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邪神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吗?

第53章 邪神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吗?

陆子衔在家门口又一次见到古树的时候,已经不惊讶了。

比起古树,他更惊讶的是另一个事。

陆子衔把院子门关上,站在门口看着拖着古树过来的人。

那个人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深灰色外套,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有一圈新鲜的、被手铐磨出来的红痕。

他拖着一棵比他整个人大三倍的树,走得从容不迫。

“你不是应该还在秘密庭审吗,”陆子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无奈,“就这么跑出来没问题吗?”

“庭审昨天结束了。”

王明远把古树靠在院墙边上,抬起头耸了耸肩。

他的脸上没有陆子衔预想中的疲惫或阴郁,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几乎是耀眼的开朗。

那是一种经过了大死大活之后才会有的松弛感。

“目前我已经定了罪,今天是回家来拿行李。”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陆子衔的肩膀,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扇半掩的房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客厅的一角,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沙发上搭着一条灰蓝色的毯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很普通,很日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听说那位大人就住在你家?”

陆子衔不动声色遮住了他好奇的视线,“嗯,只有我管的住祂。”

“别紧张,”王明远双手抬起来,“我已经知道祂不是善茬了,不会再起什么心思。”

“而且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没有兴趣做毁掉现状的事情。”

陆子衔瞥了他一眼。

王明远的事,他后来也听说了。

即是激进派人体实验的受害者,又是想要报复收容局的坏蛋。

——还是王大爷失踪已久的孙子。

原本王明远死在了荒废的厂房里,但后来因天和扭转时间引发的蝴蝶效应,王明远复活在了被回溯的时间线上。

尽管被他伤害的受害者们已经复活,却并不代表他身上的罪孽可以轻易被洗脱。

好在,他也算情有苦衷,庭审判决时法官也给他酌情减了刑,似乎还得到了一个长期稳定的工作。

陆子衔只是了解过案件,并没有实时关注,所以还真不知道王明远回来青溪镇的事情。

“你爷爷知道你今天回来吗?”陆子衔问。

王明远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没让他知道,想给他一个惊喜。”

由于污染什么的都已经消失,所以他曾删除了爷爷的记忆也恢复了。

真是太好了。

陆子衔沉默了一下,“你被判了几年?”

“不多,一年半。”

王明远显然对这个判刑还算满意,“我还能有机会看见那些激进派们痛苦的样子。”

“你倒是心态好,”陆子衔瞟了一眼王大爷家的方向:“你爷爷怎么办?”

“我跟他说我去出差了,可能很久回不来。他把家里的钥匙又给了我一把,让我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王明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串亮晶晶的钥匙,拇指摩挲着其中一把上贴的白色胶布,胶布上用圆珠笔写着“大门”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是老人特有的那种不太听使唤的笔迹。

他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随后看向陆子衔的神色认真了许多。

“我爷爷,就先拜托你了。”

“行,”陆子衔摆手,“你早点回来。”

王明远走了,院子里只剩下陆子衔和那棵古树,一人一树,大眼瞪小眼。

屋里看了半天天和,那双眼睛幽幽地盯过来,活像是在捉奸——只不过捉的对象不是人,是树。

陆子衔没理会那道目光,只朝祂招招手:“来,把这个也处理一下。”

天和黝黑的眼珠忽然亮了,像是被点了什么开关,一下子扑到陆子衔身边,欢欢喜喜地朝古树抬起手。

就在挥手的那一瞬,陆子衔清清楚楚地看见——祂半条手臂,变得透明了。

他猛地抓住祂的手:“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天和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的:“能量不稳定。”

陆子衔没有松手,也没有被这句轻巧的话糊弄过去:“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你半透明了。刚才我手指碰到你的时候,有一瞬间——穿过去了。”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风穿过院子,菜地里的叶子沙沙响。

“……所以那些忽然出现又消失的虚化污染物,果然和你有关。”

陆子衔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天和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他,好像一只没听懂指令的大型犬。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首次勾起嘴角,神色无辜——可惜表情不到位,可能是刚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表情,还没来得及练熟,看起来竟有一种披着皮笑肉不笑的假面感。

“你在说什么?”

天和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困惑,整个人往陆子衔身上靠,“能量问题我解释过了。”

陆子衔纹丝不动。

天和似乎觉得撒娇还不够,干脆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像猫一样。

但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陆子衔撞了个趔趄。祂察觉不对,又赶紧放轻,变成一种小心翼翼、反而更显刻意的讨好。

“你看,我这么乖。”

天和抬起那双黝黑的眼睛,努力做出天真无邪的样子:“怎么会和污染物有关系?”

