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你、简直不知羞耻!你一个哥儿,怎么总是说这些孟浪之词!”陈朝黑着一张脸,下颌紧绷,冷眼盯着路程,被他那话气得几乎咬牙切齿。

路程瞥他,撞上那双气红了的双眼微愣,尔后眉眼轻抬,冲他微微笑了下,双眸弯成了月牙,薄唇轻勾:“咱们是夫夫,正儿八经的一对,就算说那夫夫之事也是再正常不过,如今不过是夸你好看,这有什么羞耻的。”

那双清亮的眸子染上一抹怀疑,直勾勾盯着他看过来,上下打量着,好似他再多说一句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你——”陈朝身体一僵,气得指着他的手指都发抖着,可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实在没办法下手去掐他。直到过了半晌,许是终于喘过了那口气,他才抖着唇憋出一句话来,“休要胡言乱语,说这些、这些肮脏的事,你要不要脸的。”

听着他一口一句孟浪肮脏,路程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拧,冷冷瞥他,见他整个人都快要鼓成一个球了,摇头叹了口气,指尖微微摩挲着,眼睑垂下,不搭理他。路程实在纳闷了,这人怎么就非要长了一张嘴巴呢,他是真的不明白,他就不能当个哑巴吗?

陈朝见他不出声,眼神一厉,狠声道:“别装死。”

路程摩挲指腹的手指一顿,抬起眼皮瞥他:“。”

看来是真的又刺激到了,路程扯了扯嘴角,歪着头去看陈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抱着双臂笑吟吟的,望着恼羞成怒的人满脸兴味:“你倒是说说我究竟说了什么在你眼里就肮脏了?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我说你怎么这么纯情,都十七了该不会还是童子鸡吧?”

十七其实也不大,搁他那儿还是未成年呢,不过在这儿其他人像他这个年纪都已经是一两个孩子的爹了。路程就是故意这么说他的,谁让他一口一句说得像见不得人似的,都说不知事不知羞,他羞愤成这样,到底也不知是不知事还是太害羞。

这么想罢,他看着男人的目光不由地带上看一丝意味深长来。

看着看着自个儿都忍不住哂笑起来,真的是,自己一个没谈论对象年纪比他还大的、竟然是以什么心情问他这话的,简直怎么看怎么好笑。

陈朝脸色大变,只见眼前黑影一闪,男人已到了他跟前,揪着他的领子,几乎是挨着他的鼻尖了,他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眼神阴冷,咬牙切齿低吼:“闭嘴!”

不要再说了!

路程猝不及防地对上他那狰狞的脸和通红的眸子,神色一顿,唇边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就为着这么一句话,陈朝这一整天对路程都没个好脸色,不过路程也是见惯了他的各种冷脸黑脸就是了,自从他见了这人后这人几乎就没什么好脸色的,因此哪怕对方态度如此不好,他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陈朝不想理他,他便也不搭理他,反正这事不能让他一个人被牵着鼻子走就是。

他想得很开,只是……他抬了抬眼皮,扫了眼面前的男人,猛地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近了些,路程微微后仰着身体,身后就是床上,他这么仰着仰着,几乎要挨到陈朝的身体上了,他回头瞥了眼,勾了勾嘴角,揶揄地望向男人,陈朝动作一顿,冷哼一声,瞬间消失在房里。

等人走后,路程乐得直拍大腿笑出声来。这人还真的是又幼稚又纯情,他心生恶趣味,就更想逗这人了。明知道惹恼了对方对方可能会折腾他,但谁让他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呢,尽管知道有风险,仍旧一次次的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

时间在微妙间溜走,不知不觉水池建好了,茅厕也开始准备开挖,当时徐家几人知道陈家还要挖茅厕时神色都有些一言难尽,在他们看来这是完全没必要的事儿,平日里直接用土埋了就好了,哪里还需要多挖一个来,简直是吃饱了没事撑着的。

李桂琼从前也是那般想的,可路程说的那些她也很向往,辛苦了半年,就想看地里的谷子变得沉甸甸的,放在手里都是满满的重量。她见他们听后神色各异,同样经历过这种心路历程的她自然很能理解他们这样的想法。

她知晓既然决定做了往后定然是瞒不住其他村里人的,那些人知道了保不准会说些什么闲话呢,不过他们无所谓就是了。只是也和徐家人忙活了这些日子,他们关系也算是同旁人有些不同的,她想了想,笑着解释了一下:“程哥儿告诉我们,他爹娘以前还在的时候就是用这么个法子的,到时发酵好了把水挑去地里和稀了浇灌田里,稻谷会长得又重又结实呢。”

