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接下来的几天,琼木峰竹院拒绝任何访客进入,不论是宁若竹他们还是掌门,因为柳洵之要布置他和狐大王的婚房。

他桩桩件件都亲自动手,约莫三五天,整个竹院已是一片喜红,连窗外的竹枝上都系了红缎带,一阵凉风拂过便轻轻浮动不停。

凡间成亲要选黄道吉日,这个柳洵之也要学。

他挑了个最近的,布置完屋子只等了两天便到了,临近黄昏,柳洵之伺候狐大王换上大红喜服。

繁复服饰与狐大王平日的风格大相径庭,更显繁重端庄,甫一穿好,柳洵之便有些移不开眼。

岑镜却扯着衣领要脱掉:“又厚又重,不舒服。”

柳洵之笑着按住他的手哄:“我们成亲呢,就忍一会儿,我马上也穿上了。”

他提起件一模一样的给狐大王看,让狐大王帮他系腰带。

这场婚礼只有他们两个,所以省去了很多无谓的步骤,直接跳到掀盖头。

柳洵之让狐大王坐在榻边,他取来红罗帕,狐大王仰着脸:“我也想掀。”

“我先,我先提出来的。”柳洵之仔细将红罗帕给他盖上,站远两步看一看,再用玉如意缓缓挑起。

还没来得及欣赏呢,他便被急急站起来的狐大王按坐在了榻上:“好了好了,该我了。”

狐大王将红罗帕往他脑袋上一搭,抢去他手中的玉如意,也学他的动作去挑。

本是一脸新奇好玩,待看到红罗帕下面的人,却忽然有些发怔。

柳洵之平日只着素色,岑镜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对方穿红。

真是愈发俊逸风流。

满屋红烛与大红喜服映着舒展眉眼,俊朗五官如远山峰峦。

狐大王看得入了迷,随意扔去手中玉如意,往柳洵之怀里凑去:“我想亲你。”

柳洵之一手揽住他的腰身,带着他站起来,眉眼含笑:“现在还不行,该喝交杯酒了。”

狐大王不情不愿,被他抱到桌边站定,两人手臂交错,各饮了一杯酒。

入口甘甜柔润,只有少许酒香,狐大王眼睛一亮:“甜的。”

他将酒杯放在桌上:“再来一杯。”

柳洵之给他续满,他拿起要喝,却又被拦住。

柳洵之指腹轻按上他的手背,又倒满一杯,他放下酒壶举杯,两人还是与刚才那样交杯喝。

再度一口饮尽,狐大王还要喝,柳洵之便又连倒两杯。

狐大王看得疑惑:“这酒只能这样喝?”

“嗯,”柳洵之柔声哄他,“不这样喝就不甜了。”

“还喝吗?”仰头饮下,他接过狐大王手中的空杯,又问。

狐大王摇了摇头。

这酒虽十分温和,但三杯下肚,还是觉得身上微微发热,岑镜不耐烦地将衣领扯乱,还是那句抱怨:“太厚了,热。”

“可以解了。”柳洵之轻笑,俯身给他解开腰带褪去外袍。

只着最柔软的一层轻薄里衣坐在榻上,狐大王顿时觉得自在多了。

柳洵之也随意将外袍脱去扔到一边,在狐大王面前坐下,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两枚一模一样的老旧玉佩。

“我们一人一个,”他两掌心各放了一个,递到狐大王面前,“大王先挑。”

没什么挑头,狐大王随手拿了一个,仔细端详:“这是什么?”

“我们成亲的信物,”柳洵之停顿片刻,又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放在狐大王手心,“这个也给狐大王。”

岑镜拿着晃晃,长命锁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爹娘给我周岁礼,前些天师伯刚转交给我,”柳洵之垂着眼,似有些出神,“大王替我保管吧。”

他自己拿着,心里总是难受。

“我保管?”狐大王不晃了,忽发觉这锁沉甸甸地压着他掌心。

“嗯,”柳洵之抬眸看他,“随便放在什么地方,别弄丢就行。”

岑镜一怔,缓缓皱起眉:“不会的,我明白了,这锁便等同于你,对不对?”

