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理想和名誉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吧？”沈蔚来坐在副驾驶，明显感觉车辆在前往市区内而不是他租房的郊区。
“嗯，要去约会。”离析道。
“吃饭吗？”
“我们家亲爱的工作了一整天肯定已经饿了啊。”离析道。
沈蔚来到现在都很不适应离析这种说话方式，这好像很不适合离析，且离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和话语中所透出来一样的类似于撒娇的亲昵语调，而是平静的，用他特有的缓慢语调和空灵的嗓音，道出一句反差很大的话。
沈蔚来侧目望着离析，离析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很吸引他，所以那没什么特殊表情但沉着的眸子，看上去可一点也不像是会已经陷入恋爱中的人。
“你知道自己是想要好好谈个恋爱，还是因为喜欢我才想恋爱的？”沈蔚来问道。
“都有。”
好暧昧的回答。
“人类的感情本身就是暧昧不清的，我知道一些，所以我也知道都有，而你占据了我所有的可能性，恋爱就是必然。”
沈蔚来哑口无言，难道甜言蜜语也是从全知的能力中得到的吗？
“不是。”离析道。
“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这种话？”
“嗯。”
沈蔚来心情格外微妙，如果整个7EVEN全部都是离析这般会说话，那岂不是要将整个世界迷死。
“是要迷住所有人的，按照你期望的那样。”离析道。
“不是我期望，如果可以的希望你们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所有人喜欢你们，明星可以带来力量的，在不知道你们是神明的时候就足够给我很多支撑我本身的力量，所以也希望能有更多人通过追星获得快乐。”
“好。”离析道。
是没听懂他在表达什么吗？
“你想让全世界知道我们，喜欢我们，通过我们获得更好的生活，而我希望全世界知道我很喜欢我的信徒，打造完美爱夫人设。”
又是平静的语调说这种事。
“因为我很认真。”离析道。
沈蔚来最终移开目光，离析的脸加上语言简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大杀器。
“我也很喜欢你每次在心中止不住的说喜欢我的样子，所以才会越发理解被喜欢的幸福程度，我觉得这样的幸福很重要，也因此其他人的幸福也应该如此。”
沈蔚来忍不住捂脸，哪怕知道就算捂住心脏都挡不住离析读心。
离析邀请沈蔚来吃了一顿晚饭。
带着离析去广场散步。
被周围看到的很多人连续拍照，沈蔚来从一开始的浑身不自在到最后已经接受了。
离析的表情依旧冷淡，冷淡到好像这份爱夫人设打造环境，不过是在履行一个没什么意义的任务。
等到回到租屋时，沈蔚来回头望着离析：“你……你不走吗？我到家了？”
“我要进去。”离析道。
“为什么？”沈蔚来疑惑。
“因为你不相信我要和你恋爱的心。”
“……什么？”
“就算我说再多，你也不相信，那不如从现在开始同居，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在离析话音未落时，沈蔚来已经当着离析的面缓缓将门关上。
在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在还没打开灯的室内，沈蔚来原本去摸开关的手却僵住了。
在他的身边，有一只手臂挡住了他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哪怕不用回头，沈蔚来也知道是离析站在他的身后，手臂将他扣在了离析和大门之间。
沈蔚来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心跳在加速。
“人类生性多疑，我理解，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离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空灵的声线仿佛从遥远之处传来，“但人类的语言能表达的实在是太少，思维能力却太多，我不想浪费时间在猜疑上。”
沈蔚来的确是有些不信的。
毕竟他实在是找不到自己被离析喜欢的理由，难道离析是那种别人喜欢他，他就会喜欢上别人的类型吗？那如果以后很多人喜欢离析，离析是不是也会像这样追求对方？毕竟离析是神，他可以分身前往任何一个地方，和任何一个人同时进行多处约会，他可能也不知道啊。
