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甜润满襟香
好嘛,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虽然说，裴敬年轻又有实力，之前有时候弄得狠了纪禾昀确实有点遭不住。但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很舒服的呀。
唉……看来，是要想个办法哄人了。
至于怎么哄人？纪禾昀打算先从自己拿手的做起。
在外面总是冷冰冰的裴大人，其实最喜欢吃甜了。纪禾昀这几天就在试着做一种新的甜食。
用麦芽糖、冰糖、蜂蜜和少许果酱一起熬煮，再趁热用勺底沾了在板上一刮。凝固以后糖浆就成了半透明的薄片，又脆又亮,裹在糕点上流光溢彩。
纪禾昀举起一张糖片放到眼前，阳光透过琥珀色的薄冰，将手指晕染出一层浅淡的蜜色，如纱如雾,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舔一口。
他看着看着，忽然耳朵红了起来，将手里的糖片咔嚓一声咬碎,舌尖尝着甜甜的味道。片刻后,纪禾昀抿了抿嘴唇，还是带上钱袋子朝着府外走去。
三天以后,裴敬下了朝难得没回府上,而是让马车朝着云都城里最大的织造铺子驶去。
纪禾昀身体未曾恢复的时候，裴敬哪有心思将自己打理得精细完美。因此,当纪禾昀说要给两人都裁制几套应季的新衣服时，裴敬自然点头说好。
这会,便是去接纪禾昀，免得他拿了东西自己回去辛苦。
纪禾昀等在铺子门口，见到裴敬的马车就笑起来踮着脚朝人挥挥手。
等上了马车，裴敬瞧着纪禾昀手里大大的一个包裹,随口说道：“是该多做几件新衣服。只是，下次让府上的人来定便是，做完自然也会送到府上，何必亲自跑一趟。”
纪禾昀嘿嘿笑了两声，装作不经意地把包裹往自己身后推了推，又把自己塞进裴敬怀里，抬头眨着大眼睛。
“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啊，我想亲眼看一看颜色和布料嘛。”
纪禾昀扯了扯裴敬的袖子说道：“你穿玄青色和宝蓝色的衣服最好看了，但是有些布料上的纹饰太花里胡哨，穿着就跟花孔雀一样，跟你的气质完全不符合，太浮夸了！”
“我这次挑的上面是暗纹压花的还有云纹滚边的，你穿上去以后肯定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嘿嘿！”
裴敬见纪禾昀躺在他怀里，一边比划一边两眼放光，嘴角也不由得勾了起来。他心里想着，他的小土地神穿鹅黄色和浅绿色的衣服最好看，月白色也很衬他的气质。
不知这次新做的衣服里有没有这些颜色的，若是没有之后就再让人去定几套。
另一边，纪禾昀却尽力无视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裴敬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包裹上，这里面可是有他的秘密武器，要是提前被发现，那不就没有惊喜了嘛！
晚上，纪禾昀沐浴完以后穿上了新做的里衣，里衣式样简单，交领，宽袖，腰间松松地系一根细带，只是……
纪禾昀在铜镜面前转了一圈，自己先脸红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罐子，往自己的耳朵和锁骨上抹了点什么。刚把罐子盖上，他眼珠一转，又把罐子重新打开，咬着下唇又往胸口抹了一点。
纪禾昀把罐子重新藏好，才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接着又端起了之前就准备好的糖藕和糯米糕喃喃自语：“反正……裴敬爱吃甜的。”
屋子里，裴敬正靠在榻上看书。纪禾昀进屋后，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背对着裴敬喊道：“吃夜宵啦！再晚吃就不好消化了。”
趁着裴敬放下书，起身从榻上走到桌边的这一点时间，纪禾昀深呼吸几口，缓缓拉开了将外袍系紧的带子。
然后掐着裴敬越靠越近的时机，猛一转身，正好撞进裴敬的怀里。
霎时间，裴敬眸色一深。
房中只点了两盏灯，一盏在榻边，一盏就在桌子不远处。柔和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落在纪禾昀身上，将半透明的衣料映出仿若流动的，蜜色的光泽。
纪禾昀松开的外袍之下，是一件“糖衣”。浅杏色的纱衣，是用极细的蚕丝和一种类似蕉麻的布料混织而成的，薄如蝉翼，衣料下的肌肤若隐若现，上头仿若覆了一层被捣碎了的温润月光。
裴敬难得露出这样呆愣的神色，纪禾昀不禁有些好笑。到了这时候，纪禾昀反而放开了，他手指一用力，原本还挂在他身上的外袍就毫无阻拦地滑落到了地上。
纪禾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发出着邀请，他声音软软的：“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甜食哦，要不要尝尝？”
裴敬盯着纪禾昀微微起伏的锁骨，眼中幽暗的侵略色彩逐渐浓重起来。
面前的人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一截修长的颈线。纱衣的袖口松垮垮地堆在手腕处，一截莹白的手臂勾住了裴敬的手腕，像被蜜糖裹着的藕段。
腰带系得很松，腰线松松垮垮地往下坠，让人忍不住想顺着那条松了的带子往里面看，又看不透，衣料的阴影恰好遮住了最深处。
