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触手尝到的

第47章 触手尝到的

李队来的时候,陆子衔正蹲在菜地里拔草。

天和站在他旁边,赤着脚踩在泥土上。

纯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因为怕弄脏新衣服,祂依旧穿着一件陆子衔的旧T恤,肩背的宽度把布料绷得没有一丝多余褶皱,胸口的轮廓从领口下方清晰地鼓起来,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挖坑的动作起伏。

一米九的身高立在菜地边上,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祂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铲子,正以极度认真、极度缓慢的速度,挖一个坑。

坑里已经塞了三颗种子了,还都是同一个坑。

“天和,一个坑种一颗就够了。”

“五颗,长得快。”

天和的语气笃定。

祂偏过头来看陆子衔,暗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榴石,干净、透亮,带着一种完全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坦然。

“不会,它们会抢营养,反而长不好。”

天和低头看着那个塞了五颗种子的坑,沉默了三秒。

然后祂伸手把其中两颗挖出来,在旁边重新挖了两个坑,一颗一颗放进去,埋土,压平。动作很慢,但很认真,像一个在做实验的孩子——实验失败了,换一种方法,再试一次。

祂蹲下来的时候,那件可怜的旧T恤被撑到了极限,衣摆堪堪挂在腰上,露出一截紧实的、线条分明的腰腹。

陆子衔看了祂一眼,没再说话,继续拔草。

李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院子里的歪脖子树还在,那盆快死了的绿萝也还在,只是多了一个蹲在菜地里、满手是泥、正在跟种子较劲的黑发男人。

那个男人身上的肌肉线条就算隔着松垮的旧T恤也藏不住,肩宽腰窄,四肢修长,蹲在那里脊背微微弓起,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可他正在做的事——把种子一颗一颗从坑里挖出来,再一颗一颗埋进新坑里,像极了一个小孩子在过家家。

这种反差让李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是你养的那位?”

陆子衔头也没抬:“嗯,在学种菜。”

“学得怎么样?”

“今天埋了五颗种子,同一个坑。”

李队沉默了一下,丫的谁问你这个了。

他自顾自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把带来的茶叶放在桌上。

没有多问——收容局出来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该问的不问。

哪怕那个正在挖坑的黑发男人,半年前差点毁灭了世界。

天和抬头看了李队一眼。

暗红色的眼睛扫过他的脸,停了一下,转头继续挖坑。

祂只是看了一眼,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个与己无关的存在,然后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三排歪歪扭扭的菜畦上。

陆子衔注意到了,随口问了一句:“你不讨厌他?”

这倒是新鲜事。以往祂但凡看见个人,都跟炸了毛似的,浑身上下写满了排斥,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以至于至今陆子衔都不敢让祂单独出门。

天和头也不抬:“嗯,他是‘不坏的蝼蚁’。”

李队端茶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是受伤还是好笑的扭曲:“……它叫我什么?”

陆子衔扶额,太阳穴突突地跳:“……别问了,这孩子现在还不会好好叫人。”

他偏过头看向天和,语气里带着一种家长教小孩叫阿姨的无奈,“天和,我说多少次了,你要跟我一样叫李队。”

天和头都没抬,就跟没听见似的。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手里那杯茶,好像里面漂着一整个宇宙。

菜地终于种完了,天和种了三排,行距歪歪扭扭,深浅不一。

祂赤着脚坐在树根上,脚趾上还沾着泥,旧T恤的下摆蹭了一大片土,纯黑色的长发里夹着几片树叶。

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落在祂身上,在那些结实的肌肉线条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

祂坐在那里,像一尊被不小心放在乡间小院里的古典雕塑——美得不像真的,又结实得不像假的。

陆子衔任由他一个人玩,自顾自从屋里端出一个切好的西瓜,放在李队面前的石桌上。

红瓤,黑籽,薄皮,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凉丝丝的,冒着白气。

天和看着那盘西瓜,暗红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祂为数不多的、像“人”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审视,而是单纯的、孩子气的“想要”。可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冷白的皮肤衬着暗红的瞳孔,像一幅色调偏冷的油画,偏偏眼睛里那点亮光把整幅画都烧着了。

陆子衔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凉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天和没有拿。

祂看着那盘西瓜,然后指尖溢出一缕黑色的细线,凝成一根细细的触手,伸向西瓜。

触手尖在西瓜瓤上轻轻碰了一下,缩回来,又在陆子衔的手背上碰了一下。

“……凉的,甜的。”

“你尝到了?”