神这个概念，对人类来说太庞大太复杂，无法预测，无法理解，他对神明比起信仰，更多的是全身心的不求回报的喜欢，而现在的恋爱更像是在‘回报’一样，很不真实。
“明明很容易就喜欢上我们，你却很难相信自己被喜欢。”
离析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将他压缩在一个无法行动的狭小空间之内，强迫沈蔚来去思考他未曾思考的事。
“付出很容易，得到的东西却不敢相信，是你的坏习惯。”
沈蔚来无奈的低头，他也无法向前，再向前就直接贴在门上了。
“也不是这样。”沈蔚来叹气。
“需要让孤臣来吗？”离析突然道。
“什么？”
“让孤臣作为见证者，来平衡和维序我们之间的信任。”离析道。
“……什么？”
“孤臣是绝对平衡的维序者，他处理事情不会偏私。”离析道。
沈蔚来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不相信神要和他谈恋爱而被真正的维序者来审判。
看到孤臣的时候，沈蔚来的大脑都宕机了。
孤臣面色冷峻，严肃，那和离析生来的冷漠不同，仅仅是被孤臣的目光扫一眼沈蔚来就背后一凉，有种强烈的面对高位者的胆怯。
像在小学时面对班主任，高中时期面对教导主任，上班时期面对大领导的心虚感，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仅仅被看一眼就不敢对视了。
所以为什么孤臣会坐在这里。
原本就不宽敞的房间这一刻更加拥挤了，而唯一能坐的地方是小桌子。
沈蔚来和离析坐在桌子的两侧，而孤臣坐在桌子和沙发中间。
沈蔚来忍不住偷偷打量孤臣，孤臣哪怕是坐在那里，都是过于标准的正襟危坐，如果坐在他的正对面，会觉得孤臣的左右两边都是完全对称的吧。
这一点，沈蔚来莫名觉得很帅。
“谁你都觉得很帅，所以如果不能和你相处更多时间，你心中对我们的喜欢会变得很平衡，一旦我不占据优势，我会很难接受。”离析道。
“此话为真。”孤臣道。
“你只能和一个人交往，我自然也会遵守这个规则，只和你一人交往。”离析道。
“此话为真，且我会全程关注进度，一旦离析出现多恋爱倾向，我将会直接对他降下绝对诅咒。”孤臣道。
“诅……诅咒？”这么严重吗？
“一旦孤臣开始审判，就证明我们双方已经达成了愿意被审判的意愿，从这一刻将会被降下诅咒，任何一方出现违反审判结果的事，就会立刻触发诅咒。”离析道。
沈蔚来愣住，那这不就代表着一次审判终生遵守吗？这强制力是否有点过头。
“神生来对立，所以不可能有真正愿意为了其他信徒而行使神权的神明，这种诅咒也是削弱其他神明信徒的方法，孤臣的神性本来就是双刃剑。”离析和沈蔚来解释道。
沈蔚来望向的孤臣，很难想象这般看上去公正廉明的神，真正的本质是这般。
“我还以为孤臣可能会更想要去做他能做的工作，比如司法机关什么的，也可能会想做个老师？”沈蔚来道。
“做男团很好，虽然不是有意，但你选择了一个很合适的方向，我目前正在和多人商议的内容就是要如何平衡我的力量，我不会轻易为他人的要求行使神权，却又不可能永远放着不用，男团知名度高，传播度广，我有更多行使权力的机会，且能更平等的审判每一个需要被审判的人类。”
“所以现在帮助我做这场……有些荒谬的审判，难道是在预热吗？”沈蔚来也颇有些调侃的心思。
“不，是因为偏私。”孤臣道。
哪怕不用问出口，沈蔚来就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孤臣未曾说出口的话，他不敢问，又很想问。
“所有神明都会偏私自己的信徒，对神之子更是尤为宠爱，我们宠爱唯一的信徒是理所应当的事。”孤臣道。
“平衡呢？”
“目前还很稳定，因为有且仅有你一个信徒，对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平衡。”孤臣道。
沈蔚来不自觉的拽了拽自己的衣领：“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大家的信徒吧。”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孤臣问道。
在孤臣此时凝视着他的双眼的目光之下，沈蔚来低下了头。
“一旦你承认，就是在蔑视我们的抉择，这是对神的亵渎。”孤臣冷淡道，“你的任何怀疑，都会让审判仪式失败，直接降下诅咒，但到目前为止仪式都很平稳，你信任我们，信仰我们，喜爱我们，为何独独在一些应该信任的事上有怀疑，还不影响仪式的？”
“因为你不是不信，是在让自己不信，你其实是坚信的，坚信你不敢坚信的。”离析直截了当的接过了孤臣的话。
沈蔚来哑然，他无法反驳。
“我……”
想成为特殊的粉丝，能区别于其他普通粉丝被对待，可能这也是比起去追原本已经很有知名度的男团，他选择了一个不知名的不起眼的但很有潜力的7EVEN的原因之一。