裴敬手臂环住纪禾昀的腰，一用力就将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夜宵，自然是要吃的，只不过，要换一种吃法。
糖藕切成了薄片，码得整整齐齐，蜜汁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糯米糕上撒了一层金黄的桂花碎，甜香和酒香混在一起，细细的，幽幽的，牵动人心。
纪禾昀早就被裴敬带到了榻上，裴敬埋头在他颈间，呼吸粗重。他伸出舌头，轻轻一咬。
甜的。
裴敬一路往上亲吻，直到柔软的嘴唇。纪禾昀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偏过头不敢看裴敬眼中噼啪燃烧的火苗。
裴敬于是含住纪禾昀的耳垂。好甜……他的小土地神，整个人都很甜。
就这么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像一颗枝头上已经成熟，散发着香甜气味的蜜桃，待人采撷。
夜还长，如此美味的甜品，他当然要慢慢的，细细的品尝。
整个晚上，纪禾昀就想明白了一件事。人不作，就不会死。
虽然说，裴敬吧，确实饿了挺久的，但他也太……过分了！
第二天一早，纪禾昀睁开眼睛，都没有勇气掀开被子起来穿衣服。天知道，裴敬到底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迹。
他回忆起昨晚，原本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勾人的呢。结果呢，到最后是他被裴敬勾得，不知道什么是天，什么是地，只知道把自己往人嘴里送。
裴敬每一下，都留下一点痕迹。纪禾昀让他收着些，受不了了。结果裴敬反而变本加厉，费尽心思要吃到桃子最甜最柔软，汁水最多的地方。
桃子的汁水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啊！榨干了好吗！
纪禾昀听到头顶的闷笑声，抬起小拳头就往上锤，结果牵动到身体，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裴敬看着纪禾昀皱巴巴的小脸，赶紧把人捞过来，替他轻柔地按了起来，这才听到两声满意的哼哼。
只有脖子和头是自由的，纪禾昀咬了裴敬的下巴一口：“你怎么没去上朝？”
“我向朝中告了假，就说……身体不适。”
纪禾昀：……
当他不知道这是在点谁呢是吧！裴敬这小子，真是学坏了！
不过，纪禾昀伸出一根手指，描摹着裴敬俊美的轮廓。总算是把人哄好了，他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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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黏黏糊糊的过了一段时间，裴敬上朝，纪禾昀就在家里研发一些新的吃食。等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就上街逛逛，再到他们的店里面去晃几圈。
裴敬确实在做吃的上毫无天赋，可要论起开店经营，十个纪禾昀也没有裴敬的脑子清楚。
从云都向外，渐渐蔓延成一张网，纪禾昀一数吓了一跳，居然已经有一百三十八家店和六十八座土地庙了。
纪禾昀感受着满满当当，来得比用得快的神力，心情很美妙。
然而好景不长。
大胤五年，冬寒异常。明明入冬比往年更早，然而已到了开春的日子却仍是没什么回暖的迹象。
中原和江南都如此，川北就更不必说了。厚厚的冻雪覆满了整条山脊，河溪冰封不见融化之意。枝头也是不见新芽，春天的气息像是被拦住了，迟迟不肯翻山越岭而来。
边境却先动了。
川北边境之外的蛮族，或许是因为去岁秋收欠丰，又或者是仓廪虚空等不到春天可以上山打猎的日子，余粮不继。
冬末时分，蛮骑屡次越境，袭扰沿边州县，烧烽燧，掳百姓，边报一日三至。天子震怒，命安南王亲率三军，北上御敌。
这次安南王出征，傅承烈也跟着一块儿去了。纪禾昀和裴敬去城外送他，平日里嬉笑着一张脸的活泼少年郎，穿上了一身戎装，帽顶的红缨随风飘荡。
他策马停在二人面前，朗声道：“裴敬，还是你够兄弟，来送我。”
接着，他的眼神就落在了裴敬手里拿着的包裹上，眼睛都亮了起来：“你看你，人来就行了，还给我带东西，真是叫人怪不好意思的呢！”
裴敬眉梢一挑：“原以为你入了军中能稳重些，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这张嘴还是一样的讨嫌。”
傅承烈将包裹一把抓在手中，凑近闻了闻，立刻露出高兴的神情：“好香啊！”
他朝着裴敬翻了个白眼，然后朝着纪禾昀端正神色，抱了抱拳：“多谢纪老板了！”
纪禾昀朝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傅承烈正要调转马头，裴敬也终于再次开口说道：“早点打了胜仗，要是回来晚了，你惦记着的那点桃花酒可就没你的份了。”
话音随着风声朝着开拔的大军追去，傅承烈朝他们扬了扬手中的包裹，手一拎缰绳，纵马回到了队伍中，只留下一个背影。
纪禾昀和裴敬没想到，他们再同傅承烈见面的时候，不是在云都的桃花树下，而是在川北的行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