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院子里的枇杷树下,两个哥儿在编草席。

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光斜着照在屋檐上,门口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不算太热。

小木桌上搁着两碗水,水里放了冰糖熬的枇杷膏,喝起来酸酸甜甜。

树上的枇杷早摘完了,树荫繁茂浓绿,天热的时候,霍望山一家三人常坐在树下歇凉。

霍菱喝了口甜水,放下碗,继续帮忙编着草席。

铺在地上的草席已经编了大半,就差收边了。

霍菱把没编进去的部分往后弯折,插进蒲草交织的缝隙里,用力压实。

“像我这样,把边上的蒲草收进去,多余的部分剪掉就行。”

云笙照他的样子折着蒲草。

他学得认真,也学得快,看着霍菱编了几次,没一会儿就学会了。

刚开始有些慢,多编了几次才熟练起来,到后面越编越快。

他想赶在天黑之前编好,这样霍黎晚上就能用。

还好有霍菱这个熟手帮忙,太阳还没落下去,便已编到了收边这一步。

上午霍望山和杜鱼干完活,歇了会儿午觉,等外面的日头小了,又去了河边打草。

猪鹅鸡鸭都要吃草,尤其是猪和鹅。

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哥儿在院子里,院门朝两边敞开着。

门外一道高大身影停下来,把骡子和木板车系在门口,朝院子里望了望。

两个哥儿正低头专注编着草席,人走到了跟前也没发现,直到霍黎冷不丁出声说了句。

“这么快就编完了?”

早上出门时,云笙说了会来找霍菱学编草席,他路过门口特意停了一下。

霍菱抬起头,笑眯眯喊了声霍黎哥,手里的动作没停,“笙哥儿说想快点编完,这样你晚上就能用,我们便编快了些。”

霍黎闻言看了眼云笙。

云笙正埋着头在给草席收边,听了霍菱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眉眼。

霍黎知道小哥儿是想为他做点事,夸了一句:“编得不错。”

云笙被夸得面上一热,小声说:“是菱哥儿教得好。”

霍菱倒没客气,接下他的话:“一半一半,我教得好,笙哥儿也学得快。”

霍黎听了这话笑了笑。

他把提在手里的猪肝递给霍菱:“今日去杀猪那户人家给的,你拿去晚上炒着吃,添个荤菜。”

他杀猪很少留下吃饭,主人家便时常送些猪下水给他。

霍菱双手接过去:“行,我叫我阿爹晚上炒个熘肝尖。”

正说到他阿爹,杜鱼就挑着两筐嫩草回来了。

走到门口,听见一阵细弱的叽叽声,停下来扫了眼放在木板车上的鸡笼。

待跨进院子,看到杀猪回来的霍黎,杜鱼第一句话便是问他:“买鸡崽了?”

霍黎点头:“正巧碰上有户人家孵了小鸡,跟一个婶子买了几只。”

听霍黎说买了小鸡崽,收好边的云笙扭过头,朝门口的木板车望了一眼。

霍黎从没养过鸡鸭,会买鸡崽也是想着小哥儿在家无聊,给他找点事做。

“好好好,等鸡崽长大了,就有鸡蛋吃了。”

看着霍黎的日子过了起来,杜鱼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笙哥儿没来之前,霍黎可没心思做这些,成天都跟猪肉打交道。

哪像现在这样,又是开菜地,又是买鸡苗。

笙哥儿也乖巧勤快,还特地来找霍菱学着编草席。

杜鱼放下竹筐,看了眼收好边的草席,笑着夸道:“编得挺好。”

整整齐齐,不歪不扭。

头一次学编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霍菱放好猪肝出来,听见这话,抬着下巴道:“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是是是,我们菱儿教的也好。”杜鱼打趣了一句,吩咐他:“你快去装袋子豆粕,给你霍黎哥带回去喂鸡崽。”

霍菱哎了声应下,又连忙去了后院。

霍黎听了说道:“不用,我去村里买点就行,你们留着自个儿喂。”

他只买了几只鸡崽,随便喂点就够了,不像他三叔家,又是鸡鸭又是鹅,光是吃草每天都得打好几筐。

杜鱼假装板起脸:“你要是不收,就把猪肝拿回去,我也不收。”

他刚才都看见了,霍菱提着一大块猪肝进了灶屋,不用想都是霍黎给的。

说话间,霍菱已经抱着一袋豆粕回到了前院。

都送到了跟前,杜鱼又说了这话,霍黎只好收下来。

-

小鸡崽们挨挤在笼子里,显然对四周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一路回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云笙数了数,一共有六只,全都毛绒绒的。

浅黄细小的绒毛蓬松绵软,乍看像一团团圆滚滚的小毛球。

有了小鸡崽,云笙瞬间把大黑抛在了脑后。

到了家把编好的草席拿给霍黎,就蹲在笼子前看鸡崽。

霍黎在草棚里喂大黑吃草料,云笙扭头问他:“要把它们捉出来喂食吗?”

