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吴孝:?

吴孝反应了一下,二手网站都是昵称交易,他好像不曾告诉过买家自己的名字,他顿时醒了:肉包?真的是你?!肉包!!你怎么在这呢!肉包————!嗷呜!

肉包:你把我卖了。

吴孝陪笑:我实在没钱了。对不起肉包。

肉包不说话了。

吴孝用心哄了一下:我可想你啦肉包~!别不开心。

肉包:最近你过得还好吗?

吴孝:很好啊。

吴孝把那天救兰的事挑肥拣瘦地说了一遍。肥在他如何如何在森林里勇斗未知生物,最后扛着兰走了十公里才倒下。瘦在他把兰吃过敏了。

肉包安静了一会才回:再远一点。

吴孝:什么远一点?

肉包:最近几年,你过得好吗?有不开心的时候吗?或者……

吴孝等了一会。

肉包:有后悔的事吗?

吴孝看着手机上的话,反应了好一会:后悔?

肉包:嗯,后悔到你想跑,跑到天涯海角,不想再回来的事,有吗?

吴孝糊涂,最近几年有没有后悔的事?肉包这话题怎么跳的这么快,难不成他真被前一任主人训出第二人格了?吴孝黯然神伤,但他还是认真打字中:没有啊,我这几年很好啊,很开心,我前几个月刚生了一个宝宝,八斤多呢,胎里月份足,特别健康的宝宝……

长篇大论还没打完,肉包先发来了消息:算了,你最近过得开心也好。

吴孝觉得肉包今天怪怪的,说话像林黛玉。

他于是想了想又删掉打完的内容,回过去:也不是很好,卖了手机,和肉包你的聊天记录都没了![发怒][发怒]

肉包:没事

吴孝:有事!你那天不是给我发了两百多条消息吗?这些天在医院总是脑袋晕晕的,我都没来得及仔细看!

吴孝说的是和兰去SantaMonicaBeach的那天,肉包以为他丢了,怒给他发了200条消息轰炸他的事。

肉包:[笑]以后再发。

吴孝:肉包你原来会笑。

肉包:……很晚了,快睡觉吧

吴孝:肉包,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怎么能练英语吗?最近学校里有很多同学想跟我说话,可是我都听不懂怎么办?[哭][哭]交朋友好难[哭][哭]

肉包过了五秒回过来:我给你想办法

吴孝:耶!晚安!肉包[亲亲][亲亲]

*

肉包回归,吴孝这一周都过得很开心,听不懂大家聊天的时候,他就低头跟肉包说话,肉包几乎都是秒回。

周五,吴孝准时和兰和小弟团集合,一行人出发去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在很远的郊区,一行人需要先住到球场的酒店里,打两天,周一再回。

吴孝这次学乖了,乖乖和老师请了假,老师原本不同意,结果兰的爸爸竟然好心向老师承诺会照顾好吴孝,老师才安心放人。

吴孝后来从兰那里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嘴张成了O型,“你爸爸?”

兰依旧淡淡的,不以为意:“大概是感谢你上次救了我吧。”

吴孝一想也是,毕竟他难得那么英勇,要是兰的爸爸以后能跟他回县城跟乡亲们也讲讲这件事,说不定他过年就能上桌了。

高尔夫球庄叫AugustaNational,吴孝问了肉包,肉包说就是普通的高尔夫球场,吴孝信了。

周五晚上一行人坐了很久的车才到酒店。

酒店小小的,但里面的东西都很精致,除了他们,酒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吴孝自己一个房间,趁着晚上休息,他就在酒店里溜达,最后在地下一层发现了一个酒庄。