“但这太超过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沈蔚来的预计了。
“你就当意外之喜了。”孤臣收回目光，他的面容回正，“审判继续。”
“我对沈蔚来的感情并非虚假。”
“此话为真。”
“并且我会更加努力得到能和我的感情相媲美的沈蔚来的感情。”
“此话可实行。”
“对此，沈蔚来需要给我这个机会。”
“此问题无意义，目前已经在进行中，无需再次确认。”
沈蔚来愣住，脸颊慢慢烧了起来。
他完全没说过的事，被孤臣这么清晰的点出来了。
正对面的离析毫不意外的模样，显然离析也很清楚这件事。
“够了，不要再审判了。”沈蔚来捂住脸，他实在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审判什么。
他根本就没办法抵得过神明，神说什么他信什么，更何况他们并不仅仅是神明，还是7EVEN。
现在在他的房间中还满满当当的摆放着7EVEN的物料。
“这个给你。”在沈蔚来说要结束审判后，孤臣的声音突然就温和了些许，在沈蔚来抬眸时，看到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海报！！
沈蔚来顿时瞪圆了眼睛。
是目前只在网上发布《是与你》的MV的海报！！
沈蔚来瞪圆了眼睛。
手指情不自禁的抚摸上海报，那绝佳的质感和仿佛根本不会有任何褶皱的细致，让沈蔚来爱不释手，展示着硬质海报眼睛放光。
更为温和的歌曲风格，更贴近人类对音乐的需求，现在全网无差评的《是与你》几乎俘获了所有人的心，但因为是神的歌曲，所以目前没有任何一家发行社敢于发行周边。
而现在，他获得了第一个！
作为‘特殊的粉丝’的快乐在这一瞬间被激发了。
“孤臣的能力作用在物品上就会有这种效果，不容易损坏，不容易折痕，也不会轻易褪色，始终保持着最平衡的状态，而海报上的图片，基本都是基于执妄的审美拍摄的，执妄对理想和名誉很执着，他定然会拍摄出最适合且最好的海报，让海报能永久流传下去。”离析和沈蔚来道。
沈蔚来哑然，怎么总觉得孤臣的存在可以让整个7EVEN的团队更上一层楼，执妄更是将7EVEN的审美生生提高到不可逾越的高度。
以后7EVEN也许不仅仅是男团，甚至可以有更可怕的发展。
比起一个精神领袖，更可能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领袖。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沈蔚来都止不住开始心跳加速。
“所以我讨厌你见到其他人，在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能力会比我更有作用。”离析突然道。
“你的嫉妒也是真的。”孤臣道。
“信息的力量无比可怕，不可能会比其他神明要差啊。”沈蔚来虽然不知道知道一切是什么，但是就是因为信息足够发达，才会出现现在他们这般的强大的社会，沈蔚来实在不觉得全知的能力不好。
“我很清楚，但全知的信息作用在个人身上，你最大的体会仅仅只是我在读心吧。”离析道。
沈蔚来愣了愣，全知的力量并不是很难在个人身上有很明显的体验，只是需要看对象，他并不是一个聪慧到能将任何信息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智者，更何况他是被全知的对象，而不是拥有全知能力的那个人。
“我是基于见到你的事件上来分析的，我需要最直白的，最强烈的对你的刺激，而不是这种潜移默化的表达方式。”
离析的目光始终凝视着沈蔚来，可沈蔚来实在是很难从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看出人类的情感。
“我的样貌让你难以读懂情绪吗？需要我更换样貌吗？”离析问道。
“不，请不要变成其他样子。”沈蔚来道，这已经是最吸引他的模样了，他不想要任何改变。
离析和孤臣一起看向沈蔚来，沈蔚来哑然。
“我走了，睡觉吧，人类很需要睡眠来提高身体素质。”
孤臣突然就消失了，仅仅只是一个眨眼间，没有给沈蔚来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应该说一声再见的。
“神没有再见，神无处不在。”离析回答道。
“至少现在不应该让我看到吧，还得睡觉。”沈蔚来道。
“我和你一起睡觉。”离析道。
“……什么？”
“我们一起睡觉。”离析再次道。
“你认真的吗？”
“我很认真。”
“纯睡觉吗？”
“不纯。”
“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让我们把梦中实践过的内容真实的实践一次，让只有画面的梦境再填充上现实感。”离析道。
