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好在还没有煮晚饭,路程略微沉吟,便决定今晚还是吃石螺粥。石螺里含有丰富的物质,对人的身体有一定的食疗作用,尤其是在肝胃脾上,家里以前也会时不时地摸一些回来吃,说是能补气。不过因为是用来煮粥的也就不用剪去尾巴了,路程把石螺洗干净后就放锅里煮熟,这样方便把螺肉给挑出来,煮熟以后再用凉水冲洗不那么烫后,他喊来陈琳琳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溪拿着竹签开始挑螺肉,并且告诉螺叶和螺尾不能要。两兄妹知道是吃的,自然乖乖地答应了,路程眼见他们挑得有模有样的,轻笑一下,便忙其他的去了。

煮石螺粥不像煮稀粥那样炖上一大锅,得稠一点才好吃,刚巧李桂琼今日买回来的炉子就用上了,还是新的呢,而且炉子已经被李桂琼洗干净了,他这会儿把刚才煮石螺的水倒进炉子里,不要底下的螺叶,又把锅里的柴火夹过来在炉子灶里烧着,米是煮石螺之前就洗了泡在碗里的,他顺手就把米给放下去了,又放了一点点姜片,盖上盖子开始熬粥,熬上一刻半钟左右就差不多了。

说是建水池,李桂琼和陈福生既然答应下来了,也不再说什么,他们俩本来就是任劳任怨的人,行动力也强,这会儿趁着孩子们在家里面煮晚饭,他们俩就去河边挑石头,选那些大小差不多的用箩筐装着,也好挑回来放在院子里等着到时用。位置他们也已经选好了,就在厨房门口旁边的位置上,平日里也方便用水,又靠近屋檐,下雨了也不怕淋着。

路程摘完葱叶回来,见到李桂琼已经把挑好的一担倒在地上了,他看着那些几乎大小一样的石头,忍不住笑了下,个头这么均匀,该不会是按着这个标准挑的吧。而且,路程自己也不是没有去河边看过,当时并没有发现河边有这样的石头,两边多是泥,看着就容易掉下去,要是下雨天容易坍塌,很危险。

他这么想的便也这么问了,并委婉的表示大小不一的也是可以的,没必要一个个挑的那么麻烦。谁知他说完以后,李桂琼却摇了摇头,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等匀过那口气后笑着对他道:“这种石头河边很多,不过不在咱们家附近,在下游,咱们得去村口那边找,平时大家也用不上什么,反正也没人用,我们既然要用,当然是用最好的。”

路程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好看的石头砌出来当然好看,既然不缺,那就用最好的。

李桂琼说完就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陈福生还在河边挑捡石头,这会儿她过去后,他也能把自己的那一担给挑回来,他们已经决定做这个事,便决定暂时不去山上砍柴了,也好早日把水池给做出来,到时候有了水,建茅厕也方便一些,不用去河边那么远的地方去挑水回来。他们曾经不是没想过挖一口井的事的,但那都需要人工还需要请人来挖,也是需要花不少钱的,但他们夫妻俩靠砍柴又能挣多少,根本就付不起那个工钱,想想还是作罢,总归是有得用,不过是远一些,自家辛苦点挑回来就好了,省得没点儿钱给不起代役税到时被拖去服徭役。

说到服徭役,有哪家不害怕的,那可是死伤无数的事儿,谁家其实都舍不得家里的男丁去送死,奈何没办法。

但如今挣钱的事有了着落,就算他们俩不砍柴了,每天还有鱼能卖呢,这事既然再次提出来了,他们心动过后还是决定建吧。更何况他们这辈子大概是都在这了,若是建好了,他们平日里用着方便,陈溪也不用每日早晚都去挑水,以后也能方便孩子们,是个好事呢。

想着想着,李桂琼心里忍不住感慨起来,一时忍不住又想起那些死去的亲人老乡们,又是一阵难过,想着要是他们也能跟他们一样来到南方那该多好,从前总听人家说这里穷山恶水的,没人愿意到这边来,除非没法活命迫不得已。但他们那里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也没见比别人活得好上多少。那时他们视死如归的跨过那座山,在山里也有人没撑过去的,谁曾想后面几乎都是安稳的日子。

想起这些旧事总是让人愁,李桂琼陷进自己的思绪里,连带着路上遇到给她白眼的张芳都管不上了。她想呐,其实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不好的,一家人虽说过得普普通通但也不会饿死,何况因着距离京都太远了,朝廷也管不到多少他们这边“蛮荒之地”,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时刻担心着一不小心就被拉上了战场,那些上了战场的人,就有多少能回来的。

