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锅里炖的鸭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汤色澄黄透亮。

云笙盛了勺汤在碗里,吹了吹热气,捧着小碗尝了下味道。

酸咸适宜,清爽开胃。

他满意地盖上盖子,往炉膛里添了根干柴,小火慢慢煨着。

秋高气爽,天轻云淡,温煦的微风吹散开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

院子里,杜鱼坐在葫芦藤架下刮鱼鳞,霍黎挑着一筐石头走去后院。

霍菱从菜地回来,手臂挎着菜篮,步子轻盈地迈进灶屋。

“我摘了几条秋茄子,还掐了把蒿菜,你瞧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摘。”

云笙在案板前捞出洗好的竹笋,洗过后滚刀切成笋块,倒进锅里,和焖了一会儿的鸡块炒匀,添了勺水继续焖着。

见霍菱走进来,他扫了眼满满的菜篮,点了下头,“够了,一会儿我再炸个茄夹。”

秋茄没有夏茄嫩,口感绵软,夹上肉馅炸着更好吃,另外再清炒一盘蒿菜。

陶罐里的水烧得滚沸,云笙又沏了一壶清凉解渴的薄荷茶,在茶水里放了几块冰糖。

他把茶壶和茶碗递给霍菱道:“给三叔送壶茶水去吧,让他们歇会儿。”

霍菱应了声好,提着茶壶走向后院,发间藕荷色的发带被风吹得微扬。

依照乡间旧俗,迁入新屋是要摆酒请客的,寻常人家大多都会摆上几桌,请相熟的邻里亲戚上门做客。

前阵子才办过喜宴,因此,他们这回只请了三叔家和常家。

一清早,霍黎便烧了锅热水,宰杀好了鸡鸭,又往两口陶缸添满水。

母鸡正是下蛋的时候,自个儿养大的鸡仔又舍不得,他们商量之后,最后杀掉了那只山里捉回来的野鸡。

正拔着鸡毛,霍望山和杜鱼就来了。

霍黎想着早些砌好后院,把养在草屋鸡棚的鸡捉过来,便找了他三叔搭手,一起砌着后院的院墙。

听说江芡在找活儿做,霍黎顺道把他也找来了,照短工的工钱结给他。

码头不是每天都有货,像他们这种做苦力的汉子,只要村里有人找,盖房砌墙,不管什么活儿都做。

高大结实的少年双手握紧铁锹,不停搅和着地上的黄泥,手臂的青筋随之鼓起,一看便是干活的好手。

见霍菱来了后院,正埋头干活的江芡抬眸看了一眼,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霍望山和霍黎在另一边砌墙。

霍菱将茶壶茶碗搁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笙哥儿沏的薄荷茶,我放这儿了,你们别忘了喝口茶水歇一歇。”

霍黎应了声好,往院墙上抹着黄泥道:“这儿泥脏,你回前院去吧。”

霍菱嗯了声,脚下却没动,缓缓转过目光,看向手握铁锹的少年。

他顿了下,摸出帕子递过去,轻言细语道:“拿着擦下汗吧。”

少年停下铁锹,余光掠过对方细白的腕子,接过帕子说了声谢。

霍黎和霍望山忙着手里的活儿,谁也没说话。

旁边的两人却是脸颊微热。

汉子们在后院砌院墙,云笙和杜鱼在前院忙着做饭。

常家人还没到,杜鱼先把收拾好的草鱼片成鱼片,磕了个鸡蛋,和豆粉抓匀腌在一旁。

云笙刚切好茄夹,忽然闻到一股飘来的鱼腥味,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

又是那股恶心的感觉,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他勉强压了下去,将切好的茄夹放进碗里,接着开始剁肉馅。

杜鱼在旁边择着蒿菜,见他眉心微蹙,似是有些不适,问道:“没事吧?哪儿不舒服?”

正说着,霍菱送完茶水回来了,听到他们在说话,跟着问了句:“笙哥儿怎么了?”

云笙摇了下头道:“没什么,可能是起早了,一会儿水煮鱼就交给三嬷了。”

杜鱼应道:“行,我来做。”

他说着对霍菱道:“菱儿,你来剁肉馅,让笙哥儿歇会儿。”

霍菱哎了声应下,利索地挽起袖角。

云笙坐下喝了口水,歇了片刻,觉着好了些,又帮着一起择菜。

时辰已经接近晌午,见常家的人还没到,他往院子外望了望。

霍黎这时挑着空竹筐,从后院走出来,擦了把汗,推起停在门前的木板车。

他看了眼择菜的小哥儿道:“我去村口接师傅师娘,很快就回来。”

云笙点了下头。

却不想,话音刚落,便有两道身影迈进了院中,正是师傅常有福和师娘徐氏。

看到师傅师娘来了,霍黎连忙上前迎接:“我正说去接你们,怎的没在村口等我。”

“今儿天气好,正好走走,师傅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常有福说着,将抱在怀里的酒坛给他。