“我们不是，还在暧昧中吗？？”沈蔚来很是傻眼。
“从孤臣审判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已经彻底晋升了。”离析道。
“晋升到什么程度？”沈蔚来试探性的问道。
“至死不渝的恋人。”
“……太快了。”沈蔚来突然觉得孤臣的审判是不是离析的阴谋。
“你会和毫无关联的人进行违反就会被诅咒，甚至可能失去姓名的审判吗？”离析问道。
“你也没说啊！！”沈蔚来哑然。
“我现在就在和你说。”
沈蔚来张着嘴，他感觉一直都在被离析忽悠着，正在走向完全未知的未来。
离析这次没回答，但沈蔚来分明感觉到这份沉默代表着什么。
“我认为进度太快了，人类的感情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但很多人刚见面就能上床。”
“我不行。”
“所以这是第三面。”
沈蔚来捂脸。
“那就明天吧。”离析以一副不得已而退而求其次的模样开口了。
“明天什么？”沈蔚来茫然。
“上床。”
“……”
“做好心理准备，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
“那么，祝晚安。”
离析走了，但沈蔚来还是趴在小桌子上，心情格外的复杂。
神，行事，都好奇怪，因为是在不同的世界吗？
他心里肯定说就算明天也是没准备好，但全知的离析居然视而不见。
他们是在人类的世界里学到的厚脸皮吗？学习能力太强知道的东西太多也会有这种反方向的效果吗？
沈蔚来疲惫的趴在桌面上，感觉和7EVEN的成员见面和相处都像是迎面扑来的炮弹，非常有震撼效果。
虽然觉得很离谱、荒唐，但是……
还是很喜欢。
虽然说晚上要休息，但沈蔚来这会儿却睡不着，大概是因为一整天都在不断的见到7EVEN的成员，哪怕他表现的还算冷静，但实际上情绪高昂。
这会儿，有了灵感。
沈蔚来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可以送给7EVEN的礼物，虽然选了串珠，但是只是买了珠子，始终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出能符合7EVEN成员的意向的物品，但现在，在亲眼见过之后，真正的交谈之后，那最后一丝对7EVEN的迷惘都消失了。
沈蔚来爬了起来，找来了目前购买的所有的珠子，开始琢磨着想要做一条手链。
不知为何，沈蔚来觉得这次的离析的手链很难做，反而是其他人的更方便做一些。
孤臣的话，应该是要完全一致的对称的珠子，颜色都要分布得很均匀，他不需要特别华丽和花哨的部分，应该选择很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非常规整的珠子。
这一条手链很容易完成，沈蔚来用手机打光照着感觉很漂亮，他选择的珠子都比较贵，呈现出比较好的效果。
虽然现在有金城给的钱，他应该能买更多的更好更贵的珠子，甚至是真正的宝石珠子来制作，但沈蔚来却想用自己赚到的钱去追星。
沈蔚来的目光放在了在他所收集的珠子里最华丽的那几颗。
金城那绝对华丽和绝对震撼的力量，沈蔚来无法抵抗，那无论有多华丽的配饰都会被压制下去的气场，沈蔚来觉得多华丽的珠子都不会花哨。
在他所有的珠子中，寻找到最华丽的珠子，没有什么章法的串联在一起，就足够让沈蔚来觉得很贴切了，无法预测，没有规则，但华丽吸睛，沈蔚来喜欢这个手串。
竭泽很沉稳，但又很温暖，让人信赖，所以比起彩色的珠子，黑白灰的珠子应该很合适，要更为圆润一些，但要更为柔和，入手的材质应该比较考究……
串珠显然要比粘土人简单多了，一旦有了心中的意象就很容易寻找到珠子。
他因为总是想着给7EVEN礼物，买了这么多串珠，看来做的很棒。
目前为止还有人没见到，但迟早会见到剩余的其他人。
见过的7EVEN成员中，唯独离析的手串很难做。
望着各有特色的珠子，沈蔚来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珠子来表现离析，无法很准确的表达意向。
明明和离析见的更多，却无法有一个准确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对离析的心情更复杂吗？
或许这才是真相。
沈蔚来看着珠子，悄然眨眼。
-
“今天你的工作做的差不多了，早早下班吧。”
今天大家的工作都很多，明显是要加班，但在下班时间点主管突然跑来敲了敲他的桌子，让他直接下班。
就算沈蔚来也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他记得刚刚主管到他身边来的时候一直在窗边看了很久。
