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许融走了后,路程和陈朝合力把犁耙放到柴房,陈溪则趁着这个功夫把牛迁回牛棚,牛棚位置不远,就在茅厕旁边。陈溪绑好牛,摸了把牛角,还被牛顶了两下,力道也不重,跟玩儿似的。

陈溪笑了下也没恼,还撒了半框昨日割的草以及两把稻秆,够它吃个饱了,等晚上吃过晚饭再给它撒半框,今晚就够了。

家里这头牛可让一家子稀罕了,除了整日砍柴找山货的爹,他们其他人得了闲就想把它喂得饱饱的,这可是十一两,十一两诶,能不爱护着么。陈溪卖了这么久的鱼,除去花掉的,攒下的也不过二两银子而已,都在他娘那了,他娘说要帮他保管。

再看前院这边,李桂琼看着家里人做事井井有条,看哪哪都是盼头,高兴得咧嘴笑,自己也没闲着,挑了两桶水去看秧苗,那可是他们家下半年的希望呢。

陈家地不多,两亩地都种了庄稼,育秧只能在后院圈出一块弄成水田的样子,刚好家里有水池,能日常放水,那块地从没缺过水,眼瞧着和真正的水田也没差了。这会儿秧苗有一丈高了,前头被风吹干的叶尾长长后也不明显,就是缺肥叶子有点黄。李桂琼又撒了些拌了草木灰的鸡粪,等再长个几天叶子绿了,到时刚好插秧。

干完这个,李桂琼也没闲着,牛已经牵回来了也不合适再去放,眼见时辰不早了,但家里没啥活用得上自己,总不能一家子在家里整个晚饭,他们都是闲不住的人,李桂琼想了想,背起背篓和刀就要去割草。

陈溪看了眼天色,眼瞧着不够时间去捆担芒萁回来,也拿了把刀和个背篓跟上来:“娘,我也一起去,哪儿割了哪儿没割你最清楚了。”

李桂琼想了想,同意了:“也行,明日就要割禾了,到时家里人都没空放牛,是要多备些草,到时再喂点生稻秆刚好够。”

最重要的是,等大家都割禾了,地里面的草被踩来踩去的就会沾满了泥巴,有些太长的甚至还会被铲掉,到时想再找那么鲜嫩的草给牛吃就难了,他们家还盼着牛给家里犁地呢,自然要给牛吃些好的。

路程看了眼两人,笑着摆摆手:“那我和陈朝在家里做饭,等你们晚上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行。”

两人说着,背着箩筐走了。

路程侧头看了眼陈朝,对方已经提着桶在竹桶下接水了,别看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干起活来居然非常的自觉。

路程有些纳罕地轻笑了下,凑近看:“你这是干嘛?做饭直接用锅在这接水就成了,又不是下雨天,多麻烦。”

陈朝眼睑下侧,瞥他,慢吞吞道:“淋菜。”

问的什么废话,这两日太阳大,家里菜园那些菜都晒得有些蔫了,再不淋水叶子得烧起白点,之后吃什么。

从前这些都是陈溪干的,不过这会儿陈朝好了起来,家里多了干活的帮手,又不用到远处去挑水,这事就落到了陈朝头上。

“哦。”路程直起身,拍了拍裤子,“那你慢慢淋,对了,篱笆边的观音柴也别忘了浇水,那可是我特意种的,金贵着呢,我就先去准备晚饭了。”

一家的活总要分工合作才能干得快,路程才不介意自己做饭呢,毕竟自己做的最合自己胃口,幸好陈家人不挑,他做啥吃啥,也好养活,他做得也顺心。

陈朝挥手赶人了。

路程说去做饭,可瞧着院子地面上的芒萁碎木屑,眉心皱了皱,还是拿起一边的竹枝扫去扫干净,刚好待会儿做饭用,不过这些得放大锅灶烧,这种木屑烧出来的草木灰也不会用来做吃的,太脏啦。

……

一夜过去,第二日就是农忙了,恰好天气晴朗。

除了镰刀,陈家一家子昨日晚上还把禾桶翻出来了,这都是收割用的传统工具。说是禾桶,其实是个梯形的大木桶,上大下小,使用时就是把割下来的稻谷按着根头的位置在桶壁拍打,有经验的人家,都是拍打得又稳又快的,半粒谷子都不会飞走。

