
赵怀远亲自发邮件过来,说总部那边下来一个项目,点名要让他参与,让他提前熟悉一下相关资料,等回国后就能直接接手,邮件附带一份项目简介和对接人的联系方式。
陆好知道以后说:“你们公司是不是有点太压榨人了,又让你进修上课,又让你处理工作。”
但林箴言觉得这样挺好的,省得到时候回国还要花时间适应。
他加上那个对接人的微信,对方发来备注:华东区建筑部-王彻。
工作对接一开始很顺利,王彻那边把项目资料发过来,林箴言看过后提问题,对方回复速度很快,两个人隔着时差和距离推进着项目的初步沟通,效率不算低。
但几次沟通下来,林箴言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他发现王彻总会在聊完正事后不着痕迹地扯到别的话题上。
起初还不太明显。
“这个方案要改的地方比较多,会不会影响你休息?”
“你那边应该很晚了吧,你一个人住吗?”
一开始林箴言以为对方只是随口寒暄,毕竟跨国合作有时候需要拉近一下关系。
直到这天他们讨论一个细部设计的修改方案,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快结束的时候,王彻忽然冒出一句:“不好意思啊林工,沟通这么久,会不会影响你和你伴侣的休息时间?”
林箴言记笔记的动作顿住。
“既然有工作要处理,我肯定是提前留出时间的。”
王彻道:“那就行那就行,唉现在的工作不好做呀,咱们打工人是一点自己的时间也没有。”
林箴言抿唇说了声不会,思考再三后还是决定说:“王经理,我之前在公司和你交集不多,不太了解你的性格,但我并不太习惯和同事聊工作以外的话题,希望我们后面还是以项目沟通为主。”
话音传过去,王彻明显一愣,随即干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打扰到你,以后不会了。”
从那之后,王彻确实是没有再说过类似的话,林箴言本来也不是一个多刻薄的人,就暂时把这事儿搁置了。
然而后来的某一早上,他醒来习惯性打开微信,准备看陆好有没有发消息过来,朋友圈的板块提示有一个红点。
他点开,在点赞列表里看到王彻的头像,王彻给他去年前年发的一条动态点了赞。
那个时候他刚搬进这个公寓不久,拍了一张窗台上小花的照片。
点赞时间是昨天晚上凌晨零点多,国内应该是早上八九点。
林箴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实在有点没想明白,一个不是很熟,连面都没怎么见过的同事,为什么会在早上翻看他前年的朋友圈,还点了赞。
片刻后,林箴言点开王彻的头像,把对方设置成了仅聊天。
国内,陆确之和段辞下班回到家,段辞照常帮他脱外套,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线不知道怎么绷坏了,扣子从指缝间滑脱出来,滚进玄关柜底下。
陆确之皱眉,啧了一声。
段辞连忙弯下腰去找,趴在地板上把那颗扣子摸出来,抬头抱歉道:“对不起啊哥,我明天让人来修。”
“破都破了还修什么,又不差这一件两件。”陆确之很不耐烦道,没有看他,自己把外套脱了扔进脏衣娄。
段辞肩膀微颤,把那颗扣子攥在手里,低下头说:“那好吧。”
掩饰一般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蹲下去帮陆确之把拖鞋摆好。
陆确之换好鞋刚往客厅走了两步手机就响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接,转头往阳台的方向走。
阳台门推开又合上,隔着一层玻璃,把他的声音关在外面。
段辞望着他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厉害,又不想讨嫌,于是自己脱了外套。
他穿得不算少,但最近气温降得厉害,他不确定是什么时候着了凉,这会儿头晕晕的。
他扶住墙慢慢往阳台那边走,想让陆确之帮他量一下/体温。
手刚搭上推拉门,隐隐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免提音。
“......实在不好意思陆总,林工把我设置成仅聊天了。”
陆确之声音压得很低:“废物。”
那边连忙给自己找补:“陆总你别急,林工应该再过一个多月就可以回国了。”
“你确定?”
“确定的确定的,据我所知总公司这次派下来的这个项目,规划挺紧的,开会时间就定在下个月的二十五号,林工是总设计师,必须要到场参加的。”
陆确之沉默片刻后说:“行吧,你到时候想办法去弄一下他的航班......”
段辞嘴唇苍白地后退了半步,转身走回卧室,把自己关进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填满整个空间,段辞撑着洗手台的边缘,低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穿过,打了一个结又散开,反反复复,仿佛没有尽头。
而越是这样看着,眼泪就止不住往外流。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他已经那么努力去模仿那个人,可为什么陆确之还是放不下?
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刚才电话里说林箴言马上就要回来了,林箴言回来了,那他该怎么办?陆确之会抛弃他吗?
怎么可以这样......
段辞压嗓子痛哭出声。
他慢慢抬起头,镜子里那张脸因为发烧通红通红的,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又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背靠住墙壁,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眼泪浸湿整张脸。
跟着陆确之的这些年里,他以为自己既得到了爱,也得到了钱,还得到了林箴言从来没得到过的公开和体面。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只是个赝品也不在乎,赝品又怎么样呢,只要他还在陆确之身边,那就是真品。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陆确之对他越来越不耐烦,甚至连看到他哭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心疼了,明明从前他那么喜欢他的,说会永远宠着他,爱着他,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全都变了呢......
段辞咬住唇,眼泪擦不干净也不想擦了。
*
曾经:
“陆老师,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
“可是我记得你好像有男朋友?难道你们分手了吗?”
“段辞,你现在年纪还小,可能不太懂,人对人的喜欢和爱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却和改变的,我依然爱他,但是这一刻的我更爱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