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除了手,江宸自己的脑子也凉了一瞬。

他过年挺忙的,虽然父母在国外不管他,但他一大早就被周莫和他媳妇叫过去吃饭、放烟花、包饺子,晚上留在他们家守岁。

第二天又去江果果的家,没待太长时间,却被他这个堂弟拉着到处玩,假期连看几部贺岁电影,吃了不少好东西。

接着梁承北又从老家过来了,叫上江果果还有一帮无人机爱好者,他们去山上搭帐篷看星星,飞了几次无人机。

回来路上江家兄弟俩又一块去看了爷爷。

给芒果树浇浇水,带着江大吉化化肥。

过个年都能把人过累了,挺热闹,毕竟是过年,类似刚才在家里,一个人待着的那种孤单感被冲淡很多。

没想到在他到处走亲访友遛大吉,岑暮森一个人坐在社区医院打吊瓶,熬着疼着过完一个年。

“怎么那时候,不叫人过来陪你。”江宸问他,“你朋友不是挺多的吗?”

“叫谁呢。”岑暮森偏头看他。

江宸突然有些恼火,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比方说,平常那些陪你玩,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些人。”

“他们?”岑暮森冷道一声,挺不屑的:

“为什么要让他们过来?”

“那些不是你朋友吗?”江宸问他。

“我连他们叫什么都记不住。”岑暮森说。

“你......你这可真行。”江宸无语。

没再多提这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侧着的脸也没有转回来。

后来想想好像也是。

岑暮森身边的朋友时间都挺“短”,中学时期前呼后拥也只拥几天时间,热热闹闹出学校进教室的,没多久身边就会换一拨。

上大学以后稍微久点了,但也超不过半个学期,唯一留到现在的就是肖飞,但岑暮森生病也不会找对方。

这么一说自己虽然孤家寡人,好像比起对方还强点儿,起码过年有人约他出去。

岑暮森没有父母,没有亲戚,什么都没有。

江宸两条腿并拢,心里突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墓园那边临时要关几天,大吉这些天先放你这儿。”岑暮森突然道。

“开什么玩笑。”江宸想都没想地反驳,也没看他:“我俩一个手废了,一个肠胃炎,谁能有精力照顾他。”

“你的意思是允许我去你家住了?”岑暮森立刻问。

江宸一声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岑暮森就把话题绕回来:“江大吉不需要你照顾,他挺能干的。”

江宸:“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岑暮森说,“你每天一早一晚把门打开,江大吉下去以后自己溜达上来。”

“你遛狗不带牵狗绳吗!”江宸没好气道。

因为生病声音有点没力气,说出来的话语气软绵绵的,一点威慑都没有。

“谁说就他自己了。”岑暮森却立刻跟他解释:“我会过来遛他的,遛完以后再好好地给你送回来。”

江宸没说话。

岑暮森叹口气,眼里浮现心疼:“阿宸哥哥你知道吗,你啊,就是太喜欢照顾别人了,身边的无论朋友还是亲人,都面面俱到,我有时候看着你这样都觉得累。”

“这事儿你知道谁最没资格提吗?”江宸瞥他一眼。

“我。”岑暮森十分坦然。

很快又道:“可现在我想照顾你,什么都不需要你去做,你也不用管其他任何事,只要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这句话听着跟放屁似得。

江宸一个字都不信,头往后仰的时候闭上眼。

药打进身体里跟催眠差不多,晕乎乎,像是挂了一大坨铅在脑袋里,刚闭上眼睛就再难地睁开。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周围发生什么江宸都不知道,也不清楚岑暮森在他睡着以后把他带进旁边病房的床上......

盯着他脸看,从额头到眼睛再到下巴,再顺着看回来,看到挪不开眼。

江宸上次什么时候睡在自己面前,岑暮森已经不记得了。

他以前只知道江宸好看,比一般男人要好看很多,却也不到会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几天没见到人就心神不宁、患得患失,浑身上下没有安全感到要发疯了。

昨天他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眼睛闭上是他,看着外面的雨,都能从每粒水珠的反光里看到江宸的影子,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都是拜床上这个男人所赐。

他以前是离不开江宸,但那根线一直握在自己手里,占据所有的主动权以后,他觉得自己似乎也可以松松手,反正对方也不会跑,牢牢在旁边等着他。

他以逸待劳,他扯扯绳子就能见到。

这一年多里岑暮森恨过江宸。

不是你说会一直陪着我吗?

不是你说我爸爸走了以后你会成为我的家人吗?

不是你承诺过,我无论犯下什么错误你都会原谅我吗?

不都是你说的吗?

你就是个骗子。

......

但归其根本,最该怪的其实还是他自己。

他欺骗他,他伤害他,他明明知道对方的心思装作不知道,仗着那点初恋萌动为所欲为,肆意消耗他们十几年里的感情。

就像他跟江宸说的那样,他太高看自己了,也太低估江宸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对方真遇到事儿了有多能硬得下来,头也不回时能有多决绝。

决绝到岑暮森有时候都想把他掐死。

到最后发现死的是他自己。

守在这的护士都没往他们这儿看。

岑暮森鼻头一酸,眼睛里有泪滴到这个人脸上。

手背贴着人侧脸往下瞬,又低头啄吻他的额头、眼皮、鼻尖,一下下地,轻如羽毛,最后一口叼住他的嘴唇!