“这是大郎叫我捎来的高粱酒,他今儿个酒肆忙,就不来了,二郎今日衙门有事,也来不了,说下回再来找你讨酒喝。”

知道临近年关事多,霍黎没放在心上,放好酒坛,从屋里搬出两条长凳。

云笙也端了新沏的茶水出来:“师傅,师娘,快坐着歇歇喝口茶。”

徐氏看着他浅浅一笑,抿唇道:“辛苦你了,累着了吧。”

云笙摇头:“不累,有三嬷和菱哥儿帮忙呢。”

徐氏闻言,抬眼看向窗户大开的灶屋,走过去和杜鱼打了声招呼。

常有福则是端着茶碗,站在门前的葫芦架旁,打量着他们的新家。

这间青瓦房是前两年盖的,崔家二老时常打理修葺,看着仍跟新房一样。

常有福满意点头:“不错,宽敞明亮,是间好房子。”

霍黎道:“那以后师傅可要常来,得空和师娘留下小住几日。”

常有福应了个好,目光扫向院子里的空竹筐,说道:“对了,你三叔呢?”

霍黎道:“三叔在帮忙砌墙,后院院墙太矮,我想着砌高些。”

常有福放下茶碗道:“我去瞧瞧。”

-

酸豆角鸭汤酸香浓郁,鸭肉炖得酥烂脱骨,一抿就掉。

野鸡焖笋块油光润亮,肉香混着竹笋独有的清鲜扑面而来。

还有一大碗麻辣鲜香的水煮鱼,一碗外酥里嫩的炸茄夹和一盘清炒蒿菜。

满满一桌菜,色香味俱全。

只一个上午过去,后院的院墙便已砌好了大半,有了常有福搭手,不到一日便能完工。

云笙打了盆热水,给干完活的几个汉子洗脸净手。

杜鱼和霍菱在灶屋盛菜端菜,霍黎净了手,将蒸好米饭的木甑搬去堂屋。

徐氏帮着盛饭。

众人一块儿落了座。

霍黎抱出酒坛,给桌上的几个汉子满了碗酒,就连不怎么喝酒的杜鱼和徐氏也给倒了半碗。

霍菱也想喝,杜鱼只给他尝了小口。

云笙自不必说,他连喝青梅酿都会醉,更别说这种酒味更重的高粱酒。

酒碗碰着酒碗,一桌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吃着饭。

满院子都回荡着笑声。

饭后,汉子们回到后院继续砌墙,云笙和杜鱼收拾着碗筷。

徐氏也来帮着洗碗。

云笙道:“师娘你坐着就是,我来洗就行。”

徐氏摆手道:“不打紧,正好消消食。”

她说着又道:“你三嬷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做的水煮鱼又鲜又嫩。”

杜鱼听了,笑了笑:“嫂子既然爱吃鱼,一会儿和常大哥捉条鱼回去。”

徐氏道:“这怎么好意思。”

杜鱼道:“你是霍黎师娘,就是我嫂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们一边洗碗一边聊着,一旁的云笙却是皱了皱眉,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呕出来似的。

霍菱刚迈进灶屋,便看见他捂着嘴,眉头紧皱,忙问:“笙哥儿,你怎么了?”

云笙轻轻摇了下头,想说没事,一开口,却忍不住又呕了一下。

灶台前的二人这才注意到他的异常,不约而同转过脸来。

杜鱼擦了下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即吩咐霍菱:“快去倒碗茶水来。”

徐氏也跟着皱眉:“莫不是吃坏肚子了?快坐下歇会儿。”

云笙松开捂嘴的手,抿了下唇道:“没事,只是突然有点恶心,可能受了凉。”

徐氏道:“最近天凉,你身子骨弱,可要注意些,行了,快坐着,这儿有我和你三嬷收拾。”

霍菱端了茶水过来,云笙捧着茶碗喝了一口,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听说小哥儿不舒服,霍黎忙从后院出来,见三人围着他站在一处,问道:“又恶心了?”

“又恶心?”杜鱼听了这话,皱了下眉道:“笙哥儿这般多久了?你怎么没去给他抓药。”

云笙忙说:“是我没让他去的。”

霍黎本想今日就带他去看郎中,但他拖着说等今日忙完再去。

霍黎道:“也就这两日,闻着鱼腥味便恶心,还总是贪睡乏困。”

闻言,杜鱼和徐氏互看了一眼,因着云笙没有孕痣,天生不能生养,他们都没往那处想。

这会儿听了霍黎的话,杜鱼又去问云笙:“只是觉得恶心想吐?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云笙点点头。

徐氏也问:“有没有觉得吃不下?还想吃些酸的?”

云笙再次点头。

杜鱼和徐氏相视一笑,但他们也不确定,只对霍黎道:“行了,别愣着了,还不快带你夫郎去看郎中。”

霍黎愣了下:“现在?”

杜鱼挥手催促:“再不去天就黑了,快去吧。”

听他们说的似乎有些危急,霍黎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连忙去牵正在吃草的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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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的娇O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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