路程看一眼那个高度,又看看自己的手掌,猛摇头:哎呀,干不了干不了。

干不了也得干。

有些人家的熟得早,前两日就已经开始收割了,这会儿的农田有的只剩下一茬茬光秃秃的稻秆头,不管是远的还是近的地方,都持续的传来“砰砰砰”的甩打稻谷的声音,热闹得很。

他们这里一年两稻,家里的稻谷得及时抢收,然后插秧,这个期间一般在七天左右,要是太晚了,错过插秧时间,到时第二季的收割时间就得往后推,那时候大家收割完了,晚收割的人家,怕是要遭麻雀殃。大家都不想遭这个损失,快赶慢赶都得凑一块去,有人一起分摊损失,自家遭灾的的损失就少了。

除了这个,其实也得看天气,他们种地久的,都知道雨一阵干一阵的道理,眼瞧着这段日子都是晴天,不久之后怕就是多雨阴天了。当然了,现在也不是没有雨,但都是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和整日下的是不一样的。

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顾虑,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收割了。

陈家就两亩地,又有牛,即便只有陈家夫妻俩收割其实也绰绰有余。但这两日路程和陈溪谁都没出摊,他们都决定去地里收割稻谷,挣钱是重要,但粮食也重要,趁着天气好赶紧割回来晒,不然到时雨来了这稻谷就得发霉了,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

路程不会拍打——也不是不会,只不过谷粒被甩飞出去了,看得李桂琼心疼得一个劲抽气,都不让他干这个了,直接赶着他和陈朝陈琳琳去割禾。

路程装作不服气的样子,故意道:“娘,再让我试试吧,我肯定行的。”

他知晓这事自己干的不好,可就是嘴硬,胜负欲上来还是想试试。家里以前用的和这种不一样,都是踩踏的那种,上面还有盖子,一点都不担心飞出去。

李桂琼哪敢让他来,直接就拒绝了:“好了好了,娘知道程哥儿行,不过程哥儿还是和陈朝去割禾吧,脱粒这种事就给爹娘好了,爹娘有的是力气。”

路程瞥了眼陈溪,又瞥了眼陈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道:“那陈溪呢?”

陈福生正听得起劲,这会儿听到儿子名字想也不想就道:“他是汉子,这是他该干的。”

噗……似乎有哪里不对。

陈琳琳直起腰,看向二哥脱口而出:“二哥也是汉子呀。”

“……”

陈朝瞬间就脸黑了,这是说他不行呢。

李桂琼尴尬得挠挠头:“这哪能一样,陈朝才刚好……”

越说越黑,觑了眼儿子的脸色,李桂琼深吸口气,不说了。

路程差点被他们逗笑,揉了揉泛酸的手腕,愉快地干他的活去了。

直把李桂琼看得摇头。

哎,程哥儿是能干,但也不是啥都会干,那些他干不了的给他们几个干就好了,这可是长了几个月的庄稼,损失点儿都得让人心滴血的。

就是得委屈老二了,从前没干过这些活,现在竟然还得跟他们下地……老二醒来后没提过以前教养他的人,李桂琼和陈福生又是个胆小的,怕给家里惹事自然不敢问。不过瞧着他没有回去的打算,多少猜到些什么。

……也是,明明是把陈朝带走教养的人,可陈朝昏迷几个月都没人来看他,想来这里头的事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李桂琼深深地看了眼弯腰干活的陈朝,轻叹一声,没再说什么,也不打算问他什么,他们一家子能活到现在,靠得是他们仨的嘴严。

她,陈福生,还有大女儿陈妮。

……

早稻期间雨水多,地里也是有水的,不会像下半年那样会提前放干水,故而这个时候的稻谷水汽重,脱下的谷粒要及时晒,等晌午回来后,一家子就把早上打的稻谷放在铺在前院的晒笪上晒,还有木耙时不时透一透,能早点晒干水分。

晒笪好用,等晚上要收——或许下雨时要收,直接把四个角提起往中间拢,再铲起来就行了。

陈朝身体刚好,一家子担心他过度劳累,除了第一日早上去了地里,其他时间他都留在家里晒谷,家里留有人方便许多,若是下雨也能及时收回来。

一家六口人用了两天才收割完成,连稻秆都挑回了家,家里有牛后,这可是给牛的好饲料,都在家里院边和屋檐下晒着,下雨也方便收回柴房的阁楼。

他们家地少,是最快收完稻谷,然后开始铲草,把田坎和地里面下半部分的草都铲了,到时里面过快长的草就不会挡住庄稼,等做完这些,他们就开始犁地耙地,插秧又用了两天,一家人这才把农田种完。

连干了四天的苦力,累得腰酸背痛的,直起腰时差点要抑制不住嗷嗷叫了。

徐家人多,又提前收割,这会儿也把稻谷收完了,见陈家牛闲下来,赶紧跑过来借牛,这事还是房红上门来说的,房清因为方发财那事,没好意思上门来。

房红其实也不太好意思,但想到家里的地,咬咬牙还是上门来借。面子算什么,能不能早点把秧插下才是大事。他们家是最早和里长家一样跟着陈家建茅厕的,可见其办事时的雷厉风行。

