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裴誉要开始上班了,而路清识学校的开学日期定在了年十八,也就是说他还能在家玩两天。
期待了许久的年节假不知不觉就溜走了,哥嫂同样带着不舍的心情回到了研究所。
哪怕被家里照顾得很好,身边也都是亲人,面对爸妈离开去上班这件事,裴宁依旧无法平静地送他们离开。
裴驰和钟瑜返程时,裴宁哭得脸都红了,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哭出声来,就是默默趴在路清识的肩上。
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衣服被拉扯了一下,路清识微微侧头,正巧看见裴宁正拎着自己的衣服在擦眼泪。
家里空调开了暖风,路清识在家只穿了一件薄款的灰色卫衣。
裴宁拿他的衣服擦眼泪,此刻他的肩膀上有三个被打湿的“窟窿”,场面一下变得滑稽了起来。
原本也被这股子离别的悲伤情绪感染的路清识,瞬间露出一副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和裴宁一起低下了头。
裴驰夫妻二人哪怕心中再怎么不忍,此刻都得走了。
把人送走后,裴宁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因为跟亲生父母许久未见,过年前突然见上,难免有种陌生感。
经过十几天的相处,好不容易陌生感消除了,重新亲近起来,就又要分别,孩子年纪太小了,其实不太能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总是会突然回来又突然离开,只能用哭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裴宁紧紧搂着路清识的脖颈,眼泪顺着他的脖子往衣领里淌,凉飕飕的。
韩芝站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韩芝向他们发出邀请,一起去看艺术展。
“清识,有兴趣一起去吗?”韩芝问道。
既然不能太明目张胆地引导,那就陶冶一下情操。
路清识没有去过艺术展,人生总要有个第一次,待在家里也挺无聊,出去走走也好。
“好呀。”路清识当即答应了韩芝的友好邀约。
过完年外面还有些凉,路清识穿得薄,上楼去换衣服。
路清识换好衣服下楼时,总体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路清识手上没有那个穿戴甲的话。
看到那十只黑指甲,韩芝轻轻叹口气。
路清识也没有办法,他没想到化妆师的穿戴甲胶这么黏,他掰了半天愣是没卸下来,明明化妆师当时给他卸指甲的时候看起来挺容易的。
几番尝试后,裴誉担心他把指甲给掰劈了,就让他这么先带着,多泡泡水,兴许指甲哪一天就掉了。
面对摘不下来的指甲,路清识也只好认命。
裴宁得知要一起去艺术展,也不哭了,乖乖背好自己的防丢书包,手里拿着绳子等着路清识下楼,准备把绳子的另一头递给他。
三人一起出门,裴宁很是兴奋。
等到了艺术展后,看着周围穿着十分正式的客人,路清识突然意识到一身运动服出现在这里的自己好像有点太休闲了。
韩芝对艺术品其实了解也不多,她年轻的时候都忙着在商场叱咤风云,根本没时间去享受艺术,如今过来也只是想陪着路清识陶冶情操,觉得多看展总归有好处,才收集了一堆各种展会的票,准备带着他多看看。
“这什么鬼东西?”韩芝看了半天,脑袋上的问号越来越大。
正当她表情一言难尽之际,路清识走到一幅画前面,眉头微微蹙起。
而此时,孟原给他发来了消息,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
“得过两天,难得休息。”路清识压低声音,回了条语音。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在干嘛呢?”孟原听着他压低声音的说话,觉得奇怪。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和路清识一样,压低了声音回消息。
“我在艺术展看艺术品呢。”路清识一本正经说道。
“这么高雅呢,怎么样,好看吗?”同样没去过艺术展的孟原,对此无比好奇。
路清识无比诚实的来了一句:“我觉得我没有艺术细菌。”
“保护罩里放了个铁疙瘩,中间抠了三个洞,我看了它半天,实在是没看出那是什么东西,直到我看到了旁边的标签。”
这一番描述,瞬间勾起了孟原的好奇心。
“写了什么?”
