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章

“谢谢梁婆婆。”

路程和陈溪拿了果子,看着绿中泛紫的皮,努力忍耐着口中的犯酸感。蜜李是能提起人胃口,但还硬的果子要相对酸一些也脆口,光是看着表皮就让人一直不住流口水。

“咕噜咕噜~”

恰在这时候,响起一道轰鸣声,响亮得几人不由地瞪大了眼,纷纷侧目看去。

陈溪很不争气地捂住肚子。

死肚子,叫什么叫,不就晌午时只吃了一个包子吗!

哼,回去就把果子给陈琳琳吃,让她肚子也咕噜叫,这事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其他人面前丢人,兄妹就是用来互坑的。

梁婆婆咧嘴直笑,陈溪被笑的脚趾抠地,恨不得挑着桶就走,好在梁婆婆善解人意,见他实在窘迫,及时放过了他。

陈溪缓缓舒了口气,肚子又叫了两声,按着肚子的手一紧,仿佛用力了就能把声音给按住了。

梁婆婆极力忍笑,道:“你们家里没种啥果子,下次要是想吃了可以来婆婆家摘,婆婆家吃不了那么多,这玩意吃了是下饭,但吃多了馋肉,肚子都叫的响呢。”

说着又瞥了陈溪一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陈溪心中羞愤,皱着脸苦哈哈哀求:“梁婆婆,你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都要死了算了。

路程余光瞅他,忍笑着应下来:“那婆婆之后可不要嫌弃我们提着篮子上你家门来。”

梁婆婆乐了:“你们就尽管来吧,只要你们不觉得牙酸。”

又扫了陈溪一眼,笑意有几分意味深长:“好,婆婆不说了。”

陈溪脸一垮:……这和说有什么区别?

两个小孩看看路程又看看陈溪,捂着嘴咯咯笑了阵,在祖母的眼神威慑下继续低头啃手里的蜜李。

梁婆婆也不是随口说说作礼而已,她家种了三棵,今年结果还不错,其实村里不少人家里都种了些,也就陈家地少,舍不得哪怕挪出一块地来种,比起果树,他们更愿意用那块地种菜去卖,一年四季都能种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梁婆婆也不会为了这个就攻击他们寒酸。

梁婆婆虽然年纪上来了,但并不怎么八卦,她家里种了不少东西,平时看到小孩和年轻人也会给一些,之前还给过陈琳琳枇杷呢。反正是自家的东西,也不值什么钱,给人送送,还能拉近和村里人的关系,这里头的门门道道,是她这个老人为人处世的智慧。

也正是因为她做事妥帖或者也是为了她儿子,这么多年来里长郭峰各种和稀泥,村里不少人即便再有怨言,可看在梁婆婆的份上,还是选择了忍一忍。

路程不由地有些感慨,村里有像张萍王娟赵金兰这样的人,也有梁婆婆李桂琼这样的人,还有房清李秋红那样的,前者奇葩,中者良善,当然后者也不是坏人,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讲理的,只是遇事时自私些只为自家考虑而已,就像上次方发财到陈家偷窃,房清和李秋红让陈家不要太计较那样。

千人千面,不好说。

路程被王娟弄得坏心情都被梁婆婆给治愈好了。

等他们家回到家里后,家里其他人都回来了,正在水池下洗手洗脚,下午晌后陈家夫妻俩带着小女儿去山上砍了柴,陈琳琳力气小,扛回来的是一截干木,也能煮两顿饭了。

见到他俩回来,李桂琼乐了:“怎么买这么多骨头回来?即便再便宜,一根也就够了。”

对李桂琼来说,不管什么骨头都是骨头,她都不挑剔,有的吃就很好了,尝个味,买那么多多浪费。

路程边把大骨和排骨放在屋檐下的石板上的木盆里,边笑道:“我们几个现在正值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喝点汤补补才能长高呢,要不然过了这个年纪以后后悔哭都没用了。”

