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

暮色渐拢,夕阳斜坠在山头,一缕淡金色的夕光映在窗纸上。

云笙迷迷糊糊又睡了半日,中途发热了一回,霍黎进屋来给他敷了几次帕子。

所幸这回不曾出汗,身上并无半分黏腻。

云笙隐约记得医生说过,分化后的第一个发热期往往不太稳定。

有的要发热数日,连抑制剂都无法压制,必须契合的alpha标记才行。

有的却是反复不定,忽而发热,忽而消退,将近一个月才能平稳。

看这样子,他应当是后者。

对云笙来说,这样更好,他身边没有契合的alpha,无法给他标记。

至于霍黎,看起来似乎并未受他影响。

院子里传来一阵叽叽声,听起来像是小鸡们在啄食。

在屋里歇了一日,云笙身上的热意已然退去,腿脚也不似上午那般发软。

睡久了脑袋有些昏沉,正好出去透透气。

云笙出了里屋一看,院子里,霍黎果然在喂小鸡吃食。

杜鱼送的那袋豆粕早喂完了,霍黎后来又去村里买了些谷糠和麦麸,拌着草籽喂给它们。

小鸡们吃得多,鸡粪也多,霍黎爱干净,不爱散养在院子里,便编了一道竹栅栏,把它们围在草棚旁。

看着院里那道高大身影,云笙又想起上午泡澡时,霍黎把他抱出浴桶,难免有几分不自在。

他在浴桶里起不来,只能找霍黎帮忙,霍黎找了张宽大的布巾,让他把自己包好,再将他抱去床上。

他当时满身沾着水汽,还把霍黎的衣裳弄湿了。

正觉得不好意思,霍黎这时扭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见小哥儿出现在堂屋门口,霍黎看着他问:“怎么出来了?”

云笙抿唇说:“想出来透透气。”

小哥儿下午又发热了一回,还好身上没那么烫,只敷了几次帕子便好多了。

就这样,霍黎中途仍是进里屋看了好几次。

想起将小哥儿抱出浴桶时,布巾下那截莹白细腻的小腿,他便不由得口干舌燥。

躺了一日,出来透透气也好,说明身子正在好转。

院子里和昨日没两样,只多了一堆劈好的细柴,整整齐齐码在墙根旁。

往日都是快用没的时候,霍黎劈好放去灶屋,方便他取用。

但看今日院子里的细柴,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好似把柴房里的干柴都劈完了。

云笙看了眼,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劈了这么多柴。”

霍黎移开眼去,含糊地应了声:“嗯……反正闲着也没事做。”

实则是一身火气无处宣泄,便借着做力气活,耗些精力,压下心底那股隐隐翻涌的燥意。

云笙没有多想,只轻轻哦了一声。

想到小哥儿整日只喝了碗清粥,霍黎又问他:“饿了没,三嬷送了条鱼来,晚上蒸鱼给你吃。”

蒸鱼做法简单,还不费事,待鱼蒸熟后,撒上蒜末葱丝,淋上酱汁,再浇一勺热油就行。

算是霍黎唯一拿得出手的肉菜。

听说有蒸鱼吃,云笙旋即点头应了声好,接着又问:“三嬷今日来过?”

他在床上躺了整日,一点儿说话声都没听见。

霍黎嗯了声:“我去打草碰上他摘菜,问我怎么没瞧见你,我说你病了,他便送了一条鱼来。”

原来是特意送来的。

霍黎喂完鸡食,转头去收晾好的衣裳。

云笙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缓缓移动,落在晾衣裳的竹竿上,一眼便瞧见了晾在上面的亵裤。

正是他昨晚换下的那条。

难怪他没在床上找着,原来霍黎早就帮他洗好了。

想到这里,云笙顿时耳尖一热。

没等霍黎走近,他连忙走过去,抢在前面收着衣裳说:“我来收吧,你先去蒸鱼。”

霍黎以为小哥儿是想找点事做,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说:“没事,你歇着,我来就行。”

云笙又急忙小声说:“我、我有点饿了。”

霍黎闻言,余光瞥了眼竹竿上的亵裤,看出小哥儿这是不好意思,不自觉提了下唇角。

“那我现在就去做饭。”