他说着起身靠近,紧紧搂住了柳洵之:“你已是我的人,我不会弄丢的。”

柳洵之偏过脸,握住他的下颌吻住他。

他这次吻得有些急,结束了也不愿离开,用鼻梁去蹭狐大王的鼻尖,嗓音微哑:“礼成,我们可以洞房花烛了。”

狐大王闻言仰起脑袋,担忧地往四处看了看:“我们要打架了吗?会把你的竹屋弄塌的吧?”

“……”

柳洵之咬牙:“不是打架。”

他深吸一口气:“是我错了,当时以为洞房便是打架,贻误了大王,其实是双修。”

“双修?”狐大王忽然起了兴趣。

他听说过双修,据说这事对修为大有助益,是大好事。

“怎么双修?”他期待地问。

柳洵之轻吻他嘴角:“我教大王。”

柳洵之这些天为了这场婚礼没少离宗买东西,能想到的他全买了,洞房花烛要用到的自然也没漏下。

大红纱幔层层堆叠,留出一方隐秘而温暖的小天地。

狐大王散落的墨发铺了满枕,柳洵之取来一罐清甜脂膏,梨花味的。

岑镜攥紧了身下的锦被,眉间拧起,平日里清冽的嗓音发堵:“难受。要不我们还是打架吧,我现在有点想揍你。”

柳洵之指尖轻勾,细细探索,俯身含他的唇:“一会儿再揍。”

……

漆黑夜色的尽头泛起微光时,随夜风晃动的纱幔渐渐停了。

床帐里潮热缱绻,大红锦被早就皱作一团,湿得不成样子。汗水将墨发打湿成缕,贴在莹白的肌肤上,更衬得肤色雪白,红痕触目。

柳洵之抽身,轻轻放好狐大王的腿,在受累的筋骨处捏了两下,便着急俯身将人揽到怀里。

他挨着狐大王侧躺下来,腿也将人往怀里勾,两人的身躯贴紧了,他又用指腹拨开岑镜脸侧的碎发,捧起岑镜的脸颊吻去眼尾湿痕。

狐大王低垂的眼眸还有些迷蒙与涣散,随他动来动去,半晌才掀起眼睫看向他。

柳洵之眸色温柔,仔细看他:“怎么样?”

狐大王浸了水的双眸与他对视片刻,懒懒抬起手臂环住他脖颈,像伸了个懒腰似的,闭眼把脸颊贴在他颈间。

“双修真舒服。”嗓音像泡了甜梨水,又软又黏。

柳洵之便松口气,笑了,抚着他的腰:“现在不想揍我了吧?”

岑镜也笑:“嗯,你再亲我一下。”

柳洵之在他泛红的唇上细细触碰了好几下,起身下床收拾。

琼木峰上亦有一处清潭,潭水凌冽,灵气温和,距离竹院不远。

柳洵之施法将水温调至适宜,抱着狐大王去那里细细清洗。

潭水下,柳洵之让狐大王侧坐在他腿上,手臂揽在细瘦腰间,指尖隔绝潭水向里。

本以为要将东西洗出来,却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收回手指:“怎么……没了,都炼化了?”

“对啊,”狐大王细白手臂抱在柳洵之颈后,水中有浮力,他怎么都坐不安稳,便不耐烦地动来动去,“难道要弄出来?那多浪费……”

柳洵之略一垂眸。

他们弄了三回还是四回,太过混乱,已记不清了。总之挺多,到后来,岑镜小腹都有些撑起。

这会儿隔着清澈潭水再看,的确已平坦了,又变得薄薄一片。

柳洵之的大掌覆上去,还能感受到丹田在微微发烫。

“大王……”他不知为何呼吸又重,抬头去向狐大王索吻。

两人紧挨着,岑镜察觉,惊讶:“你又要来?”