李桂琼和陈福生下意识看向长高了一截的陈溪,都深以为然,还别说,自从吃得饱汤水多了,自家那个一直比同龄人都要瘦小的儿子身体都抽条了。

陈溪把今日卖鱼挣的钱买的十来斤陈米拿出来另外放着,他用木桶装的,得晒晒太阳又散散味,之后再放进米缸里。

路程跑去看院里簸箕上晒的木耳和蘑菇,陈琳琳蹦跳过来,随手拨弄着木耳蘑菇,一脸兴奋道:“这是我今日早上跟爹娘去砍柴时摘的,早上雾水重,爹娘之前砍下来的柴上有的都长了木耳呢。”

路程笑眯眯地夸赞:“琳琳真棒!”

陈琳琳骄傲地抬头挺胸:“那是,我就是这么厉害的。”

这个家里,不管是挣钱的,还是干其他的,都是尽自己所能去做事,没有人闲着。

有时候路程花点钱买东西回来也不会有自己是冤大头的想法,就像柴是谁砍回来的,菜是谁种的,地是谁管的,这些都需要有人去做,每个人都有为这个家做事,那就够了。

李桂琼已经让他拿了自己挣的钱,如果连买点东西吃的用的回来都要算清楚,那这日子就不能过了。

晚上熬了个蘑菇骨头汤,陈福生砍的大骨,他这人别看不强壮,看干活的哪个不是一把力气,把骨头砍得一段一段,完完整整都没啥碎骨,里头的骨髓都还在呢,吃的时候轻轻一吸,那骨髓就出来了,别提多好吃了。

排骨也做了,路程做的豆豉蒸排骨,先用酱油盐姜葱蒜腌制入味,撒上豆豉去清蒸,等蒸到半时,又放了点蒜苗进去,吃起来又鲜又入味,那汁水还被他们到了一半到焯过水的野菜里,拌一拌,野菜也带上了排骨豆豉的香味。

一家子又吃了个饱,等把桌面收拾完毕,李桂琼还特意用肥皂洗干净手,前段日子路程晒的鱼已经干了,为了放久点,她打算抹一点点盐,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坏了。这样抹点盐也不算浪费,等浸入了味,以后吃的时候就不用放盐了。

累了一天,路程没再管腌鱼的事,反正有李桂琼弄,他就去洗漱了,现在白天天气热,到了晚上时水池水凉,还是要兑点热水来洗,不然容易生病。

其他人都不会和他抢,因为他还要照顾陈朝,不过白日他在外面的时候,管陈朝的还是陈福生或者李桂琼,一般陈福生多一些,汉子也方便。

等回了房,路程一眼就看到了“跟丢”了半天的人无所事事地靠在椅子上打盹,他刚合上门对方就倏地睁开眼,凌厉的目光直扫过来。

路程抱臂靠着门,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哟,跑了半天的人终于舍得回来啦?我还当你迷路了,看来也没这么蠢。”

陈朝凉飕飕看了他几秒,冷哼了声,撇开头望向窗台的位置,摆足了‘我不想理你’的架势。

和路程打嘴炮每次他都赢不了,今日已经让他吃了一肚子气,现在不想搭理他,免得再被他气一顿。

路程觉得好笑,径自走到床边坐下,看了他的侧脸半晌,突然道:“我回来时看到王娟了,她的脸好肿,一开始她骂我的时候我都没认出来。”

“她又骂你了?”陈朝终于正眼看他,语气森寒。

路程耸肩笑笑:“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她开口就阴阳我,不过我没吃亏,反倒是她和另一个婶子差点打起来了。”

陈朝垂下眼没出声,也不知他这会儿想到了什么,他袖子的手指动了动,忽然出声:“你会不会觉得我下手太狠了?她们年纪不少了,我一个汉子还打她们的脸,还有镇上那个李家的哥儿……”

他说到这顿了顿,语气有些艰涩:“他们是女人和哥儿,其他人都说汉子不应该对他们动手。”

他今日跑走后,无所事事四处飘荡,听到了不少其他人的事。

他其实怀疑路程今日在县里突然发难除了其他问题也有这个原因,不然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疯。

路程白了他一眼,垂眸沉吟片刻后,他正了脸色,一脸认真道:“这事得分情况,如果无缘无故打他们,那确实得被人唾弃。但你打的只有欺负我的人,如果他们不说难听的话不毁我名声,你也不会做这些。何况你也不止对女人和哥儿动手,你不还把方发财给废了?”