就她爹和兄长……也是这么没的,她娘一个寡妇扯大她,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奈何还是没熬过灾荒,困苦一辈子,死了都没个坟。

……也难怪那些达官贵人总是骂他们贱民,贱如蝼蚁。毕竟身份卑微,生死不由己。

路程自然是不知道她想的这些的,他洗好了葱,锅里的粥也煮开了,这会儿正咕咕地往外冒着米香味呢,米香混着石螺水的清香,那味也变得香甜起来,光是闻着就觉得香。陈琳琳和陈溪已经把石螺肉都挑了出来,路程把螺肉洗过后装在碗里,又把姜蒜给剁碎了,好方便待会儿用来炒螺肉。

要想石螺粥煮得好喝,石螺肉就得先炒香,路程放姜蒜爆香后又把螺肉放下去炒香,炒好后铲出来备用着。

陈朝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说要跟着路程还真时刻跟着他,哪怕是在自己家里,也是路程到哪他便跟到哪。当然,他自身本来就没有多少选择就是了,若不跟着路程,他就只能待在房间里,总归在哪里都憋屈。

这会儿他闻着那股香味,眸光闪了闪,哼了声,似不屑似的撇开了眼。

路程耳尖,听到那声冷笑声后,眼神微动,心里顿时不打一股气来,他冷冷看着他,想到什么眉间染上一抹兴味,他勾着唇角哼笑:“我说陈朝,你若是不想看,就回房里去,别在这里哼哼唧唧的嘛,我都不知道你这左哼哼右哼哼的是在向我撒娇还是不屑我做的这个了,不过也都没关系,反正你也吃不上是吧。”

“你——”陈朝被他那‘左哼哼右哼哼’的话说得脸色扭曲了一瞬,涨红着一张脸。他攥着拳头,只觉得这人说话真的好不要脸,他是怎么觉得自己会跟他撒娇的,眼睛瞎了是不是。陈朝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心情糟糕极了,他本来脾气又不好,这会儿受了气登时就怒视冲冲地回瞪着笑得不怀好意的人,一口气上来,忍不住骂骂咧咧的,“简直胡言乱语,再这么口不择言,信不信我弄死你。”

开口闭口就是弄死他,除了说弄死他,竟然没有别的教训他的法子了。路程啧了一声,觉得好笑,心下又想着,这人脾气可真不好,就是欠教训的,谁教他不好好说话的。

路程瞥他,冷哼,心道我又不欠他的,凭啥子纵容着他,嘴上也不饶人:“我在说鬼呢,你自己非要上赶着来认下,那我也没办法。”

陈朝气得脸色青白交加,牙关咬得嘎吱响。

路程眸中掠过一丝笑意,摊着手耸了耸肩,直把陈朝气得够呛,整个人发着黑气生闷气,到底是没有过来要弄死他。

也不知是不是逐渐意识到两人是一体的,懂得了权衡利弊的缘故。

他不来找麻烦,路程才懒得管他,心情好的话就溜一溜他,忙起来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就那样,他爱生气就自个儿生气去,他又不是他爹娘才不哄他,从前可都是别人哄他的。

陈溪和陈琳琳挑完螺肉后,就去帮他们爹娘捡石头去了。兄妹俩也都是勤奋的,一天忙来忙去,看到有啥活要干的就去干,就没有歇过。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不就是么,整个家都是靠着一大家子用手给撑起来的。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路程揭开炉子盖子,锅里的粥熬的米汤稠,和大锅里煮的清汤寡水一点都不一样,揭开盖子以后那股清香味更重了。路程搅拌了下,免得粥沾锅底,这才把螺肉和昨日煎的河虾放下去,又倒了些许酒和适量的盐,这才盖上盖子再熬一会儿。

放了爆香过的螺肉煮的粥味道就更加不一样,混着黄酒香,不再只是香甜味,味从厨房里飘出来,飘得老远,也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陈朝眉心跳了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默默收回目光。

自从他“醒来”以后,天天都清汤寡水,猛地闻到这样的香味,还真有点心动。不过也只是一点罢了,他向来也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陈朝这么想罢,眼神闪了闪,阖下的眼睑盖住了眸中的神色,没人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些什么。

路程余光一直在关注着他,见状不由地觉得好笑,反正这会儿家里也没其他人,他也不用顾忌什么,揶揄着笑道:“哎哟,我们陈老二这是馋了吗?”

