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几人忙活了一阵,眼见天色不早了,这才抱着一大摞杨梅回来。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陈琳琳已经回来了,小姑娘已经生了火开始做晌午饭,手里紧紧拽着一把火钳,坐在凳子上僵直着背脊一动不动的,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猛地回头,见到是他们回来的时候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把手里的火钳一放,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缓了缓。
“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了好久了,米都已经下了锅,就差你们回来了。”小姑娘小声嘟囔着,絮絮叨叨着,憋了一个早上也是憋狠了,这会儿终于有人能说话,一时没忍住,念叨了好一阵。
“最近野菜越长越高,有些已经老了不能吃了,有的刚刚好,我还挖了不少野菜呢,待会儿刚好炒来吃。”
说罢,又把自己挖回来的那捆野菜给抱了出来,放在木盘里准备去洗菜。
路程眼尖的瞧见了她的异样,眉心微蹙,暗暗的记下了这事。
李桂琼笑了笑道:“种完的时候时间还早,我和你两个哥哥就去摘了不少杨梅,你路哥哥还摘了些观音柴,说是做观音豆腐呢,你不是最喜欢吃观音豆腐么,今日刚好可以吃上了。”
说到吃的,小姑娘又重新变得快活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看向她的路哥哥:“路哥哥,娘说的是真的吗?”
路程把手里的那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横,一脸好笑道:“是不是真的还用我说?我手上都抱着这个东西了,你不是瞧见了吗,我刚都瞧见你往我这边看过来了,怎么还明知故问。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呀。”
小姑娘被她的路哥哥说得有些脸红,瘪瘪嘴,不自在地跺了跺脚:“好嘛好嘛,人家就问问啦。”
路程无声地摇了摇头,眉梢间尽是笑意。
他运气其实也挺好的,刚来就摆脱了火坑,遇到的陈家人都挺好。大家好相处,他也就慢慢融入了这个家,甚至这个世界。
回不去的那些纠结太多没用,他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过好当下日子。
陈溪受不了她这么撒娇,忍不住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无语地白了她一眼:“陈琳琳,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别这么恶心人好不好,都这么大了说个话都没个正形,知不知害臊呀。”
说罢,上下打量着她,满是审视,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陈琳琳‘啊’的尖叫出声,气得踹了他一脚,把手里的木盆往他手里一塞,气鼓鼓道:“三哥,你要是不会说话你可以假装你是个聋子的,不然真的很讨厌,看看咱爹,不会说话的时候都不出声的。”
“真的是,你自己去洗菜吧。”
看到小女儿被气成这样,李桂琼也很无语,好端端的,怎么非得说妹妹撒娇恶心,姑娘家家的撒撒娇怎么了,那些家里富有的娇养着长大的姑娘哥儿可会撒娇了,也就他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早早就小大人似的帮着家里家里干活,别说撒娇了,能不挨骂都不错了。
为人父母子女不犯什么错的话李桂琼不想责怪自己的孩子,但这会儿听着陈溪那话别说是陈琳琳了,就连她听在耳里都有几分不舒服。当即也白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语气不善道:“我说陈溪,谁教的你怎么还连名带姓地喊你妹妹的,听着多生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么说话,看我弄不死你。”
陈溪一听他娘说要弄死他,这会儿他娘都没动手,他就一阵幻疼了。他苦着张脸,急忙喊了声‘娘’。
“喊爹也没用。”李桂琼虎着脸。
路程看了眼他们,见气氛不对,想到这会儿又不关自己的事,又是教育陈溪这么一个半大少年的事,自己作为一个刚加进他们家里的人实在没有立场说些什么,还会让陈溪可能不怎么舒服,便拿过陈溪手里的野菜,默默地洗菜去了。
水池就在门口,他们说些什么他都能听见呢,想吃瓜站远点也能吃。他就不留在那徒增尴尬了。
厨房就那么大,路程出去了所有人都瞧见了,李桂琼顿了顿,轻轻一叹,知晓他这是把空间留给他们,她感慨他的妥帖,对此也没说些什么,她重新看向小儿子的目光好了不少:“陈溪啊。”