吴孝问了肉包,肉包说这里面有很多遗世孤品,放到市面上可以卖很多钱。

吴孝自从上次救了兰后,反倒不好意思管兰直接伸手要钱了。

一来钱都不是兰自己挣的,二来他觉得自己和兰已经成为朋友了,“朋友”这两个字太沉,跟简单的抱大腿不能相提并论,他再和兰明面上谈钱伤感情。三来他为了救兰把自己摔得差点瘫痪,要是就为这点钱,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吴孝于是又问了肉包这些红酒的价格,在里面选了一瓶两万刀能买下的,他试着拍了一张酒瓶的照片,发到二手网站上,结果立刻就有买家联系他了,而且大方出价五万刀,下周就能交易。

两万换五万。

吴孝大喜,当场就买下了红酒,小心翼翼捧回房间。

他又问了肉包一些红酒知识,最后选择把酒养在洗手池里,在池子里蓄满凉水,把酒放在里面,每过几个小时就给酒换水,夜里也要定闹钟起来。

酒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这些红酒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要不是兰,他这两万刀根本没地方花,这点道理吴孝是懂的,所以第二天,吴孝又借了酒店的后厨,给兰炒了几道菜。

食材有限,没有猪肝,他就用鹅肝滥竽充数,最后又熬了一锅汤,反复确定所有菜里都没有任何从水里捞上来的原料,然后装到他特意从学校顺来的保温饭盒里,又把保温饭盒放进布兜里,背在身上,赶早坐上了酒店门口准时来接的观光车。

车是全敞开式的,除了有顶,四周都没有窗户,最后面放着很多高尔夫球包,3号小弟好心跟吴孝介绍这叫clubcar。

吴孝发现跟观光车的英语不一样,但也没多想,结果真打起来才发现,每打一杆,这辆车居然都会出动,带着大家往球所在的位置靠近,然后再打一杆,再坐车去下一杆……

吴孝震惊,但看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地上车下车,他忍不住发问,“这车会一直送我们到目的地吗?”

3号小弟:“会啊,一直送到第十八洞。”

吴孝听不懂什么叫十八洞,只是震惊,“那这怎么能起到锻炼的效果呢?”

他说罢看兰的衣服,挥了小十杆还是干的。

吴孝知道高尔夫球,但是他们老家没人玩过这项运动,所以他知道的很模糊,以前在电视上看,他爸吴庆国都会给他讲:虽然你看他们只是挥挥杆不出汗,但是他们得从这一洞跑到下一洞,这个过程才是考验体力的关键。

吴孝信了很多年,一直以为高尔夫球就是打一杆、跑、再打一杆、再跑,类比铁人三项。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真相,原来有钱人运动连汗都不用出吗?那岂不是很亏。

小弟团听到这都笑了,2号小弟是1号小弟的捧哏,不禁小声开腔,在一群人后嗡嗡,“是谁上次说他家有钱的……”

3号小弟有法拉利Pagani在心,坚定站在吴孝这边,“吴孝!你别开玩笑了!你肯定打过,你别演了!”

吴孝认真眨大眼睛。

1号小弟见状又颇为好心地站了出来,笑着道,“吴孝,我们打了这个久,你都在旁边看着,你也打一杆吧,最后一杆最重要,我的交给你了。”

他说着把杆递了出来。

众人一齐看向吴孝。

吴孝的确手痒痒,但他再傻也能看出来,1号小弟的球离洞口最近,是成绩最好的一个,他这一杆要是给人打坏了,罪过大了。

想到这,吴孝犹豫了下来,但看3号小弟炽热的目光,他还是把身上的小饭兜摘下来放到了草地上,接过球杆,深吸一口气,摆姿势。

两分钟过去,姿势还没摆好。

看着吴孝一会撅屁股一会蹬腿的,几个小弟都有些憋不住笑了。

正当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扭头看去,却是傻眼了:

吴孝的丑还没看到,此刻远处的兰竟然是一杆掀开了草皮,没打到球,只锄到了地,接着兰失去发力点,一个没站住,竟然差点跪在地上。

姿势扭曲,堪比一条站起来行走的蛇。

现场安静了。

再没人敢笑了。

众目睽睽,兰站直身体,翻了个白眼,把球杆往地上一摔,拍拍裤子上的土道:“什么破运动,一点都不好玩。”

