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Day 37

第37章 Day 37

外面的雨下得好大。

谢凝坐在小书桌前,两手捧着脸,噘着嘴巴把笔架在鼻子底下,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这场将树枝打得不住摇晃的大雨。

也不知道准准什么时候回来。

准准说今天晚上有点事,来不及做饭,让她自己点外卖吃,谢凝就点了一份双人汉堡套餐,自己吃了一点,剩下准准的那份还在桌上摆着。

谢凝想着,再等十分钟,如果准准再不回来,自己就要占有他的蛋挞。

可惜这个美梦没能成真,因为数到第九分钟时,谢凝忽然听到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她立刻站起身跑出房间,刚好和门外湿淋淋的谢准对上视线。

“你怎么成落汤鸡了,准准。”

谢准抬眸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书包递向她:“是啊,好可怜,快来帮忙。”

“哦。”谢凝应了一声,过去从谢准手里接过陌生的书包放到一边。

走近了,她才发现谢准身边还有一个人。

她从那人颜色特别的头发认出了那是温嘉语,也就是上次请她吃冰激凌和漂亮饭的大哥哥。

在谢凝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的时候,谢准已经捞着温嘉语的腿弯把人重新抱了起来,带着淅淅沥沥一场小雨走进家里。

“请帮我关门。”

“好哦。”

“谢谢。”

“不客气。”

谢凝盯着他们滴在地上的水,自觉去取了拖把跟在谢准身后擦地,一路擦到谢准的房间。

不过她没能跟进去,因为谢准前脚进去,后脚就带上了门:

“谢绝小学生参观。”

“咔哒”一声,房门关闭,谢凝被关在了外面。

等房门再次打开,谢准拎着两套湿透的校服走出来。

谢凝伸着脖子瞧瞧门里,发现温嘉语已经换了身衣服躺到了谢准床上。

她扭头好奇问:

“语语怎么了?生病了吗?为什么不带他去医院?”

“没,他在睡大觉。”

“他这么困啊?”谢凝自觉放轻了声音。

“嗯。”

“你们高中生好累哦。”

“是的。”

再回来时,谢准手里多了吹风机和新毛巾。

他用毛巾搓搓温嘉语的头发,把能吸的水分吸掉,又开了吹风机把他的头发彻底吹干,以免这家伙醒来头疼。

做完这些,他拉开被子盖在温嘉语身上,跟门口的谢凝嘱咐:

“交给你一个任务,凝凝,我现在要去洗个澡,我不在的时候,如果他醒了,你就站在门口跟他说话,问他还记不记得你。如果他说得出你的名字,是清醒的就没事。如果他说不上来,不回答,说胡话,不清醒,你就把房门锁上,向我汇报,等我出来,能做到吗?”

谢凝自觉肩负重任,立马板起脸站直身子,向高中生敬了个小学生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棒。”

非必要情况下,谢准不想直接给温嘉语打抑制剂。

因为他自己打过,知道副作用有多难受,所以还是想先看看温嘉语能不能自己清醒过来。如果这人一会儿醒了还是燥着疯着,那再考虑抑制剂的事也来得及。

毕竟家里没有Alpha,只有个能制住他的Omega,他想疯也找不到人疯。

谢准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顺手把温嘉语校服上的泥巴和血渍搓着洗干净了,和书包一起扔进洗衣机里转着。

完事儿也没法清闲,他去厨房熬了姜汤,又把他们两个人湿透的书本练习册全摊开来,举着吹风机一本一本吹。

而谢凝将哥哥给的任务完整揣进了心里,她抱着小桌板和小马扎蹲守在房间外,一边写作业,一边当好人形监控,替他监测温嘉语的一举一动。

“准准,准准!!”