听着亲娘这么喊自己,陈溪背脊一凉,忙站直了身体,唇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干巴巴道:“哎,娘您别这么喊我,您这么喊,我就害怕,耳朵疼。”
他从前调皮的时候除了干活的事儿也是上山摸鸟蛋下河摸鱼的,没少做危险的事,他爹娘耳提面命多次都没什么用,最后见他不听话一次就揪他耳朵一次,每次揪他耳朵的时候就是这么喊他的——他娘一边喊着‘陈溪,你知错了吗’‘错哪啦’‘下次还敢不敢’‘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学会了糊弄你娘是吧’,一边用力揪他……
越想,越头皮发麻,陈溪这会儿都不敢看像他娘了。
他已经感觉到耳朵疼了,可他都长大了,是个独当一面的汉子了,平日里都在帮家里干活呢,哪还有空去干其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呀,娘怎么还能像从前那样揪他耳朵呢,还是在嫂子面前,他也要脸的。
他余光往外瞥了一眼,后悔死了自己多嘴。
“你也会害怕?”李桂琼哼了声,看着他的反应哪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心下觉得好笑,知晓儿子这是被她训出阴影了,倒也没生气,也没动手,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陈溪,不是娘要说你,你现在都这么大了,再过两年也得讨媳妇,要是再不还管你的嘴,以后娶到媳妇你媳妇都要被你给气跑了。”
“那我就不娶媳妇了。”陈溪被他娘凶了,心里憋屈,忍不住小声反驳。他就这脾气,平时闷不吭声的,在家人面前嘴巴他就是不听话忍不住犟,他也没办法,媳妇也是家人,要是对方受不住他这脾气,他就不娶好了。
气得李桂琼一巴掌拍过去,骂道:“别说你娘了,你爹要是听了这话怕是要让你吃一顿棍子。说得什么混账话,脾气不好就改,哪能把人家的姑娘哥儿娶回来让人家受你那狗脾气的,我们当爹娘的忍了就忍了,人家又不欠你,凭啥受你气。”
李桂琼是真的气到了,她常觉得陈福生性子闷,夫妻俩吵架都吵不起来只能自个儿生闷气很烦,每次都气得她肺都疼。这会儿再看陈溪,天呐,她丈夫他吵不起来的脾气都算好的,自己要是不高兴了还可以甩他脸色,就陈溪这,话不多是不多,可出口没啥好话,怕是要把媳妇气跑。农户人家娶亲可不容易,哪个真心嫁娶的可不是奔着一辈子过日子去的。
“娘我错了,您别说了,你再说我耳朵疼。”眼见着自家娘亲越说越要停不下来,甚至抬起了手,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前来揪他耳朵。陈溪脸色都变了,在自家妹妹幸灾乐祸的注视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刚收回目光便对上李桂整个人琼那双责怪的眼神,他一僵,赶紧求饶。
李桂琼掐腰骂道:“我看你是又在糊弄我,别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把你从小豆丁养到这么大,你一个小动作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噗!”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轻笑声,陈朝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没忍住笑出了声,一点都不兄弟友爱。路程耳尖动了动,瞥了眼陈朝,那一眼很意味深长。
陈朝还来不及收敛的笑容僵在脸上,被他那一眼看得整个人顿时不好了,扯着嘴角,提着一颗心故作镇定道:“怎么了?”
路程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下,垂着双眼:“我觉得你娘说得真没错,陈溪要是不收敛,怕是要娶不到媳妇,哪里像你,脾气比他还差,我竟然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陈朝脸都黑了,阴着一张脸寒声道:“难道你想和离?”
心里徒然生出一股怒气,隐隐有几分不爽。陈朝就想不明白了,他到底是哪里不好他竟然想着和离?他把他摸也摸了,碰也碰了,还看光了,就想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事,他和离了再找,其他汉子哪个有他这么好看的?
随即想到这人捣鼓的那些东西以及每日挣的钱,以他的能力,这么能干的一个哥儿,就算离了确实不愁找到比他好看的,顿时脸色就更黑了。
好烦。
越想心里越憋屈,他周身溢出黑气,整个人影几乎被黑雾包裹成一个黑球。
路程在洗菜,也没看他,张嘴就道:“这不是废话吗,你自己什么臭脾气你不知道?想也没几个人能忍得了吧?”
陈朝一听这个顿时就不服气了:“我是脾气差了点,可这也是你惹我的啊,咱们两个人顶多半斤八两,这事怎么能只怪我一个人?”