说完,他转身向球车走去,也不管身后人什么反应。

一众小弟这下慌了,抱着球杆不知道还要不要打,纠结一会,一群人还是追了上去,彻底没人记得看吴孝打球的事了,几个胆子小的甚至也跟着骂了两句这什么破运动,不玩了。

吴孝见状也忙把球杆还给1号小弟,跟他道谢:“谢谢你,我很想打,但是我不会,别给你打坏了。”

说完,他拎起饭兜拔腿就跑,赶超一众举着球杆的小弟,率先抢到了兰身边的位置,坐上了车。

兰看他跑出一头汗,扭过头笑了。

吴孝看兰笑,自己也笑,从饭兜里掏出一瓶冰水殷勤递过去,“喝点水。我特意冰的,这保温包效果好,又能保热又能保冷。”

兰没说话,接过水喝了。

眼看就快到中午了,车子往休息区开,带着大家去吃饭。

天蓝蓝,树绿绿,水清清。

休息区连着果岭的看台,上面坐着不少妈妈,都是陪孩子来打球的,可惜太太们都不抗晒,美黑是工作,冷白皮是生活,一个两个陪不了儿子几杆就忍不住聚到一起在看台上聊天,这下看孩子们都回来了,才摘了墨镜一起往休息区走。

连着几个clubcar开进休息区,小弟团们从车上下来,想继续跟着兰,但架不住妈都迎了上来,于是大伙只好各找各妈,暂时散了。

吴孝也把小饭兜摘下来,跟着兰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一坐下立刻就有服务生上前,对着兰介绍,“少爷,今天有冷盘。”

兰没回应,而是看对面的吴孝。

吴孝收到指令,立刻把饭兜拉开了,半分钟内,只见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无数层的饭盒,一层一层的打开:

第一层是鹅肝炒荷兰豆,第二层是鸡蛋赛螃蟹,第三层是油爆空心菜,第四层是香喷喷大米饭,里面还有点他从后厨偷的小米,所以是二米饭,第五层居然还有俩他现蒸的奶黄包。

饭盒摊开,摆了满满一桌,吴孝又伸手进小饭兜,举出保温杯,把汤倒在第六层的空碗里,最后掏出一串葡萄,还有两盒酸奶,其中一盒纯喝,另一盒加几颗葡萄直接变酸奶碗。

邻桌的小弟看得眼睛都直了,晃着妈妈的胳膊说,“妈我也想吃那些。”

被叫妈的金发美女摘下墨镜,看了一眼,从包里掏出两根香蕉塞到了儿子嘴里。

看到这一幕,兰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像素点,对着服务生礼貌点头,“我今天吃点热的。”

服务生边吞口水边退下了。

吴孝又把餐具给兰摆好,支着下巴看他吃。

兰吃饭很香,是厨子最喜欢的类型,吴孝看得开心。

专心欣赏了一会,吴孝想起刚才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上巴撑在手上,像马嘴一样一开一合道,“兰,你刚才是在帮我吧。”

自打上次兰主动说中文,俩人就经常用中文对话,加密通话,旁边人都听不懂。

兰刚吞了一个奶黄包,低着头嚼嚼嚼,半天没说话。

“你前几杆都打的很好,才不会把草皮掀开,你是看他存心想让我出丑,所以才故意打成那样,让大家都没心思来看我吧?我都看出来了。”吴孝扣扣这扣扣那,看兰不接茬,也识趣不再多说,只说,“谢谢你。兰。”

兰没回答,只是用力吞下奶黄包、扒拉两口菜、把醋倒进赛螃蟹里、喝一口汤、继续往嘴里塞米饭,也忙了好久。

吴孝都已经走神了,才突然听到他闷闷道,“不是帮你,是真不喜欢。”

