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穗穗
水月巷“情报组织”正搬着小板凳聚在一起讨论丰年县的新消息。
姚大死了。
据说罪恶往事被大白于天下后,他在县衙牢房中夜夜被井中女尸的冤魂纠缠报复,连续梦魇数日,一日比一日神魂不安,直到今晨牢头按例巡查时,发现他躺在草席上,面色惨白,早已咽气。
“这就是报应!”
“可说呢!”
“……”
大娘们义愤填膺,拍手叫好,檀穗却听得有些胆颤,和众人告别后就放下手中的西瓜子,往小院回了。
他才不信什么鬼神之说,那井中的姑娘若真能入梦报复杀害自己的人,何须等到今日?
不会是崔兰斋斩草除根了吧?
檀穗推开院门,午后阳光洒在院中,一片静谧。他轻步上廊检查,崔兰斋和严素出门消食顺带挑拣花种,都还没回来。
只得把疑问暂且按下,檀穗去浴房擦脸洗手,随后去书房提炉煮茶。
天气日渐凉快下来,院中不再备着冰饮,崔兰斋管得宽,连同冰鉴都撤走了,不许他多喝冰的。好在崔兰斋常备茶叶,檀穗从中挑拣了一些果茶,闲暇时候也会给自己煮一炉。
精致的小茶壶放稳当,檀穗点火烧水,从茶几底下的柜子里摸出茶杯和一罐樱桃茶备在一旁,扭头去书桌后落座。
天气不冷不热,檀穗睡午觉的频率也变低了。他的第一卷大作已经构思完毕,现在就是上色,再补充细节,等一切准备就绪,他就要去找书铺合作,准备推行上市了。
研墨润笔,准备就绪,檀穗拿出画匣中的折卷本动起来。崔兰斋不在面前,檀穗思绪专注,一点神都没走。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第二话已经上色补全,檀穗搁笔,伸了伸懒腰。
“嗯——”他懒叫着站起来,端起剩下的樱桃茶放到嘴边,学着崔兰斋平时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微微转动茶杯,一副深沉优雅的装货模样。
自己把自己逗笑,檀穗搁下茶杯,走到窗前一望,廊前的银杏树蓬勃耸立,绚烂无匹,崔兰斋还么回来。
买个花种要这么久?是换了一家又一家都没看上眼的,还是趁机出去做坏事了?
檀穗猜不着,扭头百无聊赖地去摆弄书架上的书籍和古玩摆件。崔兰斋喜净,书籍分门别类,一类摆件也都清雅爽眼,中层最中间的是一件紫檀木折扇摆件,折扇乃至扇面的鹤兰图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檀穗趴在架子上欣赏几眼,伸出手指戳了戳扇面上的那株兰花,指头摁过花蕊,突然感觉指头一震。
他直起腰身,看见扇面颤了颤,紧接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啪”,檀穗循声看向右侧,靠墙的书架中间背板往侧方挪开,后面竟然藏着一道暗门。
檀穗定定地看了一瞬,旋即飞快地重新摁了摁先前的“机关”,将书架恢复原样。
如果暗门本来就存在,那就是院子的主人打造的,里头是拿来干什么的都和他没关系。
反之,如果暗门是崔兰斋打造的,那里头藏着什么秘密呢?檀穗有点感兴趣,但明白一个道理——好奇害死猫!
崔兰斋暂居此地,却还要特意打造一个暗道,里面肯定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万一他招了忌讳,那不是白惹麻烦吗?
不看为好。
檀穗仔细检查,确认书架看起来和先前一样,才麻溜地离开了书房。
又等了一阵,夜幕四垂,崔兰斋和严素却姗姗回来。檀穗一手拿着颗桃,走到廊上说:“哟,回来了,好辛苦呀。”
严素听出点阴阳怪气的意思,聪明地选择避其锋芒,转身先回寝室了。
崔兰斋避无可避,上廊说:“嗯,那给我倒杯水。”
你还使唤上了,檀穗撇嘴,说:“还剩下半壶樱桃茶,你自己倒,我没洗手。”
崔兰斋说:“用你干净的那只手倒。”
嘿,檀穗单手叉腰就要发威,被崔兰斋揽住肩膀往寝室里带,崔兰斋哄他,“给你酬劳。”
“哦哦哦?”这还差不多,檀穗顺从地走到八仙桌前,用左手替崔兰斋倒了一杯,然后摊手,“拿来。”
崔兰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变戏法般的替他戴上一只紫水晶手串,左右瞧了两眼,还算满意。
“哇,”檀穗果然两眼放光,“好漂亮的水晶!”
这种样式一般是富家小姐才会佩戴,但崔兰斋深知檀穗的喜欢和欣赏不分男女老幼,因此瞧见此物便拿下了。
“顺路买的,喜欢就戴着玩吧。”崔兰斋松开檀穗的手腕,抬眼看了眼檀穗,他刚吃过桃子,嘴唇被桃汁润得粉嫩欲滴,仿佛也要溢出汁水。
檀穗把眼神从手串上挪开,因为他察觉到了欲|望的味道,抬头,崔兰斋的脸覆下来。
崔兰斋吻住了他。
四目相对,檀穗睫毛颤抖,微微退开一寸的位置,“偷袭!”
“光明正大。”崔兰斋垂眸看着他,眼神流连,心不在焉地说,“自己玩儿什么了?”
这语气,好像外出回来的家长问小孩啊,檀穗腹诽,如实回答罢,又说:“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是空手而归,背着我享受去了?”