沈蔚来去了窗边往下望，果然看到人群有些不太正常的流动，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离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的信息。
显然现在在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之时，‘神’本身还是很唬人的，现在大家还不是很敢于去触神的霉头。
大概要在神在这个世界确定无害之后，他现在的待遇才会变得正常。
但沈蔚来也并不太想加班，依稀有些享受现在的特权。
沈蔚来收拾了东西，顶着加班同事的压力自己下了班。
碍于神一开始降临到地球时的警示，虽然没人上来主动和他八卦和询问，但昨天他被离析接走的事情几乎是在短短时间直接传遍了整座大楼，离析丝毫不掩饰的行动，根本就是要在7EVEN彻底以男团开始活动之前，就将他的爱夫人设打出去。
电梯中的其他人总是若有若无的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已经尽可能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
沈蔚来突然想到如果离析想要以爱夫人设出道，那现在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夫吗？
沈蔚来很茫然。
低着头在手机上搜索有没有离析亲口在网络上承认的说明，一边走向大楼外。
别说是其他人不敢让离析等了，以沈蔚来对离析的喜爱，他也不希望让他的偶像一直等在楼下。
神的事在网络上依旧传的沸沸扬扬，根本没有给任何人一点喘息的机会，信息密集的随时都能刷新出一条新热词，沈蔚来的粉号时不时的也会冲上热词，粉号依旧在时时刻刻涨粉中。
沈蔚来并不太适应备受关注，但如果真的让离析营造爱夫人设的话，那岂不是会直接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就非得……有这个爱夫人设吗？
如果真的是以爱夫人设出现在众人眼中，他现在在桌子上放的那些物料岂不是……岂不是……岂不是将自己对象的照片放到工作中去了吗？
这种行为很讨人厌吧？
沈蔚来的表情逐渐微妙。
搜了一圈，目前没有关于他是离析的‘夫’的信息，但是他是目前神的粉丝这件事倒是传的几乎人尽皆知。
沈蔚来抬眸，看到了此时站在那非常惹眼的豪车面前的离析，而离析在众人似有似无的看过去的目光之中，黑色的深沉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沈蔚来。
这张一直都没什么表情的脸，这时候给予人的强烈的压迫感，让沈蔚来莫名停下了脚步。
他的生活因为7EVEN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现在真的要让离析直接颠覆他的整个前半生吗？
在沈蔚来茫然之时，离析突然迈开了步伐，从豪车面前几步走到了沈蔚来身边。
沈蔚来才真正知道为什么很多影视作品中喜欢使用慢动作，当自己全副身心的注意离析的时候，离析的每一个细节好像都因此而放慢了。
而此时，沈蔚来比起任何时候都要清楚的知道离析在想什么。
当那步伐停在他面前之时，沈蔚来下意识的就想后退一步离开离析的私人领域。
可离析比他读心要更迅速，在他躲避之前，那巨大的手掌已经握住了沈蔚来的下巴。
沈蔚来一个成年男性，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脑袋居然这么小，离析一只手就几乎能包裹住他的半张脸，让他几乎无法挣扎，下一刻就直接被覆上了温和的气息。
在大庭广众之下，离析单手插兜，一只手握住沈蔚来的下巴，吻上了沈蔚来的唇。
沈蔚来大脑宕机。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拍摄照片的咔嚓声。
离析甚至完全不顾及沈蔚来的呆滞，将这个展示性意味很浓的亲吻，彻底加深，手指扣着沈蔚来的脸颊让他的齿关无法收紧，在众目睽睽之中将这个吻加深到底。
到底过了多少时间，沈蔚来不知道。
只是当离析的脸退开，那无法抗拒的手指松开了他的下巴，沈蔚来只是木讷的张着嘴，任由离析站直了身体。
他呆呆的抬着头，嘴唇都忘记了闭合，望着离析一如既往的冷淡的，好像没有染上情感的脸。
身边有传来咔嚓的声音，不少人都已经拍下了这一幕。
离析突然转身，站在了其中一个路人面前。
离析过高的身高和过于压迫的气势瞬间压制了路人，路人这一刻被吓到声音颤抖：“我……我删，我立马删照片……”
“不用删，将照片发出去。”离析道。
“嗯，嗯，我知道，我会发的，不，我现在就发。”路人颤抖着声音，低头操作着手机，甚至手指都不自觉的打抖。
离析已经没有再看向路人，而是回到了豪车边拉开了副驾驶，那黑沉沉的双眼再次看向了沈蔚来。