路程瞥了他一眼,猝不及防对上这么一团乌漆麻黑的东西,眼皮子一跳,下意识道:“就不说脾气的事了,我又不是自愿跟你的,想和离不是挺正常么,再说了,等你醒来了,你就会待见我?怕不是你得是第一个提出这事的,与其让你日后提出来让我猝不及防,不如提前说这事,也好让你我都有个准备。”
陈朝垂下眼冷笑,心道:简直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竟然还倒打一耙,可真不是个东西。他笑完,突然发现自己就连在最初怀疑对方时也没想过和他和离,只是觉得对方要是真有问题,他把人除掉了就是。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话竟然是从对方口中说出来,哪怕只是随口一说,但听在他耳里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他至今都不明白,他那把人“除掉”的想法可比人家和离的念头可怕多了。得亏路程不知道他这会儿的想法,要是知道了,怕是得给他兜头一盆水,好让他清清他那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东西,也不知道做个人。
见对方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郁,路程无语半晌,妥协了,把手里的野菜放到干净的盆里,试图跟他讲理:“要和离也不是现在,反正就你这种情况,要么等你醒来,要么等你死,到时总能解决的。你瞪我干嘛,我又没说错,你现在就是没有行事能力呀!”
说个大实话,谁知还能把人给说崩溃了。路程一阵无语,行吧,对方是病人,他能理解对方对‘死’这个字的忌讳。
眼见对方气得要炸开了,路程拍了对方一把,糊了对方一手的水,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愧疚的,反而‘啧’了声,没好气道:“陈朝你该不会真是陈三岁吧,你看看你这样子,琳琳人家才七七八岁都没你幼稚,我看你就是遭受毒打少……行了,别放黑雾了,看得我眼睛疼。”
一阵咔嚓声过后,陈朝气得把一根柴折断了,瞪着人咬牙切齿道:“你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张嘴就没几句好话,我刚刚又没惹你,只不过是笑我妹妹的事,你一张嘴就非要气我,还要怪我脾气不好,你这人太不讲道理了些。”
“哎呀,我就这样,你能听就听,不能听就当自己是个聋子,反正我是不可能当个哑巴的。”
陈朝只觉得这话好像熟悉,正在回想着到底在哪里听过,下一刻,他耳垂动了动,终于听清了屋里的絮絮叨叨声,当即就明白了这话为何这么熟悉。
他恨恨的磨了磨牙,心道:可真是好极了,他也想要他娘揪路程耳朵,让他好好吃吃教训,但他也知晓这事也只能想想罢了,不能真做。毕竟路程又不是他娘亲生的,他娘要是真干这样的事,就是磋磨儿媳,是会遭人唾弃的。
他们家干不来这事儿。
陈朝撇嘴,有些遗憾,路程怎么就不是他娘亲生的呢,要是他娘生的,就算要教训,只要别太过分别人也不好说怎么。
落在身上的那道目光满怀恶意,想忽视都不成,路程抬眼,警惕地看向他,见对方不闪不躲的,甚至还挑衅地冲他笑了一下,他双眸微眯,眸光一凝,不满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能打什么坏主意,就是想要让你吃点教训,结果发现都不成罢了。
陈朝余光瞥了他一眼,哼了哼,没出声理人。
他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路程几乎是压着声音说话,除了离他最近的陈朝和他脑海里的系统能听见,其他人都听不见。
系统不是人,自然也能看得见陈朝的存在,但许是它本来就是超脱的存在,对于陈朝这种身体和灵魂分离的状态似乎也习以为常。这会儿听了半晌他们说话,见他们不出声后,憋了许久的系统没忍住,慢吞吞道:“宿主,你知道你们刚刚那种情况像什么吗?”
路程眼神一闪,那种什么都在别人监控之下的感觉使得他很不爽,他眸中掠过一丝冷然,嘴角却弯起一抹笑来,顺着它的话问:“像什么?”