“你说我们这些地里刨食得,一年到头可不就盼着谷子长得好?收成好了,一家人也能过个好年,不用怕再饿肚子,大冬天的还在山上寻有什么能吃的。”

说到这她不由得有些感慨起来,当年刚过来那几年,家里的日子可不好过,那时分到的两亩地也很瘦,家里又什么都没有,又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平日里没少去山上寻些能吃的能卖的,野菜啊菌子啊野果啊什么的没少找,除了自家吃的还拿些去卖,也能换几文钱买米给孩子煮些稀粥喝。她至今还记得有一回陈福生去砍柴,还差点让山上的大蛇给吃了去,当时差点把她给吓死了,据说那蛇还吃了不少人呢,好在后来官府派人来把那蛇给杀了,这些年大家上山才安心一些。

徐二婶和她丈夫闻言都跟着点点头,深以为然,可不是么,他们就盼着地里的谷子长得好,到时能多卖出去一些,也好给家里挣点卖米钱,再给家里买些荤腥的吃,若是可以再扯块布给孩子们做两件衣服,这样一来这一年也就知足了。

陈福生把用过的锄头和铲子洗干净收拾进粪箕里,这会儿活也干完了,他们也好把东西收拾好回家去呢,闻言也应了声。他们一家人也用不了多大,比房间小一些就成了,到时他们家陈溪和路程都会去镇上摆摊卖东西,他们俩不用急着去砍柴卖,这事他们夫妻俩可以慢慢挖,这会儿才四月初呢,距离禾苗长到要浇灌时还有一些时间,应该来得及的。

倒是徐大婶听了这事忍不住笑了下,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几人之间也熟悉了些,当日会过来也是为了报答当时陈福生救了他们儿子的事,不过相处过后,他们和陈家人的关系更近一层,知晓这家人也是能处的,倒也不再是一开始的疏离了。

这会儿她听了后摇了摇头,许是因为熟悉了不少的缘故,她说话倒也直接:“说起这个,他们家从前的谷子确实长得不错,我娘家那边和他爹娘一个村子的,这事也是知道,当时还有人去问他们是怎么种的,不过后面倒也没听说用的是什么法子……但程哥儿爹娘去得早,那会儿程哥儿年纪又小,哪里会知道他爹娘是用什么法子才让谷子长得这么好的呀。我说桂琼,程哥儿是个好孩子不错,但年纪到底小,他说的也不一定都对,你也是活了这么些年的人了,这事还是要慎重一些,那可是下半年的口粮呢,要是一个不好,到时你们一家子怎么办啊。”

她一说就是不好听的话,虽说没什么恶意,但李桂琼和陈福生本就对这事有所期盼,徐大婶这么一番话下来无疑给他们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把他们的一腔热切都给浇了个透,他们听了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事呢,但有些事总是要试过才知道成不成的,房红这人还真不会说话。

李桂琼心里生出一丝不喜,却也不好当着人家的面发作,那样场面就闹得太难看了,她干笑着看向徐大婶,轻叹:“你说的这个我们当然也有想过的。”

徐老大见气氛不对,扯了扯自己媳妇的袖子,余光瞥她,徐大婶嘴边的笑意一僵,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顿时有几分无措。他们这次可是为了当日的救命之恩过来的,如今好不容易把事做完了,可不能因为自己这张嘴,把报恩变仇人了啊。

这会儿她都要恨死自己的这张嘴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管不住就算了,怎么还不会看人家脸色的,这会儿好了吧,人家可是兴冲冲的要做这件事的,这会儿自己给人家泼冷水,如果她是陈家两口子,这会儿都要讨厌死她了。长这么个年纪都不会说话的,白活了这么些年,还说着是为人家好,要真是为人家好,就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何况他们之间还没到这种程度的关系呢,都怪她!