含住又不敢太用力,细细啄吻,在人像要醒过来前又快速松开了。

从旁边超市买了毛巾,帮人擦拭身上的汗,前边后背都擦一遍,大手顺着侧腰往下一摸,在怀中人微微颤抖的时候对着他颈部轻轻一咬!

到最后盯着他亮晶晶的唇珠,一直盯到顶上这瓶药水打完。

他的阿宸哥哥昨晚应该是没睡好,三瓶药打完了都没醒。

“是因为我才睡不好吗?”岑暮森低头问他。

伸了只手过来,在他身上摸了个遍,最后把裤兜里那串车钥匙摸走了。

虽然就几步路,还是准备先回小区把他车开过来。

在车上睡着江宸能舒服点。

岑暮森刚准备让这边的护士看着人,一个医生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下,立刻走过来问他,是不是华江医院的岑医生。

几番交谈后主动表示能开自己车送他和他的朋友回去。

岑暮森没客气,立刻把躺在凳子上的人扶起来,冲他道:“那就麻烦你了。”

原本对方是想趁这机会和人多聊两句,但他也没想到岑暮森他们就在对面小区,一个起步价都没有就到了。

就临走前要到一张岑医生的名片。

“慢一点......小心台阶哥哥,往前,慢慢地。”岑暮森从旁边揽着江宸的腰,在他耳边轻声提醒。

生怕一个没注意把人摔了。

其实人昏睡不醒,岑暮森在车上的时候就恨不得把人拖回自己家去。

反正没人管,找根绳子一捆江宸就再也别想走了。

等到人家门口的时候怀中人像是醒了,脸色好了不少。

半闭着眼左右看看,在家门开开的一瞬间有了力气,他对着岑暮森:“你别进来!”

江大吉一直在门口蹲守,听到动静后探出半个脑袋。

“你现在这样没法照顾自己。”岑暮森看着他,没想过要让:“我就在这里待半天,晚上之前就——”

话还没说完,江宸突然用力把他往外一推。

从里边关上门!

接着是内门反锁的声音。

岑暮森刚才拖着人的时候只有一只手。

此时另一只用纱布包着的手也开始疼了,钝钝疼,不知道是伤口裂开还是什么,背上全都是汗,刚送到家门口又被关在外边,见不到人。

突然就有些难受。

但难受归难受,岑暮森什么都不会抱怨,只是对着家里喊了声,“你要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别跟自己身体较劲儿。”

屋里理所当然地不可能有人回复他。

只是屋里的江大吉听到他的声音,长长地“汪”一声,算是答应。

还真是自作自受啊......

岑暮森手杵着门口贴了下,最后转身走了。

走了也没有立刻走,在楼下买了罐七喜,一屁股坐在这栋楼楼下的长条凳子上,抬头看着楼上。

一只手摁在另一只上边,低头喝了口七喜。

但很快侧前面一道阴影落下来,没什么语气的一句话,“你也是来找他的?”

来者不善。

岑暮森刚才买七喜的时候就看到对方。

没什么特色的程序员。

说实话这人长得不错,是普世意义上的帅哥,放在学校或者是他们医院里都是会让小姑娘多看两眼的类型。

但江宸是不会喜欢的。

岑暮森心里跟明镜一样,可这也不代表他就能把人看顺眼了,何况对方看他也不顺眼。

“怎么可能,我刚刚从他家里出来。”岑暮森依旧看着楼上,半个眼神都没分过去:“还不想走,就想在他楼下待着。”

梁承北站着看他,要不是一直打不通江宸的电话他也不会主动过来问。

手里的袋子往上提提,他又要打过去。

岑暮森幽幽开口:“我劝你最好别打。”

“为什么?”

“就提醒一下。”

梁承北目光掠过手机屏幕里“江宸”的名字,收起来,准备直接走进楼道里,上楼敲门。

结果又被身后人叫住,“也别想着现在去找他。”

“这跟你没关系。”梁承北回头道。

岑暮森依旧是坐着的,此刻一条腿跷在另一条上边,道:“他病了,你这个时候上去就是打扰病患。”

“病了?”梁承北皱皱眉,下意识就问:“怎么弄的。”

他这种着急的语气听得人挺不舒服。

岑暮森朝他看过去,看挺久。

到后边突然笑一下,意有所指地朝楼上抬抬下巴:“也许是我昨天晚上......在床上的时候太过分了。”

“动情的时候我收不住,他也收不住,一做好几个小时都不带停的,这种事没注意好就容易让人生病。”

作者有话说:

岑暮森:一个普通程序员。

江工:一个温柔靠谱的好朋友。

作者:快过来姐姐抱一下!(摸头)(打横抱起)(公主抱往上抛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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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医生他死缠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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