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寻死路
“少爷,不好了!”佣人急急忙忙从后院方向小跑过来,额头挂着汗珠。
顾知琛眉头微皱:“怎么了?”
“燎云它......它又跑了。”佣人喘着气,“我刚去给它添食,它趁我们几个不注意把我们锁笼子里,自己蹿了出去。等开了锁,我们出来就找不见它了。”
关子羡听到“又跑了”三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这只狐狸不是个省油的灯。
顾知琛闻言倒是淡定,转头冲关子羡笑笑:“走吧,带你去见见我们家这位小祖宗。”
佣人在前方引路,三人穿过一条鹅卵石铺满的走廊,就来到后院。
后院比关子羡想象中大许多,草地修剪得整整齐齐,进门处有一汪人工水池,锦鲤在欢快地游来游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草地中央的笼子。
方才佣人说狐狸从笼子跑了出去,关子羡以为就是那种养猫养狗的笼子。
如今看到眼前这个足足有两层楼高,横跨整个草坪,用铁丝围起来的的巨型“笼子”,关子羡才知道自己见识少了。
笼子里有专门搭建的小木屋,里面有各种玩具,只是笼子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佣人在四处寻找。
顾知琛摆了摆手让佣人退下。
“你倒是不着急。”
“它是故意的,看我回来了就找点存在感。”顾知琛哼了一声。
关子羡觉得有趣,他蹲下来,在各个角落扫视。
“燎云——”关子羡喊了喊。
没有任何回应。
顾知琛凑到关子羡耳边轻声说道:“它贼得很,你越找,它越来劲。”
说着顾知琛从储物区拿来一个食盘放在草坪上,里面装着切好的生肉。
顾知琛拉着关子羡在几步外的石凳上坐下。
“你看着吧。”顾知琛帮关子羡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递过来一杯水。
凉风轻抚两人的发梢,等一杯水见底,屋顶角落探出一个小脑袋。
一双褐色的眼睛微微虚着,先是瞟了眼盘子里的肉,又看了看坐在石凳上的两人。接着,猫着头,把脑袋缩去回去。
关子羡用肩膀碰了碰顾知琛:“它这是在观察?”
“它在判断是不是陷阱。”顾知琛小声说道,“这家伙精得很,上次我用了同样的法子,它上过一次当,这次不会那么容易就上钩了。”
说着,那个圆乎乎的脑袋再次探出来,它没有朝着食物过来,而是跳下,躲到草丛里,又换了个角度观察。
关子羡没再说话,生怕把它吓走了。
狐狸确定没有危险,这才慢悠悠从草丛里走出来。
它一身红褐色的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油亮。
四肢修长却不显瘦弱,肉肉的小脸,一看平时伙食就开得好。随着动作,尾巴微微甩动,走路的样子就像一个模特,优雅又从容。
只是它时不时抬头看关子羡和顾知琛一眼,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它过来了。”关子羡有些兴奋。
“嗯。”顾知琛点点头。
说话间,燎云走到食盆前,低头。
关子羡以为它要开动了,结果小家伙抬头朝两人看了一眼,迅速叼起一块肉,转身就跑。
关子羡看着把肉叼回笼子的燎云,顿觉好笑。
“费那么大劲儿跑出来,自己又跑回来,干嘛啊?”
“所以我跟你说了,它就是爱搞点事。你真要让它走,它才舍不得走呢。”
顾知琛牵着关子羡的手,蹲在燎云几步外停下。
燎云趴在碗碟边,慢悠悠享用美食。
“我妈把它带回的时候,它浑身是伤,给它上药,它就呲牙,根本不敢靠近它。
结果谁知道,我大晚上过来,它竟然自己咬开盖子,把药挤出来给自己涂上。”
说到这里,顾知琛眼里流出欣赏的目光。
“这么聪明啊!”关子羡也笑出声。
“是啊。而且后来见它伤好了,我爸妈想着把它放回自然。你知道吗?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进后备箱的,自己跟着车回来了。”
“估计知道你们对它好,所以舍不得走。”
狐狸吃完肉,又低头喝了两口羊奶,舔着爪子歪头盯了关子羡两秒,然后朝两人走来。
“后来我妈就给它取了名字,叫燎云。”
顾知琛用手指着狐狸,道:“你看它毛发蓬松是不是很像一朵云......”
关子羡看着脚下的小家伙,有些不确定:“它......这是什么意思?”
