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条蛇蛇
这一切都应该是属于我的!
宴九枝恶意的想,不管那个老婆是什么东西,男的女的,是人是鬼,最好赶紧死掉!
表面他却怕吓到栖迟,很快露出了言笑晏晏的笑容,温柔安抚栖迟的慌张:“当然可以,栖迟,你的妻子听到这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的妻子。栖迟忍不住弯起唇角,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不免高兴,弯着唇角亲昵的和老板碰了碰脑袋。
蛇类都是用蛇信试探,蛇信子上有着十分敏感的神经,可以读取到很多很多的信息,但人类的躯体总是不方便的。
栖迟碰了碰头,天真烂漫的回答:“我也很高兴!”
老板没有嘲笑他异想天开,还用了“妻子”这样郑重的词汇,好像他真的有一个妻子。
他高兴得忘乎所以,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高兴,脑子转了一圈,终于想到了。
“我去做鱼给你吃!”
栖迟跑得太快,宴九枝没有挽留住他。
哒哒的脚步从一楼的楼梯爬上二楼,比起晃晃悠悠的电梯,栖迟很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脚步也总是轻快敏捷的,只是作为蛇类,总是忍不住想要从地上弹起来。
他蹦蹦跳跳的跑上二楼,从工具室里取出鱼网,踮起脚尖从二楼的扶手往下探进水族缸捞鱼。
鱼网潜进水面的一瞬间,鱼缸里安稳的潺潺水流声赫然被打破了,栖迟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浑浊的水面下有水草的影子在摇晃。
他打捞了好几次,原本填满水族缸的鱼类却一条也没有捞出来。
栖迟不免有些困惑,终于在又一次打捞的过程中,鱼网的长杆卡在了一处造景石里,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在浑浊的水面平静之后,满水缸的鱼像是一夜蒸发般,只有茂盛的水草在透明水族缸里循着水流摇摆,再不见任何鱼类的影子。
“老板!”栖迟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去找宴九枝汇报情况,急得手臂不停比划,表情十分震惊。
“鱼,水族缸里的鱼——”
没了!
家里遭贼了!
宴九枝淡定的说:“都被我吃掉了。”
这是一句实话。
栖迟却不信,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下老板的身板,手指比划一通,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
“你不用这样的老板。”
已知老板是一个普通人类,还是一个残疾的普通人类,整个家里能独立行走的只有蛇蛇保姆。
作为家里唯一的话事人,栖迟自认为责任重大,上到老板下到全屋智能和鱼缸里的鱼,栖迟都是认认真真仔细观察过的。
昨天晚上出门前明明还有十三条大鱼,满满一水族缸。
然而栖迟昨天晚上喝了酒,怎么回来的都记不得了,哪里还能保卫家里无辜弱小的鱼?
一定是可恶的小贼趁着这个家守备空虚,于是大胆作案,将整个鱼缸一扫而空!
太可恶了!栖迟攥紧拳头在空中挥了几下,试图跨越时空去教训昨天晚上的偷鱼贼。
宴·偷鱼贼·九枝摆弄镜子的动作一动,微调过的眉梢扬了起来,视线从镜子慢慢挪到空荡荡的水族缸,进而落在栖迟的身上,神情若有所思。
“这里有小偷,”他喃喃着,脸色微微发白,迫切的握住了栖迟的手,一双深褐色的眼睛被水意沁湿,显得楚楚可怜:
“怎么办?”
“栖迟,你会保护我吗?”
男人的嗓音更加湿润孱弱,握住少年手腕的手一寸一寸抚摸过手臂,直至托住了手肘,彻底倾身依靠在栖迟的身上。
他坐着轮椅,却更像是一段菟丝子,缠绕在栖迟这条纤细可爱的枝干上。
栖迟连忙拍拍他的肩膀,又是安慰又是保证:“我会保护你的!”
“那你要搬到我房间来吗?”宴九枝又问。
这个进展有点太快了,栖迟听到这个话,下意识想要拒绝,他晚上还想要变成蛇蛇睡进生态缸里呢。
而且他最近蜕皮期,晚上睡觉总是痒痒的,万一不小心变成蛇吓到老板就不好了。
可男人侧过头,黑鸦鸦的睫毛颤抖着,那张轮廓清癯的脸素净柔和,流露出的慌乱令人情不自禁感到心疼。
栖迟被依赖着,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会!”