吴孝呆,“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高尔夫。”兰抬眼直视吴孝,“都是我爸逼着我学的,吴孝,我一点也不喜欢高尔夫。”

*

吴孝被兰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一时也木住了。吴孝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兰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一边吃葡萄,一边也把手撑在下巴上。

两个人像照镜子一样对坐。

兰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坪,眼睛里却映不出光,说:“从小到大,他都没问过我喜欢什么,从来都是他让我喜欢什么,我就得喜欢什么。比如高尔夫,比如学中文。”

兰说得很轻很平,像在讲今天天真好,我还没吃饭。

吴孝失神,心脏又有种被捏紧的感觉,“那不喜欢会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

兰收回目光,熟练从忧郁的状态中抽离,挑挑眉,意兴阑珊,“不怎么样。他就会大晚上坐在那喝酒,喝好多红酒,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像只老王八。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就是想我妈了,简称:犯病了。”

兰耸肩。

吴孝莫名松下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虐待儿童的戏码。

兰不以为意:“就是我们家太大了,老庄园总是空空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一样,怪吓人的。不过他有些时候,很偶尔的时候,也会让我去干喜欢的事。这都取决于他当下想我妈的程度是多少。”

吴孝抬眼,“什么意思?”

兰解释:“就是字面意思。听说我妈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浪荡的人,想干什么就一定要干。父亲一般想我妈的时候,就会逼我去学那些枯燥的玩意儿,因为他觉得我妈看我这么优秀,一定会回来。很想我妈的时候,又会放任我去干想干的事,因为他觉得,当年他就是逼我妈逼太过了才把我妈吓跑了,他不逼我,我妈才能回来。”

吴孝惊呆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六岁的小孩竟然能把父亲的心理状态分析的这么透彻,而且听上去还真是那么回事。

“就像家暴男。”兰摊手,眼神变得睿智起来,“喝多了动手,清醒了后悔。这种男的纯是心理变态。我看过很多研究的。他必须要找个人虐待,虐待不着我妈,就得虐待我。”

吴孝顿时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只好压着声音问,“所以你爸到底逼你妈什么了?”

兰左顾右盼一番,凑近了一点,也放低了声音:“是逼我妈生下我。你知道吗孝?我听说我妈当年根本不想生我,闹着要打掉我,听说我爸就用了很强硬的手段,先让他怀孕,又囚禁他,把他囚禁在房子里不让他出门,才让他生下我的。”

兰说的很是笃定,头头是道,一本正经。脸上甚至还有点小骄傲,像是在说:吴孝,我这些年可是在死变态的手下杀出一条血路的。

吴孝背后全是冷汗,彻底听傻了,尤其是他突然发现今天没人喝酒,他明天要是没法装断片,还能活着回学校吗?

兰看他做贼心虚的样子却笑了,“没事,只要你不说出去,就当是我想说。当然,你想说也没事,反正你也说不明白……”

吴孝苦笑,“呵呵、呵呵……那你爸是挺坏的。”

兰吃完葡萄,吴孝起身帮他收拾桌子。

兰看他忙碌的样子,没忍心又补了一句,“不是说你英语不好,是只有你懂我。吴孝,全学校只有你懂我,也只有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话。”

吴孝一时不知道该笑该哭,又呵呵两下,停下手里的活思索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给你爸再找一个老婆,也许他就是太孤单了。”

兰冷笑,“他要是愿意找也好了,问题就是这么多年他都不肯再找……”

吴孝心想也是,如果真是变态,要他再找一个反而是放他去祸害被人,变态还是单着比较好。

兰擦擦嘴,起身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的日头,嘴角重新挂上笑意,“不过,我也不在乎他孤不孤单,变不变态,反正我很快就成年了,等我长大了,我就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了,我不需要爸爸妈妈,只有弱者才需要爸爸妈妈保护,我自己就可以保护自己。吴孝,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我们去干自己想干的事。”

吴孝懵懂:“可我没有想干的事。”

兰:“那你就干我想干的事。”

吴孝:“你想干什么?”