路清识往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后,才回道:“导师。”
这两个字一出,孟原愣了有三秒,随即爆笑出声。
他原本是坐在小板凳上,在院子里晒太阳,情绪过于激动,笑得从小板凳上掉了下来。
“这是哪个学生做的毕业设计吧,做疯了把导师放上去了。”孟原笑得一抽一抽的,“得亏没有放个榆木疙瘩,不然那个孩子怕是毕不了业了。”
不仅路清识理解不了,裴宁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已经把嘴闭上了。
“小爸爸,他们画的和做的手工都好难看。”裴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仰起头来和路清识道。
路清识闻言,赶紧把孩子嘴给捂上。
还在人家场馆里就说人家的艺术品难看,实在是不合适。
看着孩子实在觉得无聊,也呆不住闹着想要离开了,路清识回头找了找韩芝。
视线转了一圈,发现韩芝正在一幅画前神情严肃地欣赏,似乎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思索之后,路清识决定不打扰她,自己先带裴宁出去透透气。
韩芝在画展里待了半天,嘴里的“嘀嘀咕咕”就没停过,还不知什么时候把路清识跟丢了。
她以为是没注意,所以错过了。
场馆里有些闷,韩芝打算出去透透气。
谁料一出场馆就发现,路清识和裴宁都是亚洲蹲的姿势,蹲在场馆门口,一人手里一根烤肠,一瓶矿泉水,还在一起干杯。
旁边的小台阶上,还有两杯吃完了的麻辣烫,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在外面待许久了。
韩芝:“……”
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两人纷纷抬头。
“奶奶,你看完啦。”裴宁吃得满嘴流油,却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现在很开心,“我和小爸爸等你好久了。”
……
第一场艺术熏陶宣告失败,第二天韩芝又约路清识去看走秀,说是要给他买衣服。
“阿姨,我衣服够的。”路清识赶紧说道。
路清识衣服不少,前段时间裴誉也给他买了好些,可他还是喜欢穿自己的陈年老衣,穿起来舒服,是被驯化后的贴身感,这种踏实感是新衣服无法比拟的感觉。
“没事,去看看嘛,万一有好看的就买,都不喜欢也没关系,帮阿姨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路清识自然无法拒绝。
他只是不想买衣服,去看走秀还是不抗拒的。
裴誉见他们俩关系这么好,心中也很是欣慰。
晚上睡前路清识手泡在热水盆里,想要软化甲胶,裴誉就拿着毛巾在一旁等着。
“走秀场场不仅仅有衣服,有的配饰也挺好看的,要是看上了什么就买,卡都给你了,尽管刷。”
裴誉一早就把卡给了路清识,可他拿了那么长时间的卡,除了一次付款买瓶可乐选错了卡付了三块钱,至今都没动过那张卡。
路清识闻言,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裴誉对上他的视线看笑了,路清识物欲低,很少因为自己的兴趣爱好买点什么。
“怎么想让你主动花点钱这么困难?”裴誉摸摸他的头。
“不难。”路清识说道,“今天下午买麻辣烫和烤肠的钱是从你卡里扣的。”
裴誉:“……”
对于路清识不花钱这件事,裴誉也是没招了,可路清识不花钱,总不能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花。
裴誉要上班,自然没有陪着他们去看秀。
大秀在晚上,路清识和韩芝带着裴宁下午才出门,晚饭也是在外面吃的。
他们的位置在第一排的T台边上,能将T台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路清识抱着裴宁,两人都挺兴奋的。
直到一个模特,穿着一个气垫床就出来了,两人看到这一幕就更兴奋了。
“小爸爸这个好好玩,我想要这个。”
话音落下,后面的模特身上穿着一辆小汽车就出来了。
“哇,这个我也想要!”裴宁觉得今天的走秀比昨天的艺术展有意思多了。
而路清识则觉得再后边一个穿着红绿灯的模特挺有意思的。
路清识默默拿出了手机,给裴誉拍了照片发过去。
看到这三张图,裴誉觉得自己的小脑好像萎缩了一下:“真的喜欢吗?”
“小爸爸,想要!”裴宁眼巴巴的看着路清识。
路清识当即给裴誉回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虽说有些无语,裴誉到底还是答应了。
韩芝虽然知道这是一场走秀,可没想到能这么奇葩,她完全欣赏不来,看的她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路清识和裴宁还想要把场上最丑的两个东西买走。
裴誉晚上下班,就看到儿子穿着一辆五彩斑斓的小汽车在家里跑来跑去,而路清识则是cos成了红绿灯,站在儿子旁边给他指挥交通。
韩芝瘫在沙发上,一副力竭的表情。
原本她是想提高一下路清识的审美水平,意外发现孙子的审美水平竟然和路清识一样,这俩人属于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要是哪天这俩人一起染五颜六色的头发,她一定不会觉得诧异。
想到这,韩芝就觉得眼前看不到希望。
裴誉一把控制住这两人,右手抱孩子,左手捞路清识:“你们洗澡了吗?”
“还没有。”路清识把红绿灯头套从头上摘下来,头发都给闷湿了。