见小哥儿回来后一直盯着小鸡崽看,霍黎忍不住牵了牵唇角,他就知道小哥儿一定会喜欢。

“不捉了,天快黑了,今晚就让它们歇在笼子里,在下面铺点干草,等有空我再编个大点的鸡笼。”

云笙嗯了声点头:“那我去剁点嫩草,和着豆粕一起喂它们。”

第一次养鸡崽,云笙心里很高兴。

回来的路上,霍黎跟他说了,这些小鸡崽都归他养。

云笙先去找了些干草铺好,又拿柴刀剁了些嫩草,拌上带回来的豆粕。

正想问家里有没有破碗,就见霍黎扬起柴刀,一挥而下,把一个竹筒劈成两半。

云笙把一半竹筒装上鸡食,另一半竹筒盛满清水。

盛水的竹筒他没放进去,而是放在了笼子外。

鸡笼是用竹篾编的,篾条和篾条之间留着空隙,小鸡崽在里面也能喝水,还不用担心弄湿绒毛。

知道鸡崽们害怕,云笙没靠太近,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看到竹筒里的食物,两只胆大的鸡崽往前凑了凑,用尖尖的嘴啄了啄,似是觉得好吃,啄上后再没停过。

其他鸡崽见状,胆子跟着大起来,扑棱着小翅膀,也啄着竹筒里的嫩草和豆粕。

最先啄食那只鸡崽看到笼子外的竹筒,细细的脚丫踩在边缘,低头喝着竹筒里的水。

鸡崽喝水时也会像啄食那样,先用尖嘴啄一下,再仰起脑袋,让水顺着喉管流下去。

云笙看得津津有味,直到霍黎喂完草料喊他过去,这才没继续看下去。

一进堂屋,霍黎就从包袱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他手里。

“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牙刷。”

那天霍黎问他想买什么,他随口说了牙刷,事后想起来却有些后悔。

这里的人既然都用柳枝刷牙,牙刷应该是稀罕物,就算有,肯定也不便宜。

没想到霍黎真买了回来。

是一支木柄牙刷,刷头植着细毛,好像是猪的鬃毛。

云笙点头:“是。”

霍黎道:“那就行。”

镇上的铺子他去问过,都说没有,便托去府城的熟人帮忙问问。

那人昨日带了一支回来,说府城有这种东西,不过不叫牙刷,叫刷牙子。

虽然有些好奇云笙怎么会知道刷牙子,但霍黎并没有为此深究。

毕竟镇上有的人家也会用,只是没有铺子卖,只能去府城买。

云笙拿着牙刷问:“是不是很贵?”

霍黎道:“还好,这是木柄的,卖价不高,常二哥说府城许多夫郎都用这个。”

他说着又补了句:“常二哥是常伯的儿子,常伯是我师傅,等有空带你去认认。”

云笙哦了声。

霍黎既然会杀猪,肯定是拜过师傅的。

正想着,眼前又多了两样东西,霍黎一块儿递给他:“这是牙粉,这是澡豆,你拿去用。”

牙粉是刷牙用的,澡豆是洗澡用的。

乡下人洗澡多用皂角,皂角山上多的是,随便去摘就行,不用花钱还方便。

尤其像他这样皮糙肉厚的汉子,能洗干净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但云笙是个小哥儿,皮肤娇嫩,和他这种糙汉子不一样。

每次洗完澡,小哥儿虽都穿着衣裳,但霍黎总能看见他用皂角搓红的腕子。

于是买牙粉时,他顺道买了一盒澡豆。

有了花钱的地方,这阵子杀猪都有劲儿了许多,好像日子有了什么盼头一样。

没想到霍黎买了这么多,云笙拿着牙粉和澡豆,顿了顿:“我只说了牙刷。”

言外之意,别的都不用买。

霍黎却是看着他说:“我让你必须想一个,没说我只买一个。”

知道小哥儿怕花钱,霍黎又道:“拿着用就行,不用想别的,再说,你今天还给我编了草席。”

不等他拒绝,又说:“一会儿还要麻烦你,帮我用热水擦一擦。”

每次霍黎都是这样,为了让他坦然接受,便叫他帮忙做些小事。

但只要能帮上忙,不管大事小事他都愿意做。

东西已经买回来了,不用反而拂了霍黎的心意,不如大大方方收下。

云笙点了下头,轻轻说了声谢谢。

他把东西放去了里屋,算着时辰该做饭了,想起霍黎带回来的猪下水,说:“今晚我们也炒猪肝吃?”

正巧他那日看见坛子里泡了辣椒,可以炒个酸辣开胃的泡椒猪肝。

想到顾家夫郎送的丝瓜,云笙又说:“顾小嬷今天给了我两条丝瓜,再煮个丝瓜汤。”

霍黎应道:“行,我来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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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的娇O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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