沈蔚来安静的坐上了副驾驶。
任由离析给他扣上安全带。
任由离析关上了他的车门。
在众人面前面无表情的，车开走了。
沈蔚来望着身边飞驰而过的车辆，大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比他先确认自己在思索什么的，是离析。
“那个路人是拍摄的所有照片中拍摄的最好看的，你的脸也很清晰，所以才会让她上传。”离析道。
沈蔚来哑然：“那会不会对路人有什么影响。”
“她也有做账号的心，我们的照片足够她涨粉了。”离析道。
沈蔚来突然觉得全知的神明将他们的社交账号痛点拿捏住了。
“要做男团，当然得好好的吃好所有的流量。”离析道。
沈蔚来哑然。
“可是，我的意见……”沈蔚来觉得自己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这是你想要的。”离析道。
“我？”沈蔚来愣了愣，这是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你想要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被所有人看到的爱，独属于你的，会被人称赞的爱。”离析道。
这一瞬间，沈蔚来的眼前突然一白。
是这样吗？
明明以为应该默默无闻的自己，会有这样豪放的想法吗？
这种不切实际的……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但真的要说理想是什么，其实人类自己是很难说明自己的心情的。”
在车内突然传来了除了离析和沈蔚来之外的另外的声音，干净的、平稳的带着些许令人心生静谧的声音，那是……执妄的声音。
沈蔚来陡然抬眸看向后视镜，执妄坐在他看后视镜时能看到的地方。
执妄太漂亮了，那种在MV中所展现的闪耀的美丽，哪怕不用灯光去渲染，他也美丽的惊人，但这份美丽不会让任何人心生旖旎，生不出任何邪念只是纯粹的欣赏这堪比能震撼人心的自然至美。
“我并不知道你的恋爱观是什么，因为你自己也不明白，所以我去询问了执妄。”离析道。
沈蔚来瞪圆了眼睛。
“你的恋爱，伴随着名誉的理想，比起其他人类充满幻想色彩，我很喜欢。”执妄道。
沈蔚来战战兢兢回头，对上了执妄那双平静但漂亮至极的眼睛时，莫名心跳加速，自己不为人知的部分被神挖掘出来了，而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这么想的时候，羞臊瞬间影响了沈蔚来。
“有些理想其实不实现也没关系，人，人类的话，很多时候都只是想想，没有真的想过要成真。”幻想却被当做真实，羞耻感染上心头，沈蔚来突然觉得舒适的副驾驶不舒服起来。
“你不应该得到理想和名誉共存的爱情吗？”执妄问道。
这一刻，沈蔚来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他只是觉得有点羞耻。”离析道。
“将自己的恋爱享誉天下是什么坏事吗？”执妄道。
“是因为渴望，又不敢承认自己渴望，人类的本性中就是会存在这些矛盾的部分。”
执妄闭上双眸：“无法实现的不切实际的理想的确会让人类难过，但如果是能实现的理想，我不明白为何要为此而羞耻。”
“这对人类而言，并不属于名誉。”
“被神所爱，怎么就不是名誉了？”执妄再次反问。
“所以，为什么不是名誉呢？”离析原本冷淡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妙的浅笑。
沈蔚来：“……”
虽然他并不是很聪明，现在也知道执妄和离析其实是在打配合，试图引导出他说想说的话。
沈蔚来闭上双眼。
“希望其他人都知道我能被什么人喜欢，那不是很幼稚吗？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你们都知道的这么清楚。”沈蔚来很喜欢7EVEN，也希望能够了解7EVEN的全部，但是也是才知道原来被了解的这么深刻也是这么羞耻的事。
“哈哈。”离析轻笑了一声，哪怕他的脸上总是看不出有多少笑意。
“你的理想有很多，本质上是个很贪心的人类。”执妄蜷缩着瘦弱至极的身体，如同一只瘦弱但美貌至极的猫儿。
在沈蔚来眼角的余光中，执妄任何一个动作都足以让人呆滞，那是惊心动魄的美丽，吸引着人的目光。
“但你是我们认可的神之子，那么给予神之子理想，是我们分内之事。”执妄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微微歪着头望着沈蔚来。
“他还有什么其他的理想？”离析问着。
“不用知道的这么仔细。”沈蔚来仅仅是听到执妄说他‘贪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那些自己在一些比较微妙的时候所诞生的‘妄想’，该不会都被执妄当做理想探听了吧？