“你管谁叫陈老二?”陈朝冷冷地瞪过来,阴森森道,“就这东西,我怎么可能会馋。”

“哦~”路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像是信了他的话,心里却笑开了花,真的是,要是陈朝不一直往这边瞟,他还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这男人的嘴,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硬。不过有这个个人在旁边,无聊就溜溜他,他这日子也不用那么无趣,毕竟让他这么个性子的人整天装乖巧温顺的,有时还真憋得慌。

不知怎么的,陈朝忽然觉得背脊一凉,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警惕地望向四周,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天色渐晚,去河边捡石头的人也回来了,只是石头重,他们几个人加起来挑了三担回来其实也没多少,要建水池还要不少呢,一时也急不来。

一家人从老远就闻到了香味,从那么偏的地方的也只有他们家了,顿时心都跟着飞回家了,脚下跑得非快,直把李桂琼看得直摇头。

这会儿把手里的东西扔下来后,两个小的手都来不及洗,就兴冲冲地跑进了厨房。

路程见状,忍不住笑出声:“饿了?”

陈溪和陈琳琳点着头重重“嗯”了声,眼睛一个劲往炉子瞟,在屋外闻到的那味,就是从这炉子里出来的。

兄妹俩目光灼灼的,看得路程哂笑不已,心道:这兄妹三人还真是一个样,只不过陈琳琳和陈溪可比陈朝坦诚多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像陈朝非要嘴硬,明知嘴上否认也改变不了事实。

就是欠教训,不过也真有点可爱就是了。

陈溪吸了吸鼻子,忍着那股馋意,看到路程在洗炒菜的锅和灶台上的猪头皮,结结巴巴道:“路哥,要不,我们今晚不吃猪头皮了吧?”

“嗯?”路程微微愣了一下,偏过头,有点好笑地看着他,那双弯起的眸子里缀上丝丝缕缕的揶揄,“回来的时候不还跟我说要吃来着,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又说不吃了?”

“就、就是……”陈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妹妹陈琳琳捂着嘴在旁笑他,陈溪心里羞愤,抬眸触及到路程望过来的笑盈盈的视线,他一囧,垂着眼小声道,“今晚吃了石螺粥已经很好了,要不留到明日吃?这样我们就能连着两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陈琳琳听到她三哥这么说,也觉得他说得对,登时眼巴巴地望向路程:“路哥哥——”

陈朝见他这蠢样,冷哼一声,嗤笑道:“出息。”

就这么一点吃的至于么,他天天喝那清汤寡水,都没像他这样的。想着想着,又愤愤地瞪了路程一眼。

路程差点笑出声,他都要被这两个口是心非的人给逗笑了,忙用袖子半掩着嘴角,忍笑:“猪头皮三文一斤,想吃再买就是了,既然说了今日做那就今日做,咱们明儿卖了鱼,你要是实在还想吃,就买一斤回来就是。”

“可是——”

陈溪还要说话,路程推了推他们俩,轻笑:“好了,赶紧去洗手吧,待会儿就能吃上了。”

兄妹俩好不容易被哄出去,路程这才瞥了眼陈朝,笑得双眼都弯了起来。

陈朝眯眼,语气不好:“你笑什么。”

路程摇了摇头,叹道:“我笑有的人啊,自己都口是心非,还非骂别人没出息,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陈朝:“……”

他咬牙切齿:“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道理。”

“……行吧。”似乎真把人惹恼了,路程赶紧识时务地闭嘴了。

炉子不算小,一锅粥一家人吃正好,螺肉本来就炒得香,又放了小河虾,螺粥清甜,味又补,和他们从前吃的一点都不一样。

路程倒是好奇了,问道:“你们从前都是怎么做的?”

李桂琼刚想说话,陈溪就道:“我们都是直接煮的,再放点油盐,我们喝石螺水挑石螺肉吃。”

他顿了顿,瞥了眼他娘,见他娘没生气,又道:“虽说不难吃,但味道不一样的。”

李桂琼嗔怪地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嫌弃娘做得不好吃。”

“哪有。”

“脸上眼里都在说了,我又不瞎。”李桂琼没好气道。陈溪被他娘抖了个精光,这会儿心虚也不敢吭声了,学他妹妹一个样,埋头吃自己的。

他们几人在客厅热热闹闹,殊不知屋里的黑气都快要撑破房门了。路程心里蔫坏,一直关注着陈朝,这会儿见到这场面,一口粥呛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躺倒【魂都要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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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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