“秘密。”兰傲娇扬眉,说话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吴孝清晰看见他的屏保上是一辆形状奇怪的小车车。

*

吃完饭,大家商量着再打一局,兰还是去了,但他看出吴孝是真累了,就把自己的东西都留给吴孝,让他在看台等自己。

吴孝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一众同样送走儿子的妈妈团登上了看台。

吴孝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上午只是随便玩玩,但下午是真的有一场小型比赛。

妈妈们这下也都严阵以待起来,一个两个举起了手机,等着拍照。

吴孝看了一圈,没找到给兰拍照的人。他想兰每次出行,坐车有司机,打球有球童,吃饭有服务生,每个环节都有一个专属的人跟着,可唯独没有一个人能从头到尾一直陪着他。

他要是能从头到尾跟拍,这些照片拿到学校里总有人愿意看。

吴孝于是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凑到前排,他看几个妈妈都集中在右侧,所以他也钻了进去,挤了两下,找到一个好角度,打开了手机相机。

果然没过一会,镜头里出现了端着球杆的兰和小弟团。

吴孝快速按快门,抓拍了几张兰的单人图。

赛场上众人打了几杆,很快要坐车往下一洞移动,上车前,几个小弟都朝看台看过来,向自己妈妈的手机打招呼。

唯独兰,低着头一直走,因为知道看台上没有人在等他,所以看都不想看一眼。

吴孝着急,干脆挤到第一排垫脚招手。

草坪上,兰只听到一个凄惨的声音,像远古草原上猛犸象呼叫幼崽的声音,正在嘶吼自己名字:

“勒安——!兰————!”

兰被迫往看台看去,只见吴孝duang大一个,几乎把所有妈妈都挡在了后面,挥着长手像个大螃蟹,看到他看过来,跳着脚的叫,“兰——!看——镜——头——!”

身后小弟都看愣了,唯有兰,尴尬中还是鬼使神差地笑着摆了个剪刀手的姿势。

吴孝成功拍到几张高清正脸,满意欣赏了一会,一抬头,发现一众妈妈正在直勾勾地看他。

吴孝尴尬一笑,看球车已经开走,转身找了个角落坐下。

其中一个妈妈却对他来了兴趣,一手端着冰咖啡,一手拎着鳄鱼皮包包坐了过来,上下打量吴孝,“cuttieboy,你是兰什么人?”

吴孝不好意思一笑:“同学。”

说话间,另一个妈妈也凑了过来,闻言乐了,“别开玩笑了,你一看就刚生完孩子,怎么会是高中生?”

吴孝眼睛瞬间瞪的浑圆,惊了一喜,“你能看出来我生过孩子?!”

妈妈们陆陆续续都跟着围了上来,没一会,吴孝就被辣妈们包围了,他的印花绒布小饭兜也被凶狠鳄鱼皮包围了。

一个妈妈听到吴孝的问题,理所当然回答道,“当然,那些男人看不出,但我们都生过好几个孩子,当然能看出来谁生过孩子。而且、你产后奶还挺足的吧?”

妈妈们瞄吴孝胸口,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

吴孝脸一红,两个手交叉捂胸,眨眨眼,用中文喃喃道,“你们要是能跟我回学校跟教导主任也说一下同样的话就好了……”

妈妈们无心听吴孝的话,只剩八卦魂燃烧,“所以你到底是兰什么人?兰的爸爸终于肯另找了?”

“哈!你不会是……刚给兰生了个弟弟妹妹吧?”