系统没发现他的异样:“像打情骂俏。”
路程唇边的笑意一僵,耳边嗡嗡嗡的,一时之间都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话,他薄唇轻掀,冷冷抬眼:“滚!我跟他打情骂俏?别在我脑袋里胡说八道。”
真的是,谁要与陈朝打情骂俏,他们两那分明是吵架好不好,再说了,他们之间又没有情,哪里来得打情骂俏?简直就是胡说,根本就没有这种事,就算他是馋陈朝那张脸没错,但也就是馋脸罢了,就他俩这几乎天天吵的,能吵出感情才奇怪呢。
路程骂完了也没把系统的话当回事,就算真吵出感情来了,陈朝那种情况顶多就是个灵魂伴侣,只能柏拉图,除非他能好起来。
*
再说屋里头,陈溪被他娘念叨了一阵,实在没忍住回了嘴,把他娘气得牙痒痒的,一时没控制住手揪了他耳朵,这会儿陈溪耳朵都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耷拉着眼皮不敢顶嘴了,别提多憋屈。
路程进来的脚下一顿,微微垂下眼皮,很快又扬起一抹笑,若无其事地看向他们:“娘,炒菜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去把观音叶子洗一洗。”
“行。”李桂琼教训完了人,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眼天色,又道,“家里还有几条昨天剩下的鳊鱼,不好卖今日也没挑去镇上卖,放在那养着也是放着,自家吃一条也够了。”
顿了顿,想到女儿女婿他们夫妻俩偷偷给她塞了一两银子的事,李桂琼目光变得柔和下来,又道:“陈溪,等程哥儿把这些做好后,晚些时候你就和你路哥去一趟你姐夫家吧,到时给他们带条鱼,也带些吃的。”
陈溪揉揉耳朵,忙不迭地答应下来:“行。”
路程也点点头:“好的。”
李桂琼回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眼,笑了:“让你过去,也是为了让你去找小贺大夫,她给你开的药不是要吃完了?先去找她看看,看看药要不要调整,地方你还记得吧,上次我们一起去了,要是忘了就让你姐带你去。”
路程这身体实在亏空,当初贺林昼给他开了药补身体,当然因为穷开的补药都是普通的药材,如今那副药刚好要吃完了,而他本来就不是原来的‘路程’,不管是灵魂或者是某些不可说的原因,身体恢复得也比寻常人要快许多。
李桂琼不懂医,可也是眼见着他身体好了不少,每天都有力气推推车去镇上,但她也知道之前的亏空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不能因为看着好了就不当回事,他还年轻,好好养好身体,以后陈朝好了,两人说不定就能要个崽子。
没成想对方让自己过去竟然是这么个原因,路程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愣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低‘啊’了一声,心底淌过一股暖流,暖洋洋的,胀胀的。
有人关心他,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的温暖,这家人,其实对他挺好的,路程都知道。他也知道自己是被买回来的没错,可除了那张卖身契,他哪哪都活得像个人。
他嘴唇微张,眨了眨眼,半晌笑着应了声。
“好哦。”
得亏他不知道李桂琼的另一重打算,不然这感动非得烟消云散。
三哥和路哥哥都要去姐夫家了,小姑娘自她姐姐出嫁后,还没去过他姐夫家呢,老早就想去了,可从前爹娘他们都不去也不让他们去,这会儿听了她娘这话她顿时就不高兴了,哥哥都能去,她为什么不能去。她抱着李桂琼的胳膊,仰着脸跟她撒娇,嚷着自己也要去。
“娘怎么不让我也去,我也想去姐夫家,我都好久没见文清文雯了,应当又长高了不少吧。”
“哪里有很久,上次路哥和咱二哥成亲的时候不才见过么,听你这话不知道的还当是几年没见了呢。”陈溪没好气道,才被他娘亲训了没多久,这会儿又没忍住和自己妹妹呛声了,也不知该说他是不把他娘的话当回事还是说兄妹俩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李桂琼捏捏她的脸:“不要撒娇,娘要干活,你在家里看家。”
她不是不想让她去,只是已经去了两个了,要是琳琳也去,去那么多总有些不好意思。要知道,前些年为了不让人说他们去女婿家打秋风,他们愣是没到女儿夫家哪怕一次,这会儿能让两个去已经是经过上次那事想开了。
路程看了眼沮丧的小姑娘,忍不住出声:“琳琳还是个孩子呢,她想去就去吧,也没多远的路,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咱们就多带一条鱼。”
李桂琼犹豫了下,想到琳琳才八岁,的确是个孩子,就算他们三都过去,最大的也才十五呢,便又心软了。
“行吧,既然这样,那你们三个一起去吧。”
“谢谢娘!”陈琳琳顿时眉开眼笑。
李桂琼点点她的脑袋,也不纠结了,眼见时辰不早了,赶忙去炒菜。
小姑娘欢呼一声,瞅瞅三哥看看路程,跑过来抱着路程的胳膊嘿嘿笑,欢快道:“我也能去了,好开心。”
路程目光柔和,摸摸她的脑袋。
“怎么就知道抱你路哥哥,把你三哥晾在这儿?”陈溪揉了揉还发烫的耳朵,见她那样就来气。
他还是亲哥呢,也没见她对他这么亲近。
陈琳琳撇撇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嘲笑道:“这能一样吗,三哥你是汉子,就算你是我亲哥,可男女授受不亲呀。可路哥哥就不一样了,路哥哥是哥儿,我怎么抱都不会有人说闲话。”
路程嘴角的笑意一僵,顿感放在她头上的手掌有千斤重。
好想一巴掌拍她。
真的是,搁这儿小姑娘对他亲近,是没把他当个男人。灵魂是个男人的他,心里很麻。
这世上为什么要有哥儿这种性别?他宁愿穿成会生孩子的男人,但别人提起的时候好歹也是个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