那边,谢准刚晾好衣服,正拿出碗想盛姜汤,就听到了谢凝的呼唤。

他微一挑眉,放下碗,快步朝房间走去。

他没听见谢凝锁门的声音,那看来温嘉语的状况还好。

果然,他进屋的时候,温嘉语正迷茫地望着天花板抓头发,而谢凝趴在他的床边,歪着头认真地观察他。

“醒了?”见人没事,谢准折返回厨房,把刚出锅的姜汤端给温嘉语:

“你进易感期了,又淋了雨,把它喝了。”

“……”温嘉语皱了皱眉。

他的记忆还停在按着黄毛暴揍的那部分,后来……就跟断片了似的,想不太起来。

他撑着床面坐起身,接过谢准递来的碗,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脖子好疼……是不是被哪个畜生敲闷棍了?”

“。”谢准明智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感觉怎么样?能忍吗,需不需要打抑制剂?”

“……不用吧,还好。”

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易感期的缘故,温嘉语有点恹恹的。

他微微皱着眉,一口把碗里的姜汤干了。

温嘉语不喜欢姜味,但谢准把红糖和姜放在一起煮,味道中和得挺好,不难喝,他还可以接受。

喝完后,他看了眼时间,稀里糊涂地掀开被子要下床:“这是你家。不行,我得回自己家……”

他不在状态,低头找拖鞋时才发现事情有哪里不对,于是努力集中注意,将自己仔细打量过一遍。

“这不是我的衣服吧。”要不是碍着床边有个小女孩,温嘉语还打算把裤腰拉开看一眼确认一下里面。

“是我的。你的校服湿透了,穿不了,我刚洗干净晾起来。”谢准大概能猜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于是又补充一句:

“内裤是新的。”

“哦,谢谢。送我了吗,你好大方。”温嘉语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他吸吸鼻子,低着头,认真地穿反了拖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谢谢你的款待,但我要回家了。”

谢准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看着温嘉语路过自己,在陌生环境里准确找到出口的位置并走过去。

他的状态确实还行。

谢准这才抬步跟上去,从玄关柜上拿了把伞递给他: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需要我帮你打车吗?”

“不用。”

“那你现在打给我看。”

“……?”温嘉语没法迅速理解谢准这话的意思,只能做到执行命令。

他低头打开手机的打车软件,选好上车点和目的地,在特殊需求里勾选需要Beta司机,然后把界面亮给谢准,让他检查作业:

“好了。”

谢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点点头:“棒。”

外面凉,他从衣架上取了件外套给温嘉语:

“你这两天易感期不用上学,校服和书包就先放我这,等晾干了我再给你送过去。好吗?”

温嘉语点头,接过谢准的外套慢吞吞地穿在身上。

谢准自己也拿了把伞,伸手越过温嘉语,拧开门锁拉开门:

“走,我送你上车。”

“行。”温嘉语抬步想往外走,但迈第二步前,他顿了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腿收了回来。

“嗯?”谢准一直看着他的动作,见状微一挑眉,表示疑惑。

“你家有止咬器吗?”温嘉语的眼睛有些红,他抬眸看着谢准:

“这次易感期有点严重,我还是戴个止咬器安全一点……”

谢准两个月前还是Alpha,家里当然备有止咬器。

他让温嘉语稍等一下,自己进屋去找。

温嘉语有点站不住,朝后靠着倚在门边等他。

谢准很快就回来了,他把止咬器递给温嘉语,温嘉语接过拿在手里,稀里糊涂掰了半天也没理明白。

瞧他那十根手指都不怎么听使唤的模样,谢准索性把东西拿了回来,解开系带,帮他戴上。

温嘉语知道自己现在动手也只能添乱,就乖乖地垂下手,任谢准摆弄。

谢准让温嘉语仰起脸,用止咬器卡住他的下巴,偏过他的脸将耳后的卡扣卡紧,再轻轻按着他让他低头,自己垂眼调整他脑后系带的松紧。

低头时,温嘉语微微喘着气,滚烫的呼吸洒在谢准的锁骨,让他原本流畅的动作出现一瞬的卡顿。

“大了半码,你脸太小了。”