见霍黎转身进了灶屋,云笙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手里拿着那条亵裤,脸色微微泛红。

亵裤仔细搓洗过,早已看不见上面的浊痕,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想到是霍黎亲手帮他洗的,云笙便止不住面红耳赤。

-

杜鱼送来的是条鲈鱼,这种鱼鱼刺少,肉质细嫩,蒸来吃最合适。

蒸好的鱼肉鲜美滑嫩,筷子轻轻一拨,鱼肉便和鱼刺分开了。

今日吃饭早,外边的天儿还没黑。

霍黎把刺少肉多的鱼肚夹进小哥儿碗里:“饿了就多吃点。”

云笙点点头:“你也吃。”

经过昨晚那事后,只要看到霍黎的手,他便觉得有些耳热。

他隐约记得,霍黎今日也要出门,因他发了热,才留在家里陪了他整日。

云笙吃了口鱼肉,抿了下唇问:“你明日是不是要去卖肉?”

霍黎嗯了声:“我早前跟一户人家定了头生猪,明日镇上赶大集,得早些去。”

乡间屠户不似府城屠户那般,直接到城里的屠肆采买生猪。

大多是先去附近村子找人家定下,宰杀完,再拉到肉市的摊子贩卖。

遇上近些的人家,天亮了去也来得及,遇上稍远的人家,往往天还没亮就要出门。

这两日隔壁院子没了动静,只今早闹了一阵,应当不敢再找上门来。

可想到最近小哥儿身子不大爽利,霍黎觉得,还是将他带在身边更放心。

于是,他想了想又说:“等过几日你身子好些,我再带你一起去肉摊,不用你切肉,帮我守着摊子收钱就成。”

听说他要带自己去卖肉,云笙登时眼睛一亮,随即应了声好。

终于能给霍黎帮忙,他心里很是高兴。

饭后,霍黎没让小哥儿刷碗,而是叫他回屋去歇着。

云笙这次听话地主动喝了一碗药汤。

白日泡了澡,没再出汗,烧水和倒水都很麻烦,晚上只需要擦一擦身子,泡泡脚就行。

被子也浸了汗,云笙于是换了一床干净的被褥。

刚换好,霍黎就打了盆热水进来。

放好木盆,霍黎没有离开,而是摸出买回来的木梳递给他。

这是给小哥儿买的生辰礼,因着小哥儿发热,他一直没找着机会送出去。

木梳用一个布袋收着,云笙先接过布袋子,用手摸了下,像是一块硬木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霍黎看着他说:“送你的生辰礼,打开看看?”

听他说是生辰礼,云笙内心顿时多了分期待。

这次过生辰他连自己都给忘了,又因为发热期,这两日都迷迷糊糊的。

云笙打开布袋看了眼,是一把打磨光滑、刻着花纹的木梳,眼睛不由得亮起来。

来到这里后,他因没有束发的习惯,一开始不太会梳头。

平日里常用手指梳梳,随意挽个发髻,用霍菱送他的发带绑着。

有了这把木梳,以后梳头发就省事多了。

见小哥儿眼睛微亮,霍黎也跟着弯起唇角:“不是顶好的木料,日后去逛府城,再给你买更好的。”

府城和青柳镇离得远,坐船也要半日,还需几十文船费,因而寻常人家没要紧事很少会去府城。

镇上也有卖木梳的铺子,但样式没府城的好看,用的木料也没那么好。

自从收留了小哥儿,霍黎便总想着给他买最好的。

云笙眼眸微弯道:“不用再买,这把木梳我就很喜欢。”

霍黎轻扯着唇:“喜欢就好。”

见小哥儿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他的心里也十分欢喜。

若是能永远看见这张笑脸便好了。

思及此处,霍黎不由想起了杜鱼对他说的那些话。

云笙到底是未出阁的哥儿,和他一个孤身的汉子住在一起,难免会招来闲言碎语。

要么娶了他,要么早些帮他相看人家。

霍黎沉默片刻,动了下唇,开口喊了声:“笙哥儿。”

被他突然叫住,云笙抬起亮晶晶的眸子问:“嗯?什么事?”

霍黎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没什么,你擦洗完早点歇息。”

至于相看的事,等过些日子,小哥儿的身子好全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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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的娇O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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