吴孝吓得一抽抽,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认识他爸爸。”

“那你想认识?”另一个妈妈凑上来盯住吴孝。

吴孝想到刚才兰形容他爸是变态的事,继续摆手陪笑,“不想不想,我真的就是兰的朋友。”

妈妈们有些扫兴,把脖子又都缩了回去,连连感叹,“可惜了,我们还以为他爸终于开窍了呢。”

听到这,这下轮到吴孝好奇了,他连忙给几个姐姐扇风递水,又给美女姐姐们拍了几张美照。

妈妈们看这小帅哥讨喜,也就闲不住嘴,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了:

“兰的爸爸可是尤物,我见过两次,嫩的出水,18就生了兰。”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我知道,以前我们家还住在贝莱尔山庄的时候还和他们家做过几年邻居,兰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妈妈,那会成天成宿地哭,他爸爸就走哪都抱着他,也不知道哄,有两次还是我帮他哄的,不然小孩都要哭哑了。”

“可惜啊,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

“寡妇?”吴孝醒神,他英语再烂也听得懂widow和widower的区别,widow是专门形容死了老公的。

“是啊。”另一个妈妈点点头,“你不知道吗?兰是同性夫夫的孩子,他妈妈也是男生。严格来说,是个爸爸。”

吴孝呆滞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兰说了半天的“妈妈”,原来和自己一样,是个男妈妈?!

吴孝这下是真的竖起耳朵了。

“哎……”只见又一个妈妈摇摇头道,“说起来怪遗憾的,他妈妈要是在,或者但凡他爸爸愿意再找一个妻子,现在大概我们也会轻松很多。”

妈妈们叹气,说起这个话题都有些疲惫。

“是啊……我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高尔夫球有什么好打的,要不是冲着兰家,我是不会来的,可来了这么多次才发现兰的爸爸根本不会陪他打球,我们依旧没法和他爸爸或者他家里任何一个人说上话,甚至连他的手机号都得不到,这真的很糟糕。如果他有个妈妈,我相信这会好很多。”

“我也相信。你们知道,上星期,我跟我们家那口子说我不来了,他非说你要是有本事,就应该把兰拿下然后让他带我们去见他爸爸,哈!”

妈妈们哄笑,吴孝连忙也咧嘴跟着笑,这才明白原来小弟团都爱跟着兰是有原因的。

兰家背景是圈子里最深的,这些家长都指着兰家的资源,大概在家没少念叨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孩子们只知道接近兰爸爸妈妈会开心,也不知道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刚才,妈妈们大概是看吴孝给兰拍照的架势,把吴孝当成了兰爸爸新娶的老婆,才会上前来搭话。

现下聊透了,那个最早凑过来的妈妈又恍然,看回吴孝,“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是被老公派来接近兰的?他似乎和你聊的很投缘,你们都聊什么啊?”

吴孝哑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苦笑,“我没老公。”,说完,他嘴就忍不住先撇起来了。

妈妈们:“哈!你未婚先孕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孝:“是……我未婚先孕。”

妈妈们发出一阵惊悚的唏嘘。

听的吴孝发毛。

有好心的妈妈出来安慰,“没事没事,未婚先孕很常见的,我老公的上一个妻子能跟他结婚就是未婚先孕。”

吴孝:“哈哈……很好笑。”

妈妈们又问:“那你念过大学吗?”

“念过。”吴孝说了自己学校的名字,虽然但是,他当年怀孕休学了,到现在还没毕业就是了。

听到吴孝的学校,不知道哪个妈妈又说了一句,“哎?我记得兰的爸爸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吴孝听到刚想追问,但不巧话被岔开。

妈妈们聊回吴孝未婚先孕的事,最后认真帮吴孝想了个办法:“你念过大学,那你可以去找工作。”

*

吴孝专心陪笑一下午。

最后得出结论,美国大亨们的太太们和他老家的姑姑婶婶们没区别,话题相近,脾气相符。他以前过年能在女人桌上把七大姑八大姨哄得花枝乱颤,现在也能轻松拿捏这些姐姐们。

休息区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好,几个妈妈甚至加了吴孝的ins,说以后拍照还找他。