越想越羞愤欲死,徐大婶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要没了。

场面有一瞬的僵硬,大家都沉默了。

徐二婶见状忙笑了下,拉着自家大嫂,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出来试图缓和气氛:“成与不成还是要试过才知道的,程哥儿年纪虽小,可会的不少呢,且不说做饭好吃,这几日你在院里看到的那几个晾晒的箱子也是他做的,你当时不是觉得好还夸赞来着,这些听说都是他和自己家人那边学的,有的孩子就是记性好,说不定他说的就是真的呢。”

“嫂子。”徐二婶也就是房清笑了下,看向自家大嫂,冲她递了个眼神。刚才她也想了下,觉得说不定真可以呢,平时他们不是没用过另一个淋过菜而菜确实是长得好了不少,这会儿她望着自家大嫂真心实意地建议,“我觉得咱们两家也可以挖一个呢,咱家两家离得近,合用一个就成了,到时都在一个位置上,咱们地多一些,可以拿一块小的先试试,要是成,咱们下半年也好用这么个法子,等过年就可以丰收了。”

“再说了,平日都埋在地里,一不小心就踩着了,那让人也怪难受的。”说罢,徐二婶撇撇嘴,似乎对此仍旧心有戚戚。

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说起话来也糙,直白得光是听那话就能想到是怎样一番情景。

徐大婶听她这么说罢,不由地想到两家共用一个的场景,脸上扭曲了一瞬,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来:“还是阿清想得周全,怪我一时只想到坏处,没想到这么做带来的好处,倒是我目光短浅了。”

见她这般自嘲,李桂琼忙笑着打圆场:“大家都是第一次试,会有所顾虑也正常的。”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眨了眨干涩的眼,说着这话时神色都沧桑了不少:“但也没法呀,我们这地一年年种,年年山上烧草木灰,可还是越种越瘦了,一年不比一年,我们总得想个法子改善改善,如今法子倒是有了,咱们就试上一试,若是成了,那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地变瘦减产了。”

徐大婶听罢点点头,也觉得是这个理,顿时笑逐颜开,嗨哟一声摆摆手:“可不是呢。”

说到地和粮食,大家也顾不上方才的尴尬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粮食的事儿,热闹得不像话,仿佛真的看到了到时丰收的场景。

*

推车是在两天后送过来的,那时天才刚亮不久,许融就推着车过来了,想也知道天还没多亮他就出了门。李桂琼又是欣喜又是心疼,忙把人拉进屋里让路程给他舀了粥,早饭是路程早早就起来做的,是石螺粥,他这会儿过来刚好能喝上。

趁着他喝粥的时间路程跑出去看许融送过来的车,那双眼睛目光落在推车上,亮得很,再也挪不动了。不得不说,这推车做得很别致,瞧着和现代的摆摊的推车样式都差不了多少了,知道他是要去镇上卖东西的,许融还贴心地在两个轮子上面安装了木箱子,到时米浆和炉子行灶之类的都可以放在下面,把箱子门一拉上,直接推着去镇上也不怕磕到了碰到了。

路程对此很满意,见许融吃完早饭出来逮着人就夸了好一番他的便宜大姐夫。许融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这会儿被他这么夸,顿时不好意思极了,绷着一张脸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还是李桂琼看不过眼,拉了把路程,笑道:“你就别再夸你姐夫了,再夸我怕他下次不敢来了。”

许融本来就窘迫,听了他岳母这话更是脸皮发烧,他低咳了声,摇着头失笑不已:“娘就别笑话我了。”

李桂琼闻言也笑:“好了好了不说你了,改明儿还要你和陈妮带文清和文雯过来玩呢,我要是再说怕你到时都不敢来了。”

许融被李桂琼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得抬起手捂脸。

他送了推车过来,李桂琼要给他钱,许融还不接受也不肯说要多少钱,在他看来不过是帮岳父岳母家做一个推车而已,再收钱就说不过去了,本来他们就帮不上他什么

说什么都不肯收,硬塞给他还躲得远远的,李桂琼见他不收也急了,大女儿偷偷塞她钱就算了,怎的请他做个推车还不收钱,他本就干这行的,不收哪能行啊,李桂琼会找他也是想着都要找人做还不如找自己人,并不是为了占他便宜的,如今他不收,她哪能不急?

眼见着事情越来越僵硬,陈琳琳都吓到了,呆呆得看着他们,半晌都不出声。路程见状,拉了执拗的李桂琼一把,冲她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李桂琼执意要给钱是因为怕别人嚼舌根说她的大女儿,说他们家占许家便宜,但有时候有些事若是算得太清楚,也就忒生分了些,还是要见好就收。许融不肯收,到时完全可以给他带两条大鱼回去,以后也可以以看看外孙的名义,多给他们家送几条鱼,也不算占他们便宜。

有些事情,不是非要用金钱上算清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的那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穿成病弱夫郎后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8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