顾知琛还没开口,燎云就主动把脑袋往关子羡怀里蹭。
关子羡刚一伸手,燎云就跳进他的怀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它接受你了。”顾知琛笑道,“上次我让管家来,这家伙躲起来整整一天,连面都不让人见。”
关子羡心里涌起说不上来的柔软,他大着胆子碰了碰狐狸的头,果然燎云用头轻蹭,掌心的毛发细腻顺滑,就像白云一样蓬松。
正高兴,燎云忽然睁开眼睛,趁关子羡不注意,一口咬住他的袖口,然后撒腿就跑。
“哎——”关子羡低头看到自己袖口的纽扣不见了,正被狐狸得意地叼在嘴里。
“燎云!”顾知琛哭笑不得喊了一声。
狐狸根本不理会追在后面的两人,叼着纽扣跑到水池边,把纽扣放在石头上,接着用爪子拨了拨。
眼看纽扣就要落进水里,关子羡赶紧伸手,在纽扣落水前一秒把它抢回来。
燎云这下倒不跑了,前爪趴在石头上,小脑瓜歪着,吐着舌头冲关子羡笑。一副讨乖的样子。
关子羡捏着纽扣,瞧着狐狸,又看了眼一旁抱着肚子笑的顾知琛。
他可算知道燎云随谁了。
——
关家书房。
“嘟嘟嘟”敲门声响起。
“进。”
“老爷,看你晚饭没吃多少,我特意炖了点雪梨羹,你尝尝。”赵姝宁端着瓷碗,旗袍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嗯,放那儿吧。”关慈眼皮都没抬。
最近他头疼得很,当初跟傅家联姻,攀着傅家多多少还能得些好处,现如今不仅好处没了,以前的旧业务也越来越难做。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评价他的,说他不择手段,说他满眼只有钱。
可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不像那些祖上有荫庇的家族有退路,他要养这么大一个关家,不豁出去怎么行。
赵姝宁把碗搁在一旁,却没着急离开。她瞥了眼关慈案头上摊开的文件,又看了看他紧缩的眉头,试探着开口:“老爷,你先用点吧,再急也得顾及身子啊。”
关慈看着女人擦粉描眉的脸,心里更觉厌烦。
再姣好的面容也会随着时光老去,就连他曾经最为喜爱的体贴柔弱,都变成了拖累。
他一个人太累了。
他需要能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这些没有意义的关心。
关慈俩三口把羹汤喝下,“砰”得一声碗底重重碰到桌面。
赵姝宁心头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趁机开口:“老爷,乐乐都被关好几天了。他从小哪吃过这种苦,你就放他出来吧。孩子有什么不对的,你好好跟他说,他肯定听你的。”
“好好说?”关慈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自从那两母子滚蛋后,这个家可算清静了不少。
虽然关以乐跟他爸经常不对付,可毕竟是父子,她觉得多等些时日,他们一家三口又会回到曾经其乐融融的日子。
赵姝宁前几天本来还在外面跟太太们一起做美容逛街,结果听下人给她说,老爷把少爷关起来了。
等她急急忙忙赶回家,才知道,老爷直接把关以乐锁到了地下室,还不许下人放她进去看。
儿子就是她的命,她乱了分寸跟老爷顶了几句,这下不仅儿子还被关着,老爷也好几天没进她的房了。
她偷偷打听了一圈,好像是关以乐要去举报傅家,当天老爷动了火。
事情原委她知道后,她对老爷颇不理解。
两家早就没了关系,儿子能查出东西来,也是儿子有本事,不让举报就不举报,把儿子关起来算什么事。
当然这么多年的夫妻,她也知道关慈是什么脾气,那天太冲动了,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在找机会。
“老爷,您别怪我多嘴,你把他关起来,他那个倔脾气,只会更不服气。更何况,傅家本就对不起我们,就算乐乐去举报了,那不正好帮咱们出气吗?”
“你懂什么!”关慈猛地站起来,空碗被扫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响。
他没想到关以乐胆子这么大,他之前在家闹的那些脾气他就不提了,现在还去学人家伸张什么正义,不是自寻死路吗。
赵姝宁被吓得一抖,碎片在她大腿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她豁出去直视着关慈:“我不懂,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可我懂我儿子!乐乐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把他关起来,和当年把那个孩子送去傅家有什么区别?你心里只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