下午,球场温度越来越高,儿子们的成绩出来了,众人看今天终于能结束了,于是一起往休息区撤。

吴孝也跟着下了看台。

兰留了自己的包给吴孝看,吴孝刚才为了听八卦还好心提出帮几个妈妈拿包,这下身上叮铃桄榔挂满了东西,像个移动衣架。

偏偏正是狼狈的时候,身上有手机响铃了。

吴孝一顿翻找,最后从兰的包里翻出了震动的手机,一看屏幕,来电显示:父亲。

吴孝看看球场上的情况,一片青青草原,兰一行人根本找不着影。吴孝只好斗胆划开了通话键。

吴孝:“hello?”

对面安静。

吴孝:“hello,howareyounicetomeetyou。兰先生。我是兰的同学,他现在正在……”

“打球”两个自己还没说出口,电话里只剩“滴滴滴”。

吴孝迷茫看手机,发现对方给他挂了。

接着,手机传进一条短信,居然是中文的:你好,我是兰的爸爸,他手机密码是0809,你可以解锁回消息。

吴孝心想这不好吧,随便解锁兰的手机。

结果短信又来了:我会告诉他,让他改密码,没关系,你点进来,回我消息。

好霸道。

吴孝于是还是照做了。

解锁手机后,他认真回了兰爸的短信:你好,兰在打球,他的手机在我这里,可以麻烦你过半个小时后再给他打一个吗?

兰爸:我没事了,就是问他点事,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吴孝:不不,请您半个小时后一定还要给他打电话。

兰爸:为什么?

吴孝:他想接你的电话,他想跟你说话,看到你给他打电话,他会开心的,求求了,再给他打一个电话吧。

对面的消息过了五分钟才回过来:我知道了。可以留你一个手机号吗?我以后找不到兰可以联系你。

吴孝:可以。

吴孝从来记不住自己的手机号,必须要打开备忘录,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这才见肉包又给他发了八十多条消息,他刚才忙着跟兰满球场跑,没来得及回。

吴孝把手机号发给兰爸爸,又回了肉包的消息。

兰爸爸接着回过来一串数字,说: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谢谢你照顾兰。

吴孝:[憨笑][憨笑]不客气。

结束对话,吴孝把手机放回了兰的包里。

接下来一天都无事发生,兰照旧打球,吴孝照旧专心养水池子里的红酒,然后抽空给兰做饭。

学校只批了吴孝两天两晚的假,周日晚上吴孝必须回学校去,兰找了司机准备送吴孝回去。

吴孝把红酒买家约在了高尔夫球场,赶在坐上回学校的车前,他先在停车场等了一会。

停车场就在酒店主楼的背后,小弟团和兰还要在酒店住一晚,几个人聚在套房里看球,看着看着就听见楼下有引擎轰鸣。

3号小弟耳朵尖,一下就听出又是那辆Pagani,连忙从沙发上蹦下去把着窗户看。

楼下,吴孝果然又站在一辆低体盘跑车前,只不过那车却不是红的了,而是黄的。

3号小弟倒吸一口凉气,“Fuck!我居然听错了,不是上次那辆了!吴孝的朋友居然有两辆Pagani!这车全球才限量五辆!”

几个小弟闻言也围上来看,虽然没有上次的激动了,但还是掏出手机照了几张照片。

只见吴孝上车,似乎和开车的人说了几句话,又下车了。

不知道哪个小弟发出感叹,“damnbro!他家里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我听说中国人都很有钱。”

“你们说,我今天上午的时候跟他说话是不是太凶了……你们有觉得吗?”

