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抛妻弃子
关子羡的脚踝终于好了。
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这几个月还是不要做剧烈运动。
关子羡点头应下,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着最近积压的事了。
他先去了一趟医院。
许唯情还是老样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刚到的时候护工正给许唯情擦拭完毕。
护工说她最近手指动得更加频繁了,有时候眼皮也会微微抬起。
关子羡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
说他工作一切都顺利,说他有钱了,说他最近在看房子,等她醒过来,说不定就能住进他们自己的家了。
正说着,许唯情握着的手,重重收拢,好像真的听懂了关子羡的话一样。
“妈,我明天又要忙起来了。”他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你放心,我现在真的很好,有工作,有朋友,还有......一个对我很好的人。你要早点醒来啊,我想你了。”
窗外阳光正好。
让他感到暖心的事不止一件。
回到公司那天,关子羡才知道自己的粉丝后援会在他养病期间也做了很多事。
不仅最近代言的数据热销第一。超话里也全是手写祝福,有人画了他的Q版头像,有人把他出道以来的角色片段做了各种二创。
“关关早日康复”这个话题点击量也攀登热搜头条。
关子羡坐在休息室刷着手机,眼眶止不住落泪。经纪人看着他:“小关你才生病没好多久,别情绪激动。”说着就递过来一张纸。
关子羡吸了吸鼻子,这样的生活好幸福啊,这么多人都在关心着他。
公司本来计划训练课再缓缓的,关子羡坚持要上课,本来就休息了这么久,再不抓紧他心里慌得很。
为了不让关子羡太过于劳累,经纪人松了口,声乐课可以先上,但舞蹈这些动作的课必须延后。
一个小时下来,关子羡本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喉咙也发干。
“行吧,关老师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老师收起资料,“你伤刚好,别太拼了。”
关子羡点了点头,用纸杯接了好几杯水咕咕喝下,这才推门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
关子羡楞住。
正疑惑间,走廊尽头亮起一团跳跃的光。
“Surprise——!!!”
透过光,关子羡看到一张张熟悉又真诚的脸。
蛋糕奶油上写着巨大的“生日快乐”四个字。
经纪人把蛋糕推到面前,给关子羡戴上生日皇冠:“愣着干嘛,快许愿啊。”
关子羡眼眶含泪,他低下头,捧着双手。然后再吹灭。
蜡烛熄灭,灯光骤亮。
掌声和欢呼声在走廊炸开,彩带冲上半空又缓缓落到关子羡的肩上。
众人说着祝福,分着蛋糕,关子羡被围在中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他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热闹了好一会儿,人群渐渐散去,经纪人收拾着残局,朝关子羡使了个眼色:“走吧,有人在外面等你。”
关子羡一路狂奔,来到地下停车场,果然车门前站着一个人。
不过他有些失望——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关先生,上车吧,老板安排我来接你。”秘书恭恭敬敬迎上去。
车子在一栋熟悉的建筑前停下。
他只来过一次,但永不可忘。
当他推开那扇门,漫天玛格丽特花瓣落下,幽兰的发光步道从脚下蔓延,一直延伸到房间中央。
只是不远处的男人没有第一次那么从容。
顾知琛手忙脚乱把糖人黏好,朝关子羡跑来。
“子羡,生日快乐。”目光灼灼明亮。
关子羡瞅了眼身后的巨型糖人,笑出声:“怪不得这几天都没见你,你就在弄这个?”
顾知琛难得露出赧颜:“你爱吃糖,我想着亲手给你做个等身糖人。我希望你余生都是甜。”
本欲调侃的关子羡,闻言眼眶一热。
他想,人生或许也爱捉弄人,当他已经不相信爱的时候,爱却主动朝他奔来。
顾知琛牵着关子羡的手来到糖人前,看着歪歪扭扭几乎看不出是“关子羡”模样的糖人,他自己都笑出了声。
餐厅一如当初的模样,只是两人的心境都同曾经全然不同。
气氛柔和,灯光暧昧,巨大的玻璃窗外城市夜景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顾知琛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目光沉沉:“关关,你还记得那晚你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那晚他说了很多,但他不知道顾知琛指的是哪一句。
“你说,”顾知琛也没买关子,“顾老板,你真是商人吗?”
闻言,轮到关子羡眼神乱晃,他低头喝了一口酒。
“关关......”顾知琛叫了一声,声音清浅又温柔,像古典音乐一样。
关子羡抬头,对上一双赤诚的眼睛,心口一跳。
顾知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关子羡面前。
“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我想了很久......”
“关子羡,”顾知琛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关子羡嘴角还噙着笑,但却把丝绒盒子推了回去。
男人见状,表情没有变化,但关子羡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不是要拒绝你。”关子羡呼出一口气,“我只是,有件事也想了很久,我想今天正是时候告诉你。”
顾知琛被揪紧的心,瞬间被安抚,他静静等着关子羡往下说。
“我的本名叫许子羡......”