“他还想要个孩子？”离析冷淡的声音微微上扬。
沈蔚来面色僵硬。
“虽然没考虑过恋爱，但也曾幻想过自己身边有个挚爱之人，有自己的孩子，年迈之时也能有孙子承欢膝下，在快乐的时光中死去，但他有哪怕孤独一人，但去养老院，身边有相互扶持的年迈老人，在互相帮助互相送行的时光中死去……”执妄的声线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故事，但沈蔚来越听越觉得这是自己平时偶尔的妄想。
这些东西都能隐藏在他的理想中？这也能被规划成理想？这不就是平时想想吗？
“神的定义并没有那么清晰。”离析主动和沈蔚来解释道，“我们的世界，和人类的世界有所区别，对同样一件事的定义也不相同。”
沈蔚来捂住脸。
“他也曾理想过不努力了，做个下位者被优秀的上司看上，过上轻松的生活。”
沈蔚来大脑一抽一抽的疼。
“但他没有想过要实现这些。”执妄突然道，沈蔚来才勉强打起一点精神悄咪咪的看向执妄，而执妄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是直勾勾的凝视着他，“这只不过是……在无法摆脱困境之时短暂的用来从现实中解脱的妄想。”
“被全世界知道我是被人爱着的想法，也是妄想。”沈蔚来立刻为自己辩解。
“嗯，是的。”执妄道。
“但现在可以实现了，那将不再是妄想。”离析道。
沈蔚来绝望的靠在椅背上。
“你明明很高兴。”离析却道。
就是因为能实现这种荒谬的想法，在尴尬之余还有隐秘的高兴情绪，沈蔚来这会儿才觉得更尴尬了。
沈蔚来悄咪咪的再次看向执妄，而执妄自始至终都只是蜷缩着，直勾勾的凝视着他，一直一直。
沈蔚来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哪怕不善与人对视，但他却忍不住去和执妄对视着。
执妄缓缓道：“曾经，我以为不会神陨，是妄想。”
执妄闭上了双眼，与此同时消失在了他们的后座。
沈蔚来望着空荡荡的后座，心中莫名感到微妙，难以言喻的慌张。
“我……并不是。”不是什么？
沈蔚来也不知道。
像是想要解释什么，但并没有机会解释成功。
沈蔚来低下头，心情莫名空落落的。
对人类而言，哪怕是妄想，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希望能在自己的人生中发生的事，哪怕他们对理想的理解有差，但在这方面却很相似。
当初不断步入神陨的他们，在已经步入消亡的世界中，神陨是必然。
希望从神陨中逃脱，是妄想。
可他们逃脱了神陨，在这里存在着，绝对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
所以沈蔚来连番否定的说法，与他们而言未尝不是否定。
但现在执妄对沈蔚来这么说，并不是在责怪沈蔚来否认自己的理想。
而是符合执妄性格的，某种意义上的反向激励罢了。
沈蔚来觉得自己不应该得到这种程度的幸运。
就如同他们曾经觉得他们无法再得到信仰，继续存在一般。
是太迅速了吗？
他们也应该和沈蔚来一样，用更长的时间，用更细密的关怀，就如同信仰一点点浸润他们一般，去潜移默化的让沈蔚来适应吗？
但他们并不适合这样。
他们是神。
哪怕抛弃了神体，他们的本质也依旧是神。
沈蔚来有他的方式，他们也有作为神的方式。
就如同他们一点点了解沈蔚来一般，他们也希望用自己的方式，让沈蔚来了解他们。
“如果没有男团这个目标，你们会低调的来地球吗？”沈蔚来问着。
“如果没有男团这个目标，我们不一定会继续存在。”
沈蔚来：“……”
离析勾起嘴角，心情因为逗弄了沈蔚来而高兴。
有着不切实际幻想的沈蔚来，和能实现他愿望的他们，这难道不是很完美的配合吗？
-
沈蔚来在打电话。
和沈珍青。
距离赵叔叔醒来还没多久，他还是会和沈珍青通电话。
“现在你赵叔叔这边挺稳定的，医生说恢复的很好，都这个年龄了，恢复的比小年轻还好，像神保佑了一样。”沈珍青在电话那头无意识的一句话，让沈蔚来心中咯噔一声。
“是吗？那也许真的是神保佑了呢。”沈蔚来干笑道。
“神现在忙的很呢吧，每天都能看到神在做这个，在做那个，一点都没停下来过。”沈珍青道。
“你平时也刷手机吗？”沈蔚来很久没见过沈珍青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刷手机的频率。
“对啊，而且你赵叔叔现在身体不方便，平时我就在他旁边放个手机支架给他看视频呢，我也跟着看看。”沈珍青道。
难怪从刚刚开始就总是能听到在沈珍青那边传来的短视频的声音，隐隐约约能听到是和7EVEN有关的事。
沈蔚来多多少少有些自豪。
“对了，这个照片上的人和你好像啊。”突然沈珍青开口道。