崔兰斋闻言微微挑眉,说:“酸。”
“……谁酸了!”檀穗恼羞成怒地推开崔兰斋,扭头就要溜走,崔兰斋轻笑,将他拉回去,和他解释说,“没找到好的,就多逛了几家,还有你这手链,我叫店家换成了天蚕丝线,重新捻丝串珠也花了些功夫。”
“……”檀穗抿了抿嘴巴,“线而已,干嘛还要天蚕丝,浪费钱。”
等他离开,拿着崔兰斋送他的这些东西去典当行卖了,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吧!
“戴着舒服些。”崔兰斋一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手捏捏檀穗的脸,“又不是花你的钱,别絮叨。”
“哦!”
“哪儿来的桃子?”崔兰斋搁杯,随口问。
“阿真送的唔……”话未说完,檀穗尝到了崔兰斋舌|尖的樱桃茶味,崔兰斋仿佛初次入门的孩童,只轻轻舔了舔他的舌|尖便退了出去。
“好甜。”崔兰斋抵着他的鼻尖轻声说。
檀穗心如擂鼓,傻傻地将手中半颗桃子塞到崔兰斋嘴里,“那给你吃!”
说罢就推开崔兰斋,兔子似的蹿了出去。
“……”崔兰斋失笑,这回放过他了,抬手接住桃子咬了一口,还是刚才那一口甜。
夜里,檀穗才想起问正事,“怎么突然要买花种啊?院里那么多花。”
崔兰斋说:“不关你的事。”
避而不答,肯定有鬼,檀穗猜测不出来,便侧身面对崔兰斋撒泼,“快老实交代,不然今晚你别想睡。”
崔兰斋闻言睁开眼,偏头打量他,眼神有几分犹疑,“你确定?”
檀穗只当他挑衅,不甘示弱地挑眉,“你要试试?”
“……”既然如此,崔兰斋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强硬地拒绝,总归他们是要成婚的,早一日晚一日也不妨事。
“好,”他说,“你来。”
檀穗猛地在被窝里伸出魔爪,逮着崔兰斋的腰挠。
“?”崔兰斋也不是不怕痒的,浑身一绷,伸手握住那只爪子,语气略沉,“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别想睡的方式?”
檀穗一瞪眼,还在挑衅,可恶!
他挣脱两下,未果,便手脚并用地翻身压制住崔兰斋,使出一招“檀穗压顶”,“快说,不然我一晚上都压着你,不让你安心睡!”
“……”崔兰斋无语。
应该是误会檀穗的意思了,他想。
“说话!”檀穗还在施压。
独自闹了个乌龙,崔兰斋有点不悦,免不得要从檀穗身上找补回来。伸手掐住檀穗的脸颊,他说:“张开些。”
这是命令,却没给檀穗遵从或者拒绝的机会,大手迫使檀穗张开唇缝,露出鲜红的软|肉,崔兰斋目光微深,仰头亲了上去。
色|情狂,现在是演都不演了!檀穗吓一跳,却逃脱不开,崔兰斋的力道从来不容抗拒。
不仅如此,不同前几次,崔兰斋开始尝试别的花样,舔|弄、吮|咬,他已经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亲热。
檀穗比桃子甜,亦比桃子柔软,很快便烂在他身上。喘|息,灼热的、失控的喘|息,很好听,崔兰斋微微退开,贴着檀穗湿|润的嘴说:“好笨啊,穗穗,要憋死自己吗?”
穗穗。
檀穗被亲得嗡嗡的大脑又突然惨遭一道闷雷,劈得他目瞪口呆,傻成一只红皮呆头鹅。
果然是狗男人,在床|上什么肉麻的话和称呼都说得出口!
穗穗,只有他奶奶这样叫过他。
“你,”他猛地呼出一口气,很生气的样子,实则是无措极了,“不许这么叫我!”
“好,”崔兰斋好商量地说,“那你帮我再想一个。”
檀穗破坏氛围地说:“叫爹!”
崔兰斋轻笑,脸多俊美,手就多狠辣,往他臀|肉上赏了两巴掌。檀穗惨叫,张嘴哼哧一口咬在崔兰斋脸上!
今天咬不死崔兰斋,也要糊崔兰斋一脸口水,恶心死他!
崔兰斋闷哼一声,却没推开他,手在他被打得发麻发烫的地方随意揉捏着——好家伙,你揉面团呢!檀穗齿|尖用力,下一瞬却突然惊恐起来,因为崔兰斋的手摸进了他的裤|腰!
“别!”他猛地松口,二话不说就求饶,“哥哥哥哥哥哥!”
崔兰斋刻薄地说:“现在不是鸡叫的时辰。”
檀穗无心计较,伸手握住崔兰斋那只危险的手,不让它继续往下了,颦眉皱皱鼻尖,可怜地说:“阿兄,别啊。”
“别什么?”崔兰斋教他规矩,“要什么,不要什么,穗穗都要说清楚,否则阿兄恐会会错意。”
别|日|我!
檀穗在心里尖叫!
“我……”他哑然,又必须开口,于是结结巴巴,可可怜怜,“我以前没有同别人好过……阿兄怜惜我,怜惜我。”
“嗯,”崔兰斋漆黑的眼珠凝视着他,意味不明地说,“穗穗很乖。”
崔兰斋语气柔和,却没有将手拿出去,也没有答应他的央求。
檀穗急得快出汗了,那只手也不敢松懈分毫,生怕崔兰斋偷袭入|侵。他定定地盯着崔兰斋,是害怕,警惕,亦是撒娇,求饶。
崔兰斋的瞳色似乎更深了,像夜色下涌动的海,叫人看一眼便头晕目眩,仿佛要一头栽入溺毙其中。
他的欲|望,他的挣扎,他的克制,这一刻檀穗都真实地感觉到了。
“阿兄……”檀穗噘嘴亲亲他的唇,气息颤抖。
良久,檀穗手指颤抖,松开了。崔兰斋终于抽出手,将他放到一旁,下床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穗:
鳕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