他说的很慢,好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
“......我的生父把我接回去的时候,给我改了姓。我不是关家少爷,我嫁过人。”关子羡顿了顿,“我当初没得选,但你有得选。我不想骗你,如果你要跟一个人在一起,我希望你知道真正的我是谁。”
顾知琛轻笑出声,他不是没去查过关子羡的过往,但是对于他来说,他看中的是眼前的人,跟他的经历没有关系。
他伸出手,覆盖在关子羡手背上,握住。
满目诚挚,一如初见。
“许子羡。”他念了一遍,好像品味这个名字的味道一般,百转千回,“很好听。”
“所以,”顾知琛又拿起那个丝绒盒子,“许子羡先生,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关子羡目光没有离开顾知琛的眼睛,他歪着头:“你帮我戴上。”
——
关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关慈坐在书房,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陡然下滑的数字像钝刀,一刀一刀折磨着他的神经。
不仅老客户突然终止合作,连违约金都赔得干净利落,很明显只是想跟他关家划清界限。
银行那边谈好的贷款也被卡住,各种理由卡着审批。
关慈闭着眼,狠狠吐出一口烟。
他很清楚这一切是谁在捣鬼。
那个他曾经拿捏过的年轻人,如今已经长成了他够不着的人物。
当年他从傅家得来的好处,正十倍百倍被扒下来。
甚至不需要傅家亲自动手,那些闻着风声想要攀附的人,自然会顺傅司修的心意。
他想起那天赵姝宁的质问。
“你把他关起来,和当年把那个孩子送去傅家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当年关子羡只是一个被他送去谋好处的工具,如今他关起来的是他最疼惜的儿子。
——
站在走廊尽头的赵姝宁朝着书房方向望了许久。
这些天关慈只要没出门都把自己关在书房,烟一根根抽,饭一顿也不吃,甚至整晚整晚都不回房睡觉。
但她不在乎。
当年她凭姿色当上关夫人,因为得宠,关慈连那个孩子都不认,她很得意自己赢了。
赢得不体面,但她的指甲实实在在染红了二十多年。
她要的只是一张饭票,如今关家日渐衰败,她早就暗自收拾了不少细软,她有的是退路。
但关以乐是她的命根。
她儿子被关在地下室受苦,关慈不许她去探望,每次送进去的饭,佣人端进去的时候还剩一大半。
虽然她没看见关以乐如今什么状况,但她心在滴血。
等看见院子里的关慈的车驶远了,赵姝宁这才猫进书房,朝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伸手。
这个秘密,关慈以为他瞒的很好,但毕竟她跟他夫妻这么多年了,他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地下室除了那道铁门进出以外,还有一道暗门可供出入。
叩击三下后,通往地下室的暗道就出现了。
赵姝宁一把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跑起来。
看到关以乐那一刻,她瞬间哑声哭了出来。
关以乐靠在墙角,多日不见阳光,脸色苍白得吓人,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听到声响,目光涣散好几秒才聚焦:“妈?”
赵姝宁眼里更加汹涌,她扑过去,解开关以乐脚上的绳子。
“乐乐,你现在赶快走,离开这儿,越远越好。”赵姝宁急切地交代着,告诉关以乐自己哪里藏的多少钱,让他先出去躲一阵子。
母子二人一番商量后,关以乐握住赵姝宁的手,眼眶通红,“妈......”
“快走!”赵姝宁推了他一把,“你再不走,等会儿被发现了就更走不了了!”
“妈,你保重。”关以乐回头看了一眼母亲,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关慈是凌晨回来的。
他刚一开灯,就看到大开的暗道和端端正正坐着的赵姝宁。
“我把乐乐放走了。”赵姝宁声音很平静,没有平日里殷切讨好的语气。
关慈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你疯了!”他一个巴掌给赵姝宁扇过去,赵姝宁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哇得吐出一口血。
“老爷,当年......我生下乐乐,你......你说过希望乐乐一生幸福快乐。”赵姝宁低着头,语气不咸不淡,“他是你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你把他关在地下,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把他关到死吗?”
“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他要毁了关家!”
赵姝宁转头盯着关慈,嘴角咧开,露出染满血的白牙,大笑在书房放肆开来。
“哈哈哈哈——!”
赵姝宁一把拍开关慈的手,眼神里没有半分以往的娇弱,她站起来,冷冷盯着眼前这个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关家?关家还有什么可毁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你还想保住关家?”
她上前逼近一步:“我跟了你二十多年,你背地里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我装聋作哑天天伺候你。但乐乐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许你伤害他!”
关慈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女人敢对他这么放肆,他捏着赵姝宁的脖子抵在墙上:“贱/人,你不想活了是吧!”
赵姝宁一动不动,但眼神没有半分退缩:“哈哈哈哈——!关慈!你当初抛妻弃子抬我进门,我是贱/人,你又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大肥章!
关家的戏份删减了不少,就不展开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