沈蔚来面色一僵。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刷这个视频，就一张照片反复出现，每个人都发，我每次看都觉得特别像你。”沈珍青道。
沈蔚来：“……”
“你赵叔叔也说像。”
“这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吧？”在沈珍青身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生音调，是赵叔叔的儿子的声音。
“如果是蔚来的话，蔚来怎么可能和神有关系啊？”沈珍青道。
沈蔚来沉默着没敢说话。
“一定是他，包没错的，哥，是你吧？”
沈蔚来神色很微妙，感觉赵叔叔的儿子在旁边，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这两个人是对象吧？这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不要脸了啊？男人和男人都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蔚来肯定不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沈珍青显然一点都不以为意，根本没有在乎的模样。
沈蔚来抬眸，望着此时坐在他对面的离析。
沈蔚来也知道，离析能读取他的想法，所以离析应该也知道他现在是这般是希望躲过昨天的约定，只要不说出来，就当没这回事。
但离析没有走，而是很有耐心的坐在他的对面。
所以和沈珍青的通话时间是他有意延长的，虽然没想到这时候反而让状况变得微妙了起来。
沈珍青不接受同性恋。
在沈珍青的世界中，恐怕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同性恋，这并不奇怪。
“阿姨，现在同性恋很常见了，而且对象可是神，都神了，性别还重要吗？如果是神的话那无论变成男的女的都很正常吧？”
沈蔚来突然觉得赵叔叔的儿子笃定的声音，一定是百分百确定照片上的人是他了。
“哥，你真的和神交往了吗？”而男生似乎通过电话，非常兴奋的想要确定这件事。
“不会吧？”沈珍青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和不确定。
沈蔚来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两头受难。
沈蔚来沉默着，而沈珍青显然通过沈蔚来的沉默察觉到了什么，她也沉默了。
因为两人的沉默，赵叔叔的儿子也没敢继续搅合。
“蔚来啊，你和我说，是真的吗？”沈珍青问道。
沈蔚来望着面前看上去很冷淡的离析，心中不知为何，并不想说谎。
他或许无法分辨真假，但他很希望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沈蔚来垂眸，看向桌面。
“妈，赵叔叔其实没那么容易醒来，也没办法和年轻人一样恢复力很好。”沈蔚来道。
“……什么意思啊？”沈珍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着。
但沈蔚来知道，沈珍青理解了。
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没有再说话。
“我也不懂，现在全世界都在忌惮那个什么神吧？难道不危险吗？”
沈蔚来叹气。
“至今为止，神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掌控的范畴，本身就很危险。”
“那就是说你打不过他啊，如果他以后家暴，你岂不是很危险吗？”沈珍青的语气中透着格外明确的焦虑。
“但现在他们很克制，所以才是在商议，而不是做什么。”沈蔚来无法确定，连这个世界的领导人们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能确定呢，但沈蔚来出于私心，希望向着7EVEN说话。
沈珍青很纠结，沈蔚来也在等待着。
“蔚来你，能不能把那个什么，带过来让我看看呢？”沈珍青问道。
“……”
“现在就可以。”离析突然插话。
沈蔚来：“……？”
在这一瞬间，沈蔚来感觉眼前一花，两人骤然出现在了一处灯光明亮，墙壁雪白之处。
在几个病床中间，他们突兀的坐在过道中。
沈蔚来僵硬着脖颈抬头。
对上了近在咫尺的沈珍青呆滞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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