……

*

吴孝卖了红酒,得到五万刀,坐上兰给他找的车,当天晚上回到了学校。

新的一周有考试,吴孝认真上课,每天晚上都在图书馆学到很晚才回寝室,忙得像陀螺。

美国高中没有统一的假期,伊顿高中的学期设置很复杂,考完试会先留出一周学习周,这一周主要是等成绩、试卷讲解、家长会和一些供学生放松的活动,学习周后,学校会放七天假,七天后,新学期开始。

吴孝选的课到周四就考完试了。

周五,吴孝在寝室睡到十二点才醒,查理上午刚考完最后一门,一进门就把吴孝从床上拉了起来,激动得像猴,“XIAO!XIAO!醒醒!我认识了好几个你!”

吴孝还没完全清醒,就听查理发出奇怪的动静,“泥嚎,窝叫~镲莉~”

吴孝没多想,以为英语又背着他进化了,结果跟着查理出门溜达了一圈才惊讶地发现,学校食堂、教学楼、操场……各种地方都有亚洲面孔在行走,而且凑近了听,亚洲面孔们说话他还能听懂!

查理又拉着他去学生活动中心,大厅的LED屏上竟然用中文写着:热烈欢迎坪乡县第二高中的同学们!

坪乡县第二高中!?吴孝一惊:他就是坪乡人啊!这是他毕业的高中!

吴孝呆立了一会,查理适时在他耳边嗡嗡:“是交换生!咱们学校新来了很多中国交换生你知道吗!超酷的!我很多朋友的学校也有,但咱学校从来没有交换生!现在终于有了!他们会呆两个月呢!XIAO!我们快去认一个同学吧!现在还来得及,手拉手,你知道吗?我们带他在学校里玩,你会说中文,我们肯定会交到很多朋友的!我们在学校里即将没有对手了!”

大老美说话奇奇怪怪的。

查理边说边晃吴孝,晃得吴孝要散架了。

吴孝这会再看查理,才后知后觉,这小子中午在他床边是在说中文!

查理扯着他往“手拉手”活动报名登记处走,天气晴朗,小径上到处是搓成团的人群,每个包围圈里都是一个和他有同样肤色的中国人,像几个月前的吴孝一样,对周围感到新鲜又紧张,但没关系,一切很快就会好起来,他们会有很多话可以聊。人群不时还穿插着刚考完试的学生,大叫疯跑,嬉戏打闹。远处兰和小弟团们也在商量要不要认一个中国同学,边商量边朝吴孝的方向瞟。

吴孝发自内心地笑了,觉得这是他穿越后最幸福的一天。

他听不懂英语,教不到朋友,很多天前肉包说交给我吧,很多天后学校里就都是会说中文的同学了。

吴孝于是趁乱低头掏出手机给肉包发了个消息:肉包。

肉包:怎么了?

吴孝:谢谢你。

肉包:不客气。

吴孝和查理成功报名,当天晚上就收到邮件,通知他们下周一早上八点准时在体育馆集合,和手拉手同学会面。

查理看到邮件又在寝室走廊上光着膀子狂奔了一个钟头。

接下来一整周,吴孝都很神气。这次手拉手活动来了五十名同学,听说机票住宿甚至是生活费都被学校某个董事全包了。

可惜学校里会中文的只有吴孝一个。

开始的几天,吴孝和查理的宿舍门经常在晚上被敲开,基本上都是美国同学来向吴孝取经如何和自己的手拉手搭子相处的。

后来几天,吴孝看他们实在费劲,干脆把众人聚在一起,他一个人又说中文又说英语,帮完这个帮那个,中文他自己能说,英语有查理,两个人每天带着大家在校园里走来走去。两三天后,二人的身后就长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十分拉风。

吴孝带着大家上课,雄赳赳气昂昂从书包里掏出他36色的彩笔摊在桌上,打开他用心写了一周的、花里胡哨、画满简笔画的笔记给大家看。然后老师发成绩,吴孝抱着他只有40分的数学卷子钻到桌底,大家一起笑他,又一起给他讲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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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儿子成为美校大佬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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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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