“这、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得问我们家的程哥儿。”

李桂琼顿了顿,惊疑不定地看向路程,家里的牛是路程给的银子,牛是他的,话语权也该是他的,何况当时程哥儿在那事里还被辱骂了一顿,房清和稀泥的事实在让人寒心。

借不借徐家牛这事得他来决定。

房红一愣,回过神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路程,紧张得手心冒汗。

哎,希望程哥儿不要记仇吧,不然……她晃晃脑袋,没继续往下想了。

路程抬起眼皮,冷静地注视了房红好一阵,直到把人看得揪着衣摆满身不自在,他才收回目光,而后轻笑一下,上前来:“婶子说哪里话,就凭婶子和我们家的关系当然可以借,刚好我家也种完了地,婶子刚好能用上。”

房红顿时一喜,激动得攥紧拳头。

路程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顿了顿,又道:“牛可以借,不过婶子,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哈,牛是干活的没错,但也金贵,你们犁地的时候可不要轻易打它,也得喂饱,不然这事可没有下次了。”

房红忙拍着胸脯保证:“程哥儿放心吧,我保证不打你家牛,也会喂得饱饱的。”

房红这人人品还是可以的,路程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村里其实有好几家都有牛,但农时候谁不是紧着自家的,都得等用完了才会借给别人,有的甚至还会收个几文一天。

陈朝深深地望了自己夫郎一眼,眸色复杂难辨。

很难想象经历了那样的“背刺”后他还愿意把牛借给徐家,换成是他,这事没得商量。

插完了秧,这几日最重要的就是晒谷,这段日子大家都在农忙,镇上人会少很多,路程也就没去镇上摆摊,只有陈溪还是念念不忘这事,挑着桶独自出门了,李桂琼则带着小女儿去大田村帮闺女家,许家地多,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陈福生见家里用不上自己,跑去山上砍柴摘蘑菇。

家里就留下路程和陈朝晒谷,夏日阵雨说来就来,有两个人看着,家里其他人也能更放心。

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路程摇着蒲扇给自己扇风,晒笪上的谷刚透过也不用管,他扫了眼一边打盹的人,沉吟半晌后幽幽叹了口气:“等谷晒干后,咱们就去县里看看铺子吧,还有房子,家里有牛车,也不用请车,方便来回。”

县里距离永河村远,光是走路一天来回得两三个时辰,他们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回看房子铺子,不过有了牛车就不一样了,自家多跑几趟,说不定就能找到合适的房子铺子。

“按你说的来就行。”

陈朝对这个事没什么好说的,他全部身家都在路程身上了,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路程被他无所谓的态度弄得一真无语,揉了揉干了几天活酸痛的腰,瞪了他一眼:“难道这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谁随谁,谁是鸡谁是狗,这事明眼见的。

陈朝的脸有一瞬的难看,暗中磨磨牙,这人,找到时间就知道阴阳怪气气他,那张嘴巴,就该闭起来,实在太气人了。

路程心情好了点,他轻哼一声,也不管他脸色,反正都习惯了,这人又不会干出格的事,说了两句也没什么,他放心。

他果然不吭声了,闭着眼瞧着快睡着了。

当然,也就是瞧着。

过了一会儿,路程歇够了,又把自己这段时间想的那些打算说出来:“家里就两亩地,怎么伺候都种不出够全家吃的粮食,再怎么种下去也就那样。我手上有不少银子,到时买完铺子也花不了多少,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在县里买十来亩地让爹娘种,咱村在山里受周围环境影响地少想买都买不了几分地,但县里是平地,想买十来亩还是很容易的。”

不是他非要陈家夫妻俩种地,只不过他们家种惯了地,路程一时也想不好要他们做什么,索性还是熟悉的吧。本来还打算着有牛车以后让他们在村里给他送菜送柴的,可这会儿看看收割回来的稻谷,两亩地收回来的也就四百多斤,如果没有台风影响,五六百斤还是有的,但这远远不够。

更何况一开始他没这打算,还是因为手上只有卖方子的钱,但现在不一样了,还有陈朝的,即便买个十来亩地几十两还是掏得起的。

“那等爹娘回来晚上再说。”

“知道,这事也急不了,现在都在农忙,就算想买地,也得等十一月收割之后了。”

陈家一家子本来就是逃荒来的,和这里土生土长的不一样,离开自己生长的地方的事已经发生过一次,这次能有更好的未来,路程不信陈家夫妻俩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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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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