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章

过去了小半晌。

老大夫总感觉过去了很久,耐心彻底告罄,干瞪着眼吹胡子故作凶巴巴道:“如何?”

再没个反应他都要怀疑自己真是什么庸医了,搞得对自己医术一直很自信的他心慌慌的。

这不是他妄自菲薄,老大夫其实是见过世面的人,听贺林昼自报姓名后就知道她就是那位敢在孕妇肚子开刀的女医了,毕竟她是头一个敢这么干的,干他们这行的,但凡距离近的多少都听过她离经叛道的行为。故而他自然知晓她医术应当不错,不然那被开腔破肚的妇人无法存活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老大夫即便心里再不舒坦,也跑过来探究一二,才不是为了看自己丢不丢人!

贺林昼沉吟会儿,目光一动,视线在陈朝身上虚晃一圈,而后扯了扯嘴角,回头看了眼老大夫,斟酌着开口:“脉象虚弱但平稳,已经什么大碍。”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有力,就像个安然沉睡的人,而不是一个昏迷多月的人。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到那个时机了。

贺林昼沉眸,收回了手,没再出声。

“我早就说了,你还不信,非要来这么一趟,还真当我这几十年是庸医不成?”

一想到她进门就把脉,老大夫就忍不住冷哼一声,又多看了她两眼,想到前头被质疑医术的事,心里就不太高兴。他都说没大问题了怎么就还不信,非要进来,现在自己号脉了,知道他没骗人了吧?

贺林昼摇摇头,望着老大夫平静道:“老先生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又何必这么生气。”

“能不生气吗?”老大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哪天有人上门同你说你接收的病人只有他能治你就知道了。”

不是他要小家子气,是这件事是真的闹心。

贺林昼轻轻叹息一声。

这老爷子怎么这么爱计较?比她爹还难缠,看在这老头子人不坏的份上,她还是不跟他计较了。

家里有个当大夫的老头子,贺林昼知道,和这种执拗的人有些事是说不通的。

路程看着他们机关枪一样,眯了眯眼,也没打断他们,好整以暇听了一耳朵,也理清了在自己发愁的那会儿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不由得有些头疼。

好在老大夫也就气不过过来叨两句,见人真没事又去忙自己的事去了,没过多纠缠这事。

路程见状松了口气,不吵架就好,真要吵起来事关陈朝不管都不成,可他不想当调解员。

对上路程满是探究的双眼,贺林昼微微颔首,直白道:“他是个好人,各种意义上的,换做旁人,我今日就进不了医馆大门。”

每行都有自己的规矩,大部分人都会把这些规矩当做潜规则遵守,默认于此,但对一个敢做开腔破肚手术的医者而言,再多潜规则都比不过人命攸关。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陈朝是她接手最长的病人,只有她最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情况。

路程点点头,在一旁坐下:“徐大夫人确实不错,昨晚我们半夜来敲门,他也没生气,还给陈朝施了针,也是有了他出手陈朝身上的高热才能及时降下去。”

“还不够。”

贺林昼突然出声,路程愣了愣,不明所以地抬眸,下意识顺着她的话道:“这事怎么说?”

贺林昼打开自己带过来的医箱,拿出需要的针灸包,没出声。

路程随着她的动作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后,顿时脸色微变。想到往日每次来陈家贺林昼都要给陈朝施针的事,交叉的双手一紧。

他眸色微动,视线在陈朝脸上一顿,一时间有些迟疑:“还要再扎针?”

“嗯。”贺林昼头也没抬。

路程深吸了口气,想到往日每次施针都要他们出去的事儿,虽然心有好奇她施针和老大夫施针的区别,但知道这不是自己该看的,自觉起身:“那我出去。”

贺林昼没拦他,等门关上后,她视线再次落在陈朝脸上,神色平静,浅色瞳孔毫无波澜。

“算你运气好,遇上我。”

贺林昼低低说了句,又摇摇头。她打开针灸包,拿出银针,拿起的那一刻,针尖处缠绕上金色的徽光,诡异又美丽。

这是她打算等死后和自己一起带进棺材的秘密,身为一个胎穿的人,除了没有落下喜爱的事业,曾经的能力,也随着她的到来跟着她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她也知道路程肯定也有事瞒她,但那都不重要,交付信任也不代表就毫不保留。

……

看到人出来,路程一喜,刚想问陈朝怎样了,就发现贺林昼脸色苍白得很,额头和两鬓还挂上了一层薄汗,喘着粗气,瞧着状态就不对。

路程脸色顿时一变,他连忙扶住有些踉跄的贺林昼,满眼关怀:“你没事吧?”