“嗯,触手尝到的。”

“……触手有味觉?”

“有,什么都有。”

天和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描述这个人类不可能理解的感觉,“……比你舌头灵敏。”

听起来怎么莫名有点涩。

但祂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子衔。

那张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我在撩你”的自觉,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子衔沉默了片刻,默默压下脑海中的废料,又拿起一块西瓜,递到天和面前:“用手拿,用嘴吃,像个正常人一样。”

天和低头看着那块西瓜,看了三秒才伸手接过去。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指节粗壮有力,可接西瓜的动作却轻得像在接一片羽毛。

祂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T恤上,滴在那片被肌肉撑得几乎透明的布料上,祂没有擦。

“……甜的。”

但陆子衔注意到,祂咬完那一口之后,没有再吃第二口。

祂把那块西瓜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放回盘子里。

“不吃了?”

“嗯,留给你。”

“我切了半个呢,吃不完的。”

天和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那,慢慢吃。”

祂又伸出那根细细的触手,轻轻碰了碰陆子衔拿着西瓜的手指。

“……我陪你。”

李队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表情非常古怪。

这两个人的氛围是怎么回事——明明说的话全是“种菜”“西瓜”“触手有没有味觉”这种不着调的东西,可那股微妙的、旁人插不进去的气场,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发光。

发一个大电灯泡的光。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天和。

那个男人坐在树根上,一米九的个子把树根占得满满当当,长腿随意地伸着,赤着的脚趾陷在泥土里。

纯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衬着那张冷白的、五官深邃的脸,像一幅暗□□的插画。可祂正在做的事,用一根细细的触手轻轻碰陆子衔的手指,像一个怕被丢下的似的。

这种反差让李队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搞不懂这位“邪神”。

陆子衔笑了下,看向李队,大大方方地拿起一块西瓜递过去:“一起吃啊,李队。”

李队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凉丝丝的,甜的。但他的表情还是很古怪。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陆子衔问。

李队把西瓜籽吐在手心里,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一点:“我来是跟你打个招呼,顺便说点事。陈局长退休了,你知道吧?”

“嗯,向队有跟我提过。”

“新局长还没定,上面在考虑……让我试试。”

陆子衔转过头,看着李队。

李队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在的表情——不是紧张,是那种“这件事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的微妙,像一个被提名了优秀员工的中年男人,努力表现得云淡风轻,但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陆子衔笑了一声,带着点调笑的意味:“恭喜啊,李队。”

“还没定呢。”李队摆了摆手,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定了请你吃饭。”

他努力这么久,熬了这么多年的,写了无数份报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因为异世界守卫这个组织缩小了规模,不再需要每个城镇都安排人手了,所以这一次李队升迁,就一定是在帝都星了。

帝都的调令像一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他本人追了快十年,现在总算能咬到了。

陆子衔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懂那种感觉——那种终于熬出头的感觉。

他只是拿起一块西瓜,又咬了一口。

甜的。

天和坐在树根上,赤着的脚趾在泥土里轻轻蜷了一下,看着地上那三排歪歪扭扭的菜畦。

它们什么时候会发芽呢?

自己有没有机会看到?

李队没待多久,就有事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正在舒展身体的人。天和还坐在树根上,纯黑色的长发被晚风撩起来,像一层薄薄的纱,在橘红色的光里镀了一层暖色的边。

祂低着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地上那三排歪歪扭扭的菜畦,表情认真得像在守护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那个画面看起来刚刚好,不多不少。

李队忽然想起差不多一年前,陆子衔第一次来收容局报到的样子。

灰扑扑的T恤,开胶的人字拖,怀里抱着一条毯子,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猫。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救下整个世界。

“就这样,好好过。”

李队说,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陆子衔笑了笑:“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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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觉醒了SSS级抚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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