谢准面不改色把系带卡到最紧,抬起温嘉语的脸,用手指试了一下止咬器和他脸颊之间的空隙:

“稍微有点松,就这么戴着,不要用力扒拉。”

“为什么不能是你脸大?”温嘉语不服。

“行。”谢准顺着他:

“我脸太大了。”

“哈。”温嘉语连笑也没力气,只能象征性地宣告一下自己的胜利。

检查过温嘉语的衣服和鞋都穿好了,止咬器也戴好了,谢准陪着他下了楼。

原本说的是送他上车,但等车到了,谢准看着温嘉语钻进车里,自己也收了伞坐进去。

“不是只送我上车吗?”温嘉语疑惑地看着他。

“来都来了。”

“哦,送佛送到西。”

“对。”

“但别了吧,很晚了,你明天还上学。”

“不碍事。”

温嘉语也没力气再跟他讨价还价了。

他太难受了,脖子疼,浑身都疼,又疼又烦,脸也被止咬器卡得不舒服,说话都说不清楚,总是下意识要去扒拉。

可惜旁边坐了个班主任,监督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手抬起来,谢准就得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回去。

履按不改之后,谢准索性把他两只手腕一把握住,管犯人似的制着他。

最后,等车子停到了小区门口,温嘉语也没能得到自由。

谢准下车撑好伞就把他拽了出来。

“到这就行了,我能回去。”

“不信。”

谢准关上车门,根本不给商量的机会,握着温嘉语的手臂就往里面走。

“……我只是易感期了,又不是脑子坏掉生活不能自理了。你要相信我。”温嘉语并不认可谢准这种警惕程度。

“你现在看起来像喝了假酒,路都走不稳,我怎么信你。”

“我能走稳!”

“那你走给我看。”

谢准把伞撑在他头顶,看着他表演。

温嘉语不负所望,第一脚就直直踩进了路面的大水坑里。

显然,以他现在的状态,“走稳”和“注意积水”两道程序并不能同时运行。

“走得真棒。”

谢准握着他的臂弯,一把将人从水坑里扯了出来。

夜晚,积了水的路面映着路灯的光,又被坠下的雨滴打碎成片片光点。

谢准把温嘉语送进电梯里,替他刷卡点亮33层,出电梯时顺手替他扶正了他脸上有点歪的止咬器:

“我就不上去了,回到家记得跟你爸妈打声招呼,让他们知道你易感期了,替你请好假。回去吃点东西,吃完要喝热水,喝感冒药,因为你今天淋过雨,易感期消耗体力,免疫力也低,可能会感冒发烧。”

“知道了。”

“那我走了,你上去吧。”

说完,谢准退到电梯外,正要走,却被温嘉语握住了手腕。

“怎么?”

“闻闻你,”温嘉语黏了出来,磁铁似的贴进他脖颈,鼻尖有意无意地蹭着他:

“再闻闻你。”

“又耍流氓。”

易感期的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需求很高,温嘉语这次易感期症状比较重,为了让他不那么难受,谢准一直有放信息素安抚他,现在要分开了,他出现分离焦虑很正常。

谢准没太在意,他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把温嘉语推开一点:

“外套脱了给我,你穿这件回去。”

温嘉语点点头,脱了身上的衣服,换回一件令人安心的满是巧克力奶味的外套,心满意足,总算不再粘人。

“再见,”温嘉语主动跟谢准告别,还记得嘱咐:“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谢准看着人一点点消失在电梯门后,等到显示屏上的楼层数跳到33停下,他才收回视线,把从温嘉语手里要过来的外套穿在身上。

随着温嘉语从他视野里消失、远离,那浓郁的黑巧味也淡了。

谢准松了口气,也松了一直掐着掌心的手。

一直被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刺激着,谢准的后颈微微有些发烫。

他撕开一张新的阻隔贴贴住腺体,而后撑开伞,带着一身巧克力味,重新走近了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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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Day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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