陈朝看着他没出声,手指缩成蜷缩的弧度,没再动了。

路程也知这事不好说,他叹了口气,坐直身体,招招手示意人过来,陈朝僵持一瞬,板着脸不是很情愿地在他对面坐下。

对面年轻的哥儿靠着床头坐着,房里的光不甚明亮,陈朝抬眼,只知对方眼眸微阖,他看不太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只有很轻很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有人曾经和我说过,我们做事不要只看他是男是女,就看他做的事,每种人都有好人坏人,我们自己在做选择的时候,只看是非对错就好了,哪怕是其他物种,犯了错也是要受惩罚的,人当然也是。你只不过是对那些诋毁我的人做出了对应的惩罚,这并没有错。

就算你不动手,哪天我忍不了了,我也不会管他们是谁的,只不过你动手了反倒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说到这路程很轻地笑了下,努努嘴,试图活跃气氛:“难道你忘了当初在咱家客厅时我可是能把方发财按地上踩的人,别把我当那种圣父。张萍在地上撒泼时要不是娘对着撒泼回去,我也会忍不住甩她个嘴巴子。”

“这世上不是谁会发疯谁就有理。”

“谁欺负我,实在太过分的话,即便天王老子来了,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弄死对方的。”

“你给对方脸,对方只会觉得你怕了,蹬鼻子上脸。对这种人,就得狠,彻底把对方弄怕了,以后说话做事都得掂量掂量,有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说我这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就说咱们家错哪啦,穷吗,但是穷也碍不着别人家过日子,是吧,所以咱有理。”

是非对错那些话是他奶奶在他家里说的,在那个姐姐被造谣导致她们母女俩自尽的事后,在那件事里,村里男男女女,都是刽子手,没几个无辜的。他奶奶向来不爱参与这种事,总觉得是在作孽,也不允许家里人参与,有段时间母亲和一个爱八卦的叔婆走得近,还被她骂了一顿。

人得为自己积德,不然每个被他们欺负的人,都有资格报复回去,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路程没做过违法犯罪的事,但他必须得承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别人好他自然礼貌相对,别人犯浑他该收拾就收拾。

惩罚、刑罚的事,从来都不能看年纪、性别、是否有病来决定的,那不是逃脱惩罚的理由。甚至用路程的想法来看,如果他是当年的那位姐姐,即便要死,死之前也要拉着最开始造谣的人一起,不让她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

当然这种极端想法他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一直以来也就他哥看穿了他,所以管的多,兄弟俩打闹也多,但他哥也确实对他好。

陈朝目光深沉,定定看了他好一阵,目光惊疑不定,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面前的这个夫郎。

路程挑高眉头,哼笑:“怎么,难不成被我震惊到了?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对你这么坏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不要有这一天,我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

“没有。”陈朝摇摇头,低垂着眼眸,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低眉顺眼,“就是突然发现,即便我不帮你,你也能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那是,靠山山倒,我只能靠自己。”

陈朝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你可以靠我’,当余光触及床上的自己时,他目光一顿,那句来不及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拿什么说这话。

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虚伪。

“行了,说回正事,今日事办妥了吧?当时在店里,怕隔墙有耳,我也不好问太清楚。”

陈朝冷冷瞥过来:“要不是你突然发疯,我早就把事和你说了。”

路程耸肩,两手一摊:“行,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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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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