宴九枝顿时笑了起来,笑盈盈的感谢:“那真是太好了,栖迟。”
“等下就搬过来吧。”
栖迟稀里糊涂跟着男人去搬房间。
他“唔?”了一声,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轮椅骨碌碌碾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栖迟看着男人孱弱又可怜的背影,一句反悔的话也说不出来。
栖迟也不会反悔,他很快就想开了,信心满满的感觉只要自己忍一忍就好了,等老板过几天不怕了他就搬出去。
栖迟还不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什么叫搬进去就走不了了。
他抱着自己的家当,从一个房间换到另一个房间,宴九枝就坐在门边歪头看着他,狭长的眼睛笑意弯弯,眼尾的折痕深深无情。
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笑盈盈的看着猎物自动走进陷阱里。
擦着栖迟的脚后跟,宴九枝关上门。
咚,隔绝了所有后路。
栖迟莫名后背发毛,本能对危险的预知在疯狂跳动,他下意识想要回头,一只手推着他往房间里去,带着一种绮诡的潮湿与冰冷,贴在他的脖子与手腕。
像是将他一寸、一寸吃进了肚子。
“那些娃娃我都收起来了,栖迟以后就陪我睡里面吧。”
宴九枝的声音吸引了栖迟的注意,原本堆满报纸杂志和bjd娃娃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宽敞舒适,变得极为正常。
干净的床铺,宽敞的房间,还有专门用来摆放生态缸的床头柜……
栖迟环顾一圈,回过头男人已经把生态缸给放在了床头,安装好了挂式的加湿器。
连家都给搬来了,栖迟已经反悔不了了。
栖迟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富有弹性的“床垫”上下弹了弹,他也跟着QQ弹弹的抖了抖。
他不免觉得好玩,弯起嘴巴故意又重重坐了坐,好奇的扒拉下面的垫子往下看。
“这个床垫好软!”
喜欢的人坐在“自己”身上弹来弹去,真是太漂亮了。
宴九枝撑着下巴,看着栖迟坐在床上玩够了,自由的在房间里探索。
他嘴角含笑,手摩挲着床垫:“外面有鼠片,在柜子里。”
“鼠片!”
栖迟哒哒跑出房间,徒留宴九枝在内间慢慢拉开了那个栖迟觉得异常柔软的床垫,里面填满了半透明的胶装物,在重见天日的瞬间,“眼皮”掀起,露出古怪的眼球。
眼球转动着,恶意的环顾着四周,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只有一只怪物对世界最纯粹的恶意。
祂似乎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就像蛇类濒死后的本能反应,从宴九枝身上自然脱落的触手也带着某种本能,在彻底变成无用的海蜇皮之前,祂介于生与死的间隙。
宴九枝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滋啦”拉紧拉链,将所有怪异非人的东西藏在暗不见光的床垫下,罩上层层被褥,又是正常的模样。
“栖迟,找到了吗?”宴九枝的嗓音从屋内传到屋外。
栖迟正搬着凳子,踩在上面去翻墙上的壁柜,因为壁柜过高脚尖点着在摇摇晃晃的凳子上蹦来蹦去。
“等、等下,马上就——”
可恶!老板不是站不起来了吗?为什么要放那么高!
栖迟忿忿不平,嘴巴里念念叨叨的,像是要把鼠片给念下来般。
手举得高高的,触碰到压缩袋一角的瞬间,他脚下翘起的凳子也彻底歪斜倒塌。
栖迟只感觉浑身一空,顿时吓得吱哇乱叫:“老板救救!”
“扑通”凳子和轮椅狠狠摔在边上,栖迟手指抓着一小袋鼠片,完完全全扑在男人的怀里,呼吸间满是男人身上海洋似的气息。
“好、好痛……?”栖迟捂着脑袋晕乎乎的抬起头,嘴巴里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被按进男人怀里的一瞬间,藏起来的蛇尾巴一下子绷直又翘了起来。
“!”
“老、老板?”
栖迟慌慌张张的想要把倒地的宴九枝拉起来,他一身蛮力,连尾巴根都在使劲,连推带扒拉愣是把男人拖回了沙发上。
原本想要装可怜的宴九枝:……
他干咳两声:“我没事。”
“真的吗?”栖迟目露狐疑,担忧得左看看右看看。
下一秒,男人拉着他的手捂到胸口,柔软的肌肉托在掌心,随着呼吸轻轻鼓动。
宴九枝呼吸深深,眼睫眨动间向上勾勒的眼尾细细描绘上不一样的神采:“栖迟亲自检查检查?”
男人嗓音勾人,拉着栖迟的手往衣服里钻。
不像是个正经老板。
栖迟表情微妙,眉心严肃的皱了起来,两只手指磨蹭着下巴,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
“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摔坏。”
“嗯。”男人喉间滚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意味深长的赞同:“栖迟可要好好检查啊!”
==========作者有话说:==========
狐媚子宴1
蛇蛇怎么抵得住这个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