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席面上的碗筷都是向顾家何家借的,喜宴当日用完便还了回去。
送走他们时,霍黎还叫顾家夫郎和何家婶子带走了剩下的肉菜。
寻常人家办席面都会往多了准备,怕宾客们不够吃,叫旁人看笑话。
因此,霍黎不仅杀了头肥猪,买了一桶鱼,还杀了四只鸡鸭。
鸡鸭剩下两只没杀,猪肉也没吃完,趁着天凉,多的可以腌成腊肉。
顾家何家来喝喜酒也是送了礼的,分别送了篮鸡蛋,杨家送的一板豆腐,里正家送了两包冰糖。
常家自不必说,几坛喜酒便是常大郎送的,常有福和常二郎又各自随了礼,云秀才送了一副喜联和一套碗碟。
想着村里的乡邻们帮了不少忙,霍黎留了几块肉,给他们送去,云笙自然同他一起。
送完肉,两人顺道又去了三叔家。
这回办喜事,他三叔三嬷出力最多,一直忙前忙后,脚不沾地。
家里还剩不少蜜饯糕点,霍黎每样包了一包,也提了一块肉送去。
霍黎在堂屋和杜鱼说话,里屋,霍菱和云笙小声聊着天。
知道他们刚成亲,霍菱这两日都没去找他。
当然,云笙也没出门,他压根就没下床,昨个儿身子才舒爽了些。
霍菱扫了眼堂屋里那道高大身影,压低声音,悄悄问他:“洞房怎么样?霍黎哥有没有欺负你?”
欺负自是欺负了,只不过是另一种欺负。
这话云笙哪好意思说,哪怕他和霍菱都是哥儿,关系亲近,他也不好意思说这种事。
云笙微红着脸,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话:“就、就那样,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说罢,不等霍菱再问,忙起身道:“我、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绣帕子。”
堂屋里,霍黎刚和杜鱼说完话。
见小哥儿脸色酡红,担心他因为那事发热,霍黎对杜鱼道:“三嬷既然这么说,那两只鸡鸭我就留下了,我和笙哥儿先回去了。”
见他们新婚夫夫如此恩爱,杜鱼满意地笑了笑,“回去吧,累了几日,都好好歇着。”
云笙听明白这话,脸顿时更红了。
直到走出了院子,他的脸也是热的,还被霍黎问是不是不舒服。
云笙摇摇头,霍黎仍是不放心,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
路过水塘,他们又碰到柳哥儿在水边放鸭子,竹筐里装着刚打好的嫩草。
这一次,柳哥儿主动喊住了他。
“笙哥儿。”
云笙想起之前帮他打听的事,以为柳哥儿要问他,让霍黎在原地等他一会儿,独自走过去。
不想,等他走近后,柳哥儿竟摸出一个香囊,递到他手里。
“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用麻布做的香囊,里头放着晒干的野菊花,你闻闻看喜不喜欢。”
云笙没想到他会送自己香囊,愣了一下,眸中闪过几分欣喜,“我还没做过香囊,以后有机会跟你学。”
他说着拿在鼻间轻轻闻了下,眸色微亮,“很好闻,我很喜欢。”
见他甚是喜欢,柳哥儿脸上露出少见的喜色,肉眼可见松了口气,“那就好。”
云笙收下香囊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同你说。”
前阵子霍黎托常二郎帮忙打听,那日来喝喜酒,常二郎跟他说了打听到的消息。
可这两日他都没下床,直到今日才出了门,也是凑巧,刚好碰到柳哥儿。
云笙看着他道:“你表哥有消息了。”
柳哥儿眼睛一亮:“真的?”