陆子衔看着祂,幽幽叹了口气:“天和,表情学得太假了。”

祂蹭人的动作生硬得像是从电视剧里扒下来的,连顺序都搞错了——明明该先蹭脸再抱胳膊,祂却同时做了,整个人扭成一个别扭的姿势,仿佛是只不太聪明的八爪鱼在试图把自己塞进箱子。

天和表情一垮,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沮丧。

不过也难怪,祂看的那些电视剧实在是太多了。最近行为举止学得基本跟人类无异,若不是陆子衔足够了解祂,还真容易被骗过去。

“你这一次虚化,”陆子衔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打开了自己随身佩戴的污染值检测仪,“院子里的污染指数在0.2秒内上升到了1.4%。”

天和愣住了,惊讶地盯着陆子衔手腕上那块表:“这不是手表吗?”

“是手表,只不过这只是它众多基础功能之一。”

毕竟是要跟邪神同居的,收容局那边当然也给陆子衔做了些准备。

从没来过这个世界的天和,被人类的高科技猝不及防地背刺了。

“……这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陆子衔看着祂那副茫然的样子,心里没由来地泛起一丝不舒服,却还是回答了祂的问题:“保护我。”

天和一下子沉默了,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那块表。

在已经没有污染物的世界,对于陆子衔来说,有什么危险需要他24小时贴身佩戴手表保护自己?

这块表防的是谁,不言而喻。

唯一有危险性的人,就是祂。

——原来祂自始至终就不被信任啊。

如果不是祂和陆子衔的共生契约,恐怕祂心心念念的伴侣根本不会忍受与自己同居。

天和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与电视剧里男女主的区别。

眼下的这一切,都是祂强求来的东西。

从一开始,就不属于祂。

“能量波动并不会产生污染值,这个我试验过了。”

陆子衔见天和好似在发呆,忍不住继续追问:“你不解释一下吗?”

“我……不解释。”

天和又笑了。

这次嘴角的弧度明显真情实感了许多——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撒娇的意味,也没有装出来的无辜。

祂只是弯起眼睛,嘴唇微微上扬,就像人类一样强撑着微笑,努力维持一个体面的样子。

可就是这种生硬的体面,反而比任何示弱都让人心里发堵。

“这个现象很快会消失,”祂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都很稳,“我保证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

祂没有看陆子衔的眼睛。

两人不欢而散。

那天晚上,天和第一次主动把自己关进了客房。

门缝里漫出一层极淡的灰雾,整个门框都像是被焊死在了墙上,纹丝不动。

陆子衔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听见天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想见你”。

陆子衔一头雾水。

真是奇了怪了,邪神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吗?

不过他也难得清净下来,还算不错。

陆子衔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他没想到的是,天和这一关,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里,那扇门始终紧闭,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陆子衔每天早上经过时都会顿一顿脚步,偶尔伸手推一推,门依然纹丝不动。他试着隔着门说几句话,那头沉默得像一口枯井。

而与此同时,镇上的污染物虚影开始频繁出现。

由于虚影没有污染值,机器检测不到,普通人也看不见,这些污染物,就只能靠他一个人处理。

抓倒是能抓得住,收容局那边给的手铐和限制器对这些虚影意外的有效,但抓完之后没地方放。

天和把自己锁在客房里不肯出来,陆子衔试过把污染物带到房门前,想让天和隔着门处理一下,但被拒绝了。

他只好摸摸一鼻子灰退而求其次了。

没办法,他只好把抓到的污染物一股脑塞进收容局旧址的地下室,用限制器层层封住,暂时堆着。

一个、两个、三个……短短三天,地下室就快堆满了。

陆子衔几乎没怎么合眼。污染物虚影出没没有规律,有时候大半夜忽然出现在镇东的废弃厂房,有时候天刚亮就挂在镇西的电线杆上。他像一只被遛了三天三夜的狗,满镇子疯跑,腿都快跑断了。

饭更是有一顿没一顿。

第三天中午他坐在收容局门口的台阶上啃一个凉透了的包子,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客房那扇始终紧闭的窗户,眼神放空了三秒钟。

他在想,天和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觉。

他甚至不需要呼吸。

此刻关在那间屋子里,大概什么也不用做……

真是陆子衔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而他呢?

两只眼睛熬得通红,两只眼睛熬得通红,腿肚子直打颤,嘴里的包子凉得硌牙。

陆子衔面无表情地把包子咽下去,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又不知道这股委屈该冲谁发。

他总不能跟一小孩生气。

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陆子衔忙完最后一趟,拖着两条发沉的腿往家走,路过周姨的小卖铺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玻璃柜台里摆着几排啤酒,绿瓶子红标签,在灯下亮得扎眼。

带着这个,应该能敲开那扇房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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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觉醒了SSS级抚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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