柳洵之将脸庞按在他颈窝深吸口气,压制下去,抱起狐大王上了岸:“不来了,回去睡觉。”

……

又过去两日,狐大王暂别归明宗,启程返回玄山。

柳洵之以护送狐大王为由,一路陪同,结果人一进玄山结界就没再出来。

宗里人才辈出,掌门与众长老又神通广大,实在不缺他一个首座大弟子。

倒是玄山妖王的王后之位空缺已久,很需要有人去坐一坐。

于私,柳洵之与狐大王已悄悄成亲,夫唱夫随天经地义。于公,柳洵之自认身份特殊,是沟通玄山与归明宗的关键桥梁,他赶赴玄山是在为两界交好做贡献。

理由过于充分,掌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一摆手,随他去了。

柳洵之刚到玄山就忙着给玄山众妖发喜糖,只要是对狐大王心悦诚服的妖就都有。

初到琼木峰看到那座老旧竹院时,狐大王还当柳洵之是个独自一人默默过苦日子的穷光蛋,即使拿得出钱改造屋子也只是对他这个大王比较大方而已。这回目睹了柳洵之准备喜糖的场面,狐大王才忽然对柳洵之口中的“存了点钱”有了新认识。

玄山的大小妖怪多到数不清,柳洵之便真的准备了多到数不清的锦袋。

他又让赤尾与金耳连夜为他整理出来一本花名册,所有曾经参加过狐大王男宠选拔的妖,姓名和地址都要详细地罗列其上。

其他妖的喜糖由石殿大小侍卫去送,至于花名册上的妖,柳洵之要亲自挨家挨户给他们送喜糖。

尤其是他刚来玄山时,那只在石殿外面蹲他好几天,势要和他争宠的穿露脐装的虎妖。

日头渐落,傍晚将至,柳洵之已在玄山境内到处飞了一整天,总算来到一处山洞。

他自己不嫌累出来送喜糖也就算了,还非要抱上狐大王一起。

狐大王不知这事究竟有什么意思,一整天都在被他托在怀里从这里飞到那里,这时已经无聊到睡着了。

听到敲门声,虎妖身材魁梧,弯腰从洞口出来。

柳洵之站在他家大门口,一身飘逸白衣,长身玉立,眉眼含笑,臂弯里托着一只趴在他肩膀上睡得正熟的白狐。

虎妖从早上就听说了柳洵之被狐大王宠得无法无天,已晋升为玄山妖后,正在大张旗鼓地四处炫耀的消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如今看到柳洵之真人,虎妖更是气得龇牙咧嘴。

柳洵之将一只绣了金色小狐狸的海棠红锦袋扔到他怀里,开口道:“来吧,说句吉祥话给我和大王听听。”

“一定是你欺骗了我们大王!”虎妖咬牙朝他吼道,“大王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我可看得一清二楚,你这个人类狡诈得很,还会装柔弱!”

“怎么跟你们王后说话呢。”

虎妖嗓门有些大,柳洵之怀中的白狐似被吵到,毛茸茸的脑袋往他颈间埋得更深了些。柳洵之轻抚狐狸后背顺毛,又捏一捏后脖颈,白狐继续安然睡去。

虎妖看得瞠目结舌,颤声:“你是不是把我们大王打晕了?”

否则他们一向冰冷高贵的狐大王,怎么可能会如此毫无防备地睡在这个人类的怀里,还任由他揉捏!

柳洵之又状似随意地去挠白狐的下巴,即使在睡梦中,白狐喉间也发出了舒服的哼唧声。

柳洵之看向虎妖,无奈叹气:“唉,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他显摆完毕,满意离开,虎妖冲着他得意洋洋的背影大喊:“我才不要你的破喜糖!”

他说完便打算将手中锦袋狠狠扔出去,却不慎扯开了系扣,锦袋大开,里头的东西滚落一地,竟是亮晶晶的高阶灵石和数颗补益妖力的稀有丹药。

“……”

柳洵之适时回身,朝他伸手:“不要还给我。”

虎妖:“……”

“既然是我们大王的喜糖,我不收也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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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决定掳走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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