云笙点点头:“他如今在朱枫镇,当年你成亲时,他来打听过,听说你寻到了夫家,便没来打扰。”
说到这里,云笙停顿了下,“他那时家中窘迫,日子不太好过。”
柳哥儿闻言,眨了眨微润的眼眸。
片刻后,他整理了下神色,急忙从袖中摸出几个铜子儿给他。
“这是我偷偷攒的,多谢你和霍黎帮忙,朱枫镇离那么远,你们肯定费了不少工夫,就当请你们喝茶水。”
听他说偷偷攒的,云笙忽然想起,之前和霍菱看到他在山里藏东西。
他连忙推了回去,“只是去打听一下,费不了多少工夫,你好不容易攒的,留着以后自个儿用。”
云笙说着又道:“你表哥说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就算你想离开霍家。”
听到最后那句话,柳哥儿抬起眼来,定定看着他,眸底升起一丝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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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衙门有常二哥在,只要柳哥儿提出和离,霍荣拦不了他。”
回去的路上,两人牵着手。
霍黎又道:“常二哥还说,柳哥儿的表哥前年娶了个病哥儿,去年那哥儿走了,若是柳哥儿跟着他,二人也能做个伴儿。”
云笙嗯了声,他也这么觉得。
那个陈家表哥既愿娶一个病哥儿,听起来应当也是个良善之人。
他们边走边说着话。
这时,两个中年夫郎洗完衣裳,抱着木盆走过,看见他们,主动招呼了一句。
“今日没去卖肉?”
这两个中年夫郎和顾家夫郎走得近,但住得远,所以和他们没什么来往。
霍黎礼貌应道:“没去,在家陪夫郎。”
见他们走在路上都牵着手,瞧着便十分恩爱,其中一人忍不住笑着说了句:“笙哥儿真有福气。”
云笙呆呆的,不知他们为何突然夸自己,想了想,许是因为霍黎说的话。
直至走到院子门口,准备开门时,云笙才反应过来,他和霍黎牵手后便没松开。
他动了下手腕,想把手抽出来,霍黎却是十指相扣,紧紧牵着他。
云笙只好提醒他:“该开门了。”
小哥儿声音软软的,发觉他牵得紧便没动了。
霍黎仍未松开他,而是另一只手摸出钥匙,咔嚓一声开了锁。
进了院子后,他更是直接将小哥儿打横抱了起来,没等云笙回过神,三步作两步跨进了里屋。
里屋的红布条和囍字还未扯去,屋子里的布置依然十分喜庆。
云笙以为他要白天做那事,忙红着脸说:“不行……”
白天瞧得太清楚了,他只做了一回,脸颊几乎红透,更别说白日里还极可能有人来敲门。
猜出小哥儿在想什么,霍黎不自觉扯了下唇,将他抱着坐在凳子上,看着怀里的小哥儿挑了下眉。
“我又没说要做什么。”
见霍黎没抱去床上,云笙愣了下,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想做什么?”
霍黎长臂一伸,将桌上的木匣子拿过来,移到小哥儿面前。
“数银子。”
说到数银子,云笙瞬间来了兴致。
谁不喜欢数银子呢。
除了送来的贺礼,霍黎的师傅还包了红封,霍望山和杜鱼也包了。
倒让云笙没想到的是,他二叔云秀才也给了一个,还说是他二婶亲手包的。
红封主要讨个吉利,多是长辈给晚辈的,不在银钱多少,更重要的是心意。
除了红封,其余银子都是霍黎杀猪卖肉攒的,全都放进了木匣子里。
里头除了几串铜子儿,其他的都是用夹剪铰过的碎银。
听霍黎说,这回办席面、买红布,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算上,花了将近六两银子。
云笙把碎银和铜子儿分开,仔细数了数。
见怀里的小哥儿一脸认真数着,霍黎偏着头问:“还有多少?”
云笙又数了下道:“加上红封一起,还有三十五两六钱。”
他本不擅长算银子,但这些日子跟着霍黎卖肉收钱,不知不觉便学会了。
霍黎点头:“笙笙真厉害,算得分文不差。”
云笙被他夸得耳朵一红,随后又皱了下眉,不解道:“你都算过了,还叫我算。”
霍黎搂着他道:“你不亲自算一下,怎么知道有多少银子,又怎么管钱。”
他说着把木匣子放在他手里:“我说了,成了亲,家里的银钱都交由你管。”
云笙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霍黎确实说过这话,当时还给了他六两聘礼。
听了霍黎这话,他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
刚收起木匣子,这时,霍黎忽然在他耳边说:“那亲一下行吗?就一下。”
云笙抿了抿唇,红着耳朵点了下头。
半炷香后。
云笙气息微乱坐在霍黎怀里,靠着他的胸膛匀了口气,将他轻轻推了推。
说好了只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