“死不了。”贺林昼推开他,触及他眼里的担忧,难得多解释两句,“等缓过来就好了。”

“你的脸色很难看,要不还是先坐会儿吧。”路程不赞同她出门,又把人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还给她倒了杯茶。

茶是先前泡好的,这会儿还是温热的,喝起来刚刚好。

贺林昼坐下抿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不问问他的情况?你们俩好歹夫夫一场。”

她的笑意带着几分促狭,要是个脸皮薄的,被她这么调侃,估计要不好意思了。

路程也给自己灌了杯茶水,面对对方审视的目光,假装淡定道:“等你缓过来再问也是一样的,小贺大夫刚施完针正是脱力的时候,再说了我又不是那么没人性的人,晚点再问也没事。”

哼,什么夫夫,他和陈朝之间又没发生过什么越界的事儿,再加上他又脸皮厚,被说两句才不会不好意思,贺林昼这打趣的算盘算是落空了。

调侃不成,贺林昼无趣地撇撇嘴,倒也不继续跟他打谜语游戏,只道:“等晚些时候他应该就醒了,你不用太担心。”

“我没担心他。”

她说醒,路程也不知是哪种醒,陈朝之前的状态应该也算一种‘醒’的状态,他一时间也没多想。

“那你可以先做好心理准备。”

贺林昼沉吟了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如是道。

路程被她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不明所以:“什么心理准备?”

贺林昼摇摇头,却是说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路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真的很烦谜语人啊,怎么还让人猜,有话直接说多好,搞得神神秘秘的。

等陈溪收摊,已经是申时了,他一来就急急忙忙地问陈朝怎样了,也没敢问是否醒来的事儿。都昏迷了这么久,对陈朝是否能醒来的事一家人也没敢抱太大希望,假装不问就不会太失望。

“没什么事了,今晚再在医馆待一晚,若是没有反复的情况,我们明日就回去,陈溪你晚点回去记得告诉爹娘和琳琳,省得他们担心睡不好。”

就陈家那两口子,如果没人给他们带个话,怕是得提心吊胆一晚上。

“行,我会和爹娘他们说的。”确认二哥不再发热后,陈溪终于能放心回去了。

傍晚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雨,晚饭路程去买的馅饼,还要了碗豆汤,回来时还给陈朝打包了些清粥,他人是没醒,但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还是要吃东西的。

老大夫过来检查了一次,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见他一个哥儿在这陪着,便道:“前头煮了桶凉茶,你可以出来喝两碗,这东西咱们这地方喝了没坏处。”

最近的天又下雨又热的,湿热得要命,确实是要多喝点祛湿下火的东西。

“这么好的东西我待会儿肯定要多喝两碗。”

“爱喝多少都有,只要你别喊苦就行。”

从前喝黄连泡水都是常态,凉茶算得了什么苦,路程才不怕呢。

路程笑着应承下来,只不过等他来到前院,发现除了其他大夫和药童也有其他病人家属在喝凉茶,顿时怔愣了下。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白日里前院那么安静,路程还当因为医馆收费贵,这里没几个病人呢,看来是他想岔了。

路程微微摇头,又看了眼没怎么发出声音的众人,还是觉得惊讶。

仁和医馆的大夫医术是不错,但许是大夫医术好收费颇高的缘故,有些没钱的老百姓宁愿去其他收费低的医馆也不会选择仁和医馆,故而和其他医馆相比仁和医馆要冷清一些。

要是没有卖方子的钱,陈家应当也会像其他人那样选择其他医馆,但陈朝当时高热凶险,再加上路程手上有钱,自然让李叔把人送到最好的医馆,甚至为了让陈朝舒服点,路程还花钱让老大夫给陈朝安排的是后院单独的房间,安静位置也宽敞,即便留人守着也方便,

不像前院临时安置的那些隔间,位置小隔音也不好,对需要安静休息的病人不太友好。

也因为前院后院要经过中间的大天井,后院又有门出去,在医馆呆了一天了的路程还是第一次见到前院其他的病人家属。

其他人见到他也只是淡淡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不管是其他大夫或者那些家属,见多了其他家属,早就习惯了其他人的存在。

反正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没什么区别。

路程很快就回过神,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荷碗上,瞧着他们面不改色地干掉一碗,脸皮抽了抽。也不知他们放的什么药材,喝起来倒是不苦,就是有点泛酸,味道怪怪的。

喝完了口里又有点回甘,也不是那么难喝。路程喝了一碗就不喝了,眼见天色还早,又舀了碗端回房,晚上当奶茶喝。

“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进门路程就听得床那边响起一道沙哑得如沙砾摩挲过的声音,刺耳又难听。即便难听如此,但路程和对方相处了几个月,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陈朝?”

他瞳孔骤缩,端着凉茶的碗一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进门,下一刻凉茶被人有些仓促地放在桌上了还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没听到声音,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试探般又喊了声。

“陈朝?”

“死不了,喊魂?”

和贺林昼一样,开口就死不了,就没句好话的。

路程顾不得跟他吵嘴,他扑到床前,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尤其是脸,他盯着对方颤动的睫毛,攥着手掌声音冷静:“你终于睡够了?还以为你要再睡多一天呢。”

“睡美人都没你能睡。”

路程忍不住吐槽了句,攥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下。

“闭、闭嘴,水,给我水。”陈朝刚恢复意识就被念叨,不由得有些恼,想像往常一样飘出来跟他吵,可不知道为何身体仿佛被什么碾过,使不出丁点力气不说,眼前更是一阵发黑,让他看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种全身不受控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刚昏迷那段时间各种不由自己,陈朝看不见,心底一阵发冷。

难道他又要变回以前不能动弹的状态了吗?他好不容